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诺的大脑滞顿,塞的全是蓝溪的事,可总有个地方如同被什么压制,狠狠撕扯着他的胸膛,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却十分在意。
“傻大个,你别在那儿打树桩了,还不过来帮着运神力建屋。”安莫横眉。
“安莫……我觉得有点不对。”
安莫那双和菲里相似的桃花眼半开半阖,在眼角勾出一抹弧,别于菲里浮在表面的轻佻,反显得内敛而勾人,月光光斑耀耀,他眼角那颗泪痣,愈加妖冶夺目。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尼诺也会有想不通的事情,哈哈。”安莫笑得很欠揍。
尼诺一拳砸在树干上,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顷刻间这颗大树坍塌,巨响声响彻空旷的地里。
“蓝溪,为什么会突然之间不理我了?”
“可能她终于发现了你智障加无聊的精神本体,决定对你这个傻大个放弃治疗了。”安莫翻了个白眼。
半晌,尼诺的沉默让安莫重新审视起这个问题。他可不想耗费时间去和这个傻大个做心理辅导,但是,依靠安莫一个人的神力,要想修复整个洋房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了,所以安莫为了能让尼诺快点加入房屋重建的行列,他只能开始开导尼诺这个傻大个。
“你不是去求了义父大人,他也答应让你隔一段时间就进到蓝溪的梦境里,与她牛郎织女一相会的吗?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安莫酸溜溜地说,他这个义父养子都没办法见到蓝溪一面,白便宜了尼诺,他还有什么不满的?安莫很气。
哎。其实如果他去求义父,或许也能和尼诺一样,见到蓝溪了。可是他和蓝溪之间,他又有什么理由去见她呢?见了面也是尴尬。
“算了,不想说。”尼诺忽然开口。
安莫怒!他都一副洗耳恭听,等尼诺傻大个讲故事的样子了,尼诺居然不说了。
眼瞳微缩,安莫冷哼。
“走了,搬木头去了。”
尼诺还是沉默不语。他的确很想弄清楚蓝溪的心思,可把蓝溪和他之间的事情告诉另外一个人,他做不到。
——
锡林歌剧院排演厅。
妆容精致,碧绿旗袍的绾绣正在整理着自己的衣角,她很有心眼地将荧光粉洒在了衣角,等会儿排演厅漆黑一片的大幕打开,她会是全场唯一的光点。这样自然而然她就能吸引到玉子璇的目光,成为他挑选的新戏搭档了。
“喂,干啥呢。”有人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吓得绾绣手一抖,玻璃瓶子里的荧光粉撒了一地。
绾绣转过身,见来人是蓝溪,立马像看瘟神似的看着她。
“扫把星,你一来准没好事。”
蓝溪的一愣。扫把星这个词触动到了她,她自小就被亲人朋友视为不详之人,一路上荆棘而行,苦泪而随,就是因为被灌上一个“扫把星”的名头。她的声音暗哑低沉,看着绾绣的目光阴鸷如隼。
“你再说一遍。”
绾绣不怕死地重复开口,“扫把星扫把星,你就是个扫把星。”
好。蓝溪拍手鼓掌。
绾绣这次明显是撞上枪口了。刚和尼诺“分手”,名义上是分手,其实他们从未在一起过。这么一想,蓝溪心中更是郁闷憋屈。
下一刻,她抓起地上洒了一地的荧光粉,往绾绣的头上脸上撒去。
“啊——”女人的尖叫声响起,蓝溪被这刺耳的声音烦得不行,转身而去,不顾身后一众指指点点。
——
“晴凡姐姐。”黛西追了出来,她赶上蓝溪之后气喘吁吁地问,“你不去排练了吗?马上玉子璇哥哥就要来了。”
那个娘娘腔。蓝溪停住了脚步。
“我去不去排练,和他有什么关系?”蓝溪笑了笑,“难道以前?……”
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薛晴凡和这个娘炮该不会真的有一腿吧?
黛西神色很怪异,“晴凡姐姐不是最喜欢子璇哥哥的吗?只要是子璇哥哥在场,晴凡姐姐都会去的呀。”
蓝溪无奈。
如果薛晴凡真的和玉子璇这般亲近的话,加上在锡林歌剧院,她每天又要和玉子璇朝夕相对。她觉得最先发现她不是薛晴凡的人,还有可能是玉子璇。
干脆杀人灭口好了。
在帕达尔森林呆久了,思维也变得和粗暴的神族一样了。
蓝溪哭笑不得。如果她半夜偷偷跑到玉子璇房间让后把他给做了,第二天会不会震惊整个锡林?
“姐姐,我们回排演厅吧!”
蓝溪摸摸黛西的头,“好”。
——
“哟。”换了身衣服的绾绣,被几个女人簇拥着来到薛晴凡面前,“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我们锡林歌剧院大红大紫的薛晴凡小姐,根本不屑于来排演厅和我们这些小角色一起争角色。”
蓝溪冷笑。
“怎么,刚才一身闪闪亮亮的,不好看吗?”
绾绣一听蓝溪的话就想到了刚才,蓝溪把荧光粉撒了她一头的动作,她气愤得五官扭曲,“呵。”
要不是看在昨晚玉子璇送的薛晴凡回的锡林,她才不会对她这么忍气吞声。绾绣本来以外薛晴凡与季温凉的情事,会让玉子璇将薛晴凡看死,看清她这个贪慕虚荣女人的真面孔。可是绾绣怎么也没想到,玉子璇居和薛晴凡的关系居然还是如初的好。
“咱们台上见输赢。”绾绣瞪了眼蓝溪。
蓝溪也毫不示弱。虽然她连台本都没怎么记——就是这么任性。
反正她这烂记性,背再多遍也会忘词。这也就是她为什么选择读的美术学院的理由。蓝溪对于读书写字学习这方面,根本是白痴遇上秀才书。
第一场,是绾绣与一个穿橙色旗袍的女人对戏。
她们念的是戏里某一幕,蓝溪是肯定不知道的,她站在排演厅的角落里,嘴边叼着棒棒糖,悠闲地像是看热闹。
“你,不看剧本吗?”玉子璇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蓝溪斜眼只草草看了他一眼。
玉子璇轻轻地笑开,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开什么玩笑,小爷我是谁,我可是锡林最红的台柱子,我还需要看剧本?”蓝溪在玉子璇脸上,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傲气。
他在说起自己领先的领域,神色间尽是骄傲,让蓝溪不禁也相信他对自己能力的自夸。
“也是。”她自顾自地点点头,继续吸允嘴里的棒棒糖。这糖是她在西水镇集市上逛了好长时间才找到的,摆在一架洋人开的西点店里,那西点店的老板也是奇怪,貌似是认识以前的薛晴凡,全程看蓝溪的眼神都奇奇怪怪的。
玉子璇见蓝溪这么悠闲,开口问:“那你呢?怎么不背剧本?”
蓝溪嬉笑着,“如果我说,我这个锡林歌剧院曾经红极一时的歌姬,也有你那般过目不忘的能力,你信不信?”
玉子璇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过目不忘?真的假的?”
蓝溪笑出来了声,一点玩笑都不能开的吗?以前的薛晴凡倒还真是记忆力超群,但是蓝溪这样的学渣就算了。
“骗你的啦!”
玉子璇好看的眉毛一皱,在他清秀的脸上,五官的变化都格外明显,他的喜怒哀乐都带着美态。蓝溪想,难怪这个娘炮能稳坐头牌之位,他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光这脸就是一张主角之脸。
蓝溪叹气,“我呀更就没背。”
“什么?!你居然不背,薛晴凡你这是被季温凉刺激得神智都不清了吧?”玉子璇双手顾住蓝溪的肩膀,把她摇得头晕眼花。
等到玉子璇放开她,蓝溪才有机会喘息开口,“我根本就没想要上台。”
“你……”玉子璇被蓝溪气的说不出话。
“我来排演厅只是来看热闹的。”蓝溪继续不怕死地说,“我准备和史密斯先生辞职了,锡林歌剧院我是不想再待下去了。”
绾绣和她这梁子越结越大,虽然蓝溪可以避免和她发生正面冲突,但是蓝溪这个人,性子就是太过于真。她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讨厌一个人就是讨厌,要她假装和绾绣之间像姐妹一样,她做不到。更何况绾绣也不是什么善类,迟早会在背后插刀。
与其等着被收拾,不如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至于日后的经济来源,薛晴凡柜子里的银票足够蓝溪生存一段时间衣食无忧了。
再说了,她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心试炼。让薛晴凡与季温凉的故事有不一样的结局。
而这些天来,季温凉的一根毛她在锡林都没见到,继续在锡林待下去估计也和季温凉是两条轨迹,永远重合不上。
蓝溪要找机会接近季温凉。
“你疯了吗?离开锡林……如果你走了,那那那……”玉子璇难得结巴,“那锡林怎么办?没了你,锡林的歌剧会垮掉的。”
他想留住她,但是却不知从何说起。
“锡林还有绾绣。”蓝溪还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还有万人迷的头牌,子璇你啊。”
蓝溪这幅满不在乎的模样,更让玉子璇心里难受。难道他,在她的心里就什么都算不上吗?同窗共事这么多年,就一点牵挂也没有吗?
“反正,你不准走。”
他的话音一字一顿夹携着万顷的逼迫感,直让常混迹在鱼龙混杂之地的蓝溪都被他的神色话语震慑住,她几次开开合合唇瓣,总算完整得蹦出了话音,“管你屁事。”
玉子璇脸色黑得堪比锅底。
蓝溪一溜烟跑了。
等他缓过气儿,插腰指着大门吼道:“现在,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小爷跟你恩断义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