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下了车,西门丹的手上有一大一小精美包装的手提袋,其中那个小的袋子则是被小心的提着。蓝溪一眼认出,那里头装着的,是某种女性所用的特殊物品,是每个女性每月必备的东西——姨妈巾。
那包装裹得很严实,要不是蓝溪多年锻炼而出的一双,猥琐之眼,盯着西门丹下车的时候,那包裹里的袋子被腹部挤压得声响轻得弱微,像是棉花。平常人只会以为那是化妆品一类的东西。
“我们去吃点东西吧。”季温凉和西门丹逛了这么久,体力消耗了大半,于是几人来到一家甜品店。
“这家的点心可是很热销的,每天都会有很多人光临。”西门丹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斜眼看着蓝溪,“一般要是想吃到这家店的东西,必须提前预定,下重金。相信薛小姐肯定是无缘一尝的了。”
眼前装修雅致的甜品屋内早已坐满了人。
蓝溪曾经也偷溜出锡林歌剧院,可硬是等了十几分钟服务生才腾出一张空桌,她偏好甜食,尤爱精致的法式甜品,可是这家店的价格是在是太高,所以每次蓝溪都只吃上一点。
蓝溪瘪瘪嘴。西门丹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讽刺她的贫穷,呵呵,说就说吧,无所谓。今天既然是季温凉请客,那她就不客气了。
身穿执事服的男子礼貌的走到桌旁,递来一份单子,“请问几位要点些什么?”
“一份果汁和提拉米苏。”西门丹优雅地将包包取下,递给服务生。
“苦丁茶,谢谢。”
季温凉镜片后的眼睛,一刻不离蓝溪,他眼中融合着复杂的情愫,流光像是黑夜中被夜幕遮盖的明星,想要驱散云层。
蓝溪翻个白眼,不想理会这个口是心非,明明深爱薛晴凡却又娶了别的女人的家伙。
她拿起菜单,精挑细选地为自己这一顿免费的晚餐做打算,“牛奶炖蛋、双皮奶、芒果西米露、杨枝甘露……”
她看着菜单上的东西,一顺溜念下来,被西门丹打断。
“这么多东西,薛晴凡小姐吃得完么?”
“我胃口好,再说了,吃不完可以打包带回去给朝苑黛西。”
蓝溪这幅模样让西门丹气的牙痒痒,不是她西门家没钱,就算蓝溪把整个店里的甜品都吃光了,她也付得起。但是,一想到那些个歌剧院的卑贱蹄子,她也要一并请客,西门丹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朝服务生使了个眼色,服务生很快会意。
“不好意思小姐,那边有贵宾客人需要菜单,可以给您换一份菜单吗?”不等蓝溪回答,她手上的菜单就被服务生抢走。
这……蓝溪伶牙俐齿,很快想出应对之法。
“贵宾客人?我们的西门小姐和季温凉大少爷,难道称不上贵客吗?”她此话一出,服务生就犯懒了难,抓耳挠腮地看向西门丹。
“不用了,我们西门家是大户人家,懂得谦逊礼让,就让其他贵客先点单好了。”
西门丹一副当家主母的气派,大方高贵地笑着,无懈可击将菜单从蓝溪手里拿走。她又停顿了会儿,“给薛小姐拿份英文菜单来吧。”
语毕,她不怀好意地看向蓝溪。
这是故意想让她出丑了。
季温凉觉得这么做不妥,“丹——”他出言想要制止西门丹,但是蓝溪镇定自若,让季温凉不要多管闲事。
薛晴凡是绝对看不懂英文菜单的,但是,现在她的身体里寄居的可是蓝溪的灵魂。
开玩笑。
她九年义务教育可不是白学的,虽然之后转修了美术,但是之前的文化课知识蓝溪也没有丢,至少,这些菜单上的菜品对她来说应该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怎么不点了?”西门丹幸灾乐祸,“我想,在歌剧院工作的薛晴凡小姐,整天和洋人打交道,怎么连英文都不认识?哦,对了。这在某些时候,薛小姐只需要啊啊啊地叫,只要声音妖媚动听,管它内容是什么,那些个外国佬就会拍手叫好,继续捧你薛晴凡的场。我说的对吗?”西门丹粗俗的话语传入蓝溪耳中。
她只淡淡地扫了一眼西门丹,“chestnut cake、cream cake、red strawberry cake、sponge cake”声音清脆,语句通顺,发音标准,若上等名贵的音乐播放器里的歌剧,字正腔圆,且流畅不结,“and ……Napoleon cake,thanks.”
目瞪口呆的不止服务生和西门丹。
连季温凉也是一脸惊讶的样子,薛晴凡事情他再清楚不过了,她是什么时候学的洋文?他与西门丹结婚也不过半月,薛晴凡的英语水平居然在半月就提升到如此高的水平。
“听不懂的话,我给翻译下咯。”装逼成功的蓝溪暗自窃喜,表面上还是面无表情,“栗子蛋糕、忌廉蛋糕、红草莓蛋糕、海绵蛋糕和拿破仑蛋糕。”这下她可以吃个够了,黛西也喜欢吃甜食,吃不完还可以给她带一点。虽然不知道朝苑对食物的偏好,但是相信小女生一定都挺喜欢这些精致的甜点的。
以上小插曲过后,三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奇怪了。季温凉很愧疚自家媳妇对薛晴凡的刁难,但是西门丹家族势力太大,季温凉不敢责骂她什么,就像是娶了个祖宗回来一样。
蓝溪见季温凉那副窝囊样子,冷哼。薛晴凡的眼光,啧啧。
“请慢用。”服务生上来,将甜点摆上桌子。
不得不说这家店之所以这么火,自然是有它的理由。别树一帜的装修、礼貌的服务生、口味很好的点心。
就在西门丹端起茶杯时,一个尖锐的声音猛地发出。
“哎呀,这是谁的XX巾呀!”蓝溪趁着西门丹不注意,偷偷将她的小包裹踢掉在地上,她假装低头去整理裙摆,惊呼。
西门丹一看,那不就是自己的XX巾吗?好丢脸,想死得心死都有了。她的手指忽的一抖,滚烫的红茶洒出,白嫩的手背上一片红肿。
季温凉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丹,你没事吧?”
西门丹摇头示意季温凉自己无碍,忍着痛意,西门丹恼怒的看向声源处。
“薛晴凡,你鬼叫什么?”
“啊?”蓝溪故意大声,将东西举到桌子上,然后把包裹拆开,里面醒目的白色棉条暴露在空气里,“西门丹小姐,您的XX巾掉在地上了。”她故意把那重点的三个字喊得很大声,几乎连甜品店角落里的客人都听见了。
面对四周投射过来关注的目光,西门丹红着脸,无地自容。
“你……你……”她气的说不出话来。
“丹,我们回府吧。”季温凉眼看西门丹就要爆发,连忙出来打圆场,“你上次不是说想要胭脂铺新出的芙蓉养面七生膏吗?我们快点去订吧,去晚了免得没有现货了。”
蓝溪轻蔑,得意洋洋地勾唇。
约她出来吃饭示威,好呀,她倒要看看,这个西门丹还敢不敢再在她面前秀恩爱。
“温凉,今天你别想再护着她!”西门丹怒气冲冲地对这身边的宅护院与保镖开口命令,“把她给我抓起来,这个女人妄想破坏军婚,我要让她蹲大牢。”
军婚?蓝溪愣住。季温凉家里从商,那这军,应该指的就是西门丹了。原来如此……蓝溪想通一切,恍然大悟。怪不得季温凉会突然迎娶西门丹,现在正值大帅征兵期间,只有攀附上军家小姐,季温凉这个家中独子才有可能逃过此劫。
不知道为何。蓝溪突然就有点小忧伤,薛晴凡以为自己输的一败涂地,以为自己绝代歌姬的风华不再,所以选择横死荒野。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输的不是人,是身份。
两个保镖听了西门丹的话,上前准备将蓝溪给带走。
季温凉出言劝阻无效,这些人都是西门丹从娘家带来的,根本不听季少爷的话。
“该死……”蓝溪心中咒骂,她又在作死了,让西门丹难堪,她一时是爽了,可事后西门丹岂不要她的小命?
“住手!!!”
蓝溪以为有人英雄救美,可没想到来人却是一个女子。
身着白色收腰裙,画着精致妆容,一看就是属于那种成熟女性。只不过她脸上尖酸刻薄的表情显得那张俏丽的脸扭曲起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连大帅千金也敢抓。”那女人走路扭摆,很是风骚,“大小姐,大帅找您可找得好苦呀!”
在场之人都是一惊。
反应最激烈的,当属西门丹了。大帅千金?怎么可能?薛晴凡是大帅千金?她又看了看蓝溪,一副怂样,哪里有大户人家的高贵之气?
蓝溪懵逼,“你是谁呀?”
可能是弄错了吧……西门丹想,松了一口气。
“大小姐,您可别吓我?”那浓妆艳抹的女人夸张地瞪大眼珠子,把脸皮又凑近蓝溪几分,“我是您的十八姨娘,绾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