“可是我还是不明白，究竟为什么不行?”芸朵直截了当地打断了苏澈的回答，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她开始一字一字的。

　　

　　 “俊凯哥哥，我知道你是总制片，可也不用这么小的事都要这么专制吧。现在只是选角试戏，并不是直接定演员，怎么，我连帮剧组这点小忙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什么叫全场都尴尬得要死？就是此刻了。

　　 李副导演也终于觉察到有些不对劲，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可就连他这种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都能嗅到空气中事部燃即炸的火药味，他忽然有点儿后悔负责了这个海灵的选角。

　　 毕克副导演不止他一个人，现在他忽然说有事，好不好……

　　 “没、没关系，那我试试吧……”打破了全场尴尬气氛的，是处在风口浪尖的林璃儿。

　　 “好啊，试试。”芸朵代替导演，一锤定音。

　　 可能《你曾经爱我》中没有哪一个角色的试戏，会得到像林璃儿这样的关注程度。

　　 如同正式拍摄般，每个工种都觉察到了这次试戏的不同，前面试过“海灵”的演员已经全军覆没。

　　 所有人都提着一口气，希望下一个能成功，可偏偏下一……是林璃儿。

　　 “ACTION!”随着李副导演清晰地发出指令，摄像机开始工作。

　　 监视器、及助理编剧柳震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全场唯一的焦点——林璃儿。

　　 似乎这也是第一次，王俊凯有机会认真地看着林璃儿。

　　 这样的林璃儿，身上终于没了万筱浠的影子，他有些恍惚，身边的万筱浠仍然眉头紧锁地关注着摄影机前的林璃儿。

　　 林璃儿背对着镜头，长发松松地绾着，略有些许碎发服帖地顺着细白的脖颈落在瘦削单薄的肩膀上。

　　 她的背影，如果跟玲珑有致的芸朵相比，的确是称不上曼妙，亦或是美的，可她就那样安安静静的站着，柔而不弱的。

　　 随着情绪的进入，她慢慢的转身，与方才所有试戏演员不同的是，她并没有在回头的一瞬立刻扬起笑容。

　　 而是仍旧微垂着头，看不到她的眼神，因为她全部的情绪都掩在那弯弯的眉、那长长的睫毛之下。

　　 可那却并不是僵硬的，而是灵动的，她轻轻的抬头，一点点的，那双晶亮的眸子就如海边初升的朝阳，一分一毫地升起、映出。

　　 而就在宛如朝阳升空的那瞬间，她笑了，毫不羞涩地、毫不掩饰地，以经过狂风暴雨洗礼之后最纯洁最顽强的神态，笑了。

　　 原来这就是海灵，原来这就是海灵的笑……

　　 王俊凯沉默地、怔仲地注视着林璃儿，剧本中关于海灵的文字像浮雅一样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不是导演，可他仍旧熟读了剧本。

　　 他不给意见，不代表他没有思考。从选角至今，苏辰和那个不露面的编刷一言所决定的人选都是比较符合剧本角色设置的。所以他认可，他不干涉。

　　 但他也奇怪为什么一言会如此执着于一个小小的配角海灵，可当林璃儿的笑容绽开的那一瞬间。

　　 那种文字和人物合二为一的笑容绽开的那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了那种感觉，那种文字和灵魂同在的感觉。

　　 他忘记了自己方才的坚持、也忘记了自己坚持反对林璃儿试戏的原因，他由着林璃儿继续演着，又或者那根本不是演。

　　 而是只需站在那里，笑容……只是她自己，并非海灵。

　　 可一切的一切，在林璃儿开口的那一瞬间，消失殆尽……

　　 “若有天意，爱也鸟鸟（了了）；”

　　 “只盼今生，情深鸟鸟。（了了）”

　　 “我知晓、你知晓，几处萧瑟、几人白头、几年沧海终也鸟鸟，鸟鸟、鸟鸟……”

　　 如果说前面的两句“鸟鸟”还只是把片场里的人心绪从美好中拉出来，那么林璃儿最后的一句婉转而反复的“鸟鸟”。

　　 无异于是一颗威力巨大的笑弹，引爆了全场……

　　 当然不是全场的掌声或者欢呼，而是全场的爆笑。

　　 林璃儿停了下来，怔忡地环视着每一个笑得前仰后合的人。

　　 他们都好开心，上岛以来所有的急燥燥和不顺利似乎都随着她的“鸟鸟”面找列了发泄口，李副导演也好、熟悉她的助理也好，无不笑得摔腹，失神。

　　 只有她僵硬地站着，站在冰冷的摄像机前面，她也笑了，跟大家一样，可她的笑却是没有一点儿声音的，因为她早就习惯了旁观别人的笑。

　　 是啊。

　　 她是林璃儿啊，她是大家的开心果啊，她是会因为芸朵一句“后期会配音”而傻傻地站出来试戏的那个做着唱歌的梦的傻瓜啊！

　　 多好笑，她唱得多好笑，这个机会如果真的被她拿到，连她自己都会觉得好笑了，好吗？

　　 所以她真的笑了，和大家一起，可眼角却热热的有什么东西滑落，她顾不上擦，因为心底的那个角落……是疼的。

　　 医生说唱歌的人是需要天生某边小脑发达的，而林璃儿则是病态的超级不发达。

　　 这让她幻想着进入娱乐圈，靠近王俊凯一点点的梦想破碎了个彻底。幸好她和万筱浠这个钢琴恐惧症患者

　　 可是人群之外，却忽然响起鼓掌的声音，清脆而笃定。有力的，让所有笑着的人清醒、沉默，诧异地回头。

　　 是芸恺！

　　 他只是注视着林璃儿一个人，微笑着鼓掌说:“唱得真好。”

　　 如果生活是小说或电视剧，那么林璃儿认为早应该有个霸气帅哥出现，在她开口之前就牵着她的手逃离。

　　 然而现实却并没有，但也无所谓了，因为她的“难兄难弟”芸恺为了她，他站在那里，眼里没有别人，就只有她，专注而信任。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哪怕全世界都站在你的对立面，可只有一点儿温暖也足够。

　　 所以她跟着芸恺离开，在所有人沉默及尴尬着的气氛中离开。芸恺带着她离开了月园，沿着蜿蜒的石板路朝海边走。

　　 “我是谁啊，全世界知道我是谁啊还非要站在我对立面吗？”林璃儿认真地说着。

　　 “所以没关系啦，大家笑也是正常的，是真的觉得很好笑。”

　　 芸恺走在林璃儿的身边，也不说什么，看了看她，又微笑着抬手帮她把一缕飞扬的碎发轻轻掖进了耳后。

　　 林璃儿无意识地躲开了小步，芸恺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僵，缓缓放下。

　　 “你说对不对?”林璃儿追问。

　　 “你说对就对。”芸恺点点头。

　　 “诶大傻缺，你真的好，真的很好。”林璃儿停了下来，意识到了平时和她互怼的芸恺，有一丝不对劲，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那是。对不起璃儿，我姐为难你了。”芸恺仿佛终于下定决心了一般，猛的抬头，还想说些什么。

　　 “林小姐，能和我单独谈一谈吗?”

　　 一个林璃儿和芸恺都熟悉的声音，打断了芸恺。林璃儿怔了下，回头看向声音的主人:芸朵。

　　 敢情轮流找她麻烦呢？

　　 如果在一个月之前有人对林璃儿说，有天她会被芸朵邀请好声好气的聊天，那她一定会觉得那个人是疯子。

　　 可现在却正是这种情况。

　　 林璃儿下意识地往芸恺身侧靠了靠，被芸朵这一莫名其妙的举动惊到了。芸恺自然而然把她护到身后，望着芸朵皱起眉头。

　　 “朵儿，你太咄咄逼人了，算了吧。”

　　 芸朵从她娇嫩的唇间挤出一声冷笑，与她的长相不符极了。她迅速地瞥了一眼躲在芸恺身后的林璃儿，微笑着开口道。

　　 “哥哥，我可还什么都没说呢。你什么时候跟林璃儿关系这么好了？罢了，我是你的妹妹，不会对你的朋友怎么样的。”

　　 芸恺的眉头锁的更死了，他印象里的妹妹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和姿态对他说过话。

　　 他们是兄妹，打小便有心灵感应，做什么都心照不宣极了。虽然他也清楚自己妹妹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十几年来，她从未对他这么客气过。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真的动怒了……

　　 朵儿啊朵儿，你何时变成了这般样子……

　　 芸恺在心里轻笑一声，依然没有要动的意思，既不说让开，也没有再帮林璃儿求情的意思。

　　 “朵儿，我们还有事，璃儿今天答应了我，要跟我一起去找房东婆婆请教做饭的技巧。有事的话，明天吧。”

　　 说完，不等芸朵反应过来，以前最宠自己的哥哥竟然有一天帮着外人来对付自己……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皮肤。

　　 芸恺便已经拉着林璃儿快速离开了。

　　 说实话，虽然芸恺今天的确帅炸了，燃爆了林璃儿这颗受伤的少女心，但他一改从前的嘻哈打闹的风格，还真是……让林璃儿挺不习惯的。

　　 “诶，难兄难弟，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受打击呢……”

　　 林璃儿又开始哪壶不开提哪壶了，芸恺恨不得去公共厕所拿个马桶塞子，把她的脑子捅开了看看里边是不是装的浆糊。

　　 自己为了她反对亲妹妹，她还以为自己对她是哥俩好啊，666啊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