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拿开行不。”蓝溪皱眉，嫌弃的意味毫不掩饰，让她旁边的头牌很是受伤。
以至于话唠的娘娘腔一路上消停了不少，沉默而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散开。蓝溪忍不住瞟了一眼他。她这么做算不算太过分了？虽然那股子味道的确很难忍受，但是好歹他也顺路带了她一程。
“喂。”
没等蓝溪想明白，沉不住气的娘娘腔就发话了。
“你为什么不来哄我？”他白得像一张宣纸的脸孔，病态孱弱。
蓝溪无语地望着他，“哄你什么？”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蓝溪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
“你以前都会哄我的！哼！”娘娘腔冷哼一声，他将脑袋很夸张地一撇，视线里将蓝溪的身影彻底排开。
蓝溪心情复杂。今后可能还会在锡林歌剧院待上一段时间，那么对于她今后的同事，尤其还是可能共演一幕戏的同事，蓝溪觉得她有必要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融洽些。
“我的脑部受到过重击，丢失了一部分记忆，对你们和黛西的事情以及以前那些事情都不太记得了……”蓝溪回忆着电视剧里女主角失忆桥段的台词，“嗯……你……叫什么名字？”
娘娘腔一听见蓝溪说她受过伤，竟然急急地转过身子，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番，见她没什么大碍才放心开口：“你个死丫头，没事干嘛老乱往外跑！”如果蓝溪没有看错的话，娘娘腔眼里布满情绪是担忧？！
担忧？什么鬼。
“还好啦，现在已经不疼了，好多了。”蓝溪装得有模有样。
那娘娘腔很快将自己的情绪隐匿了下去，取而代之的，又是不可一世的自傲眼神。
“也好，以前那些荒唐事情忘了也好。”
蓝溪看见他展颜一笑，洁白的牙齿整齐好看地露出。
“那就当我们重新认识吧。你可记住了，小爷姓玉，花名子璇。”
玉子璇。
这名字可真够娘气的。
蓝溪吐槽半刻，立马摆出友好的笑，伸出手来想要和这个娘娘腔来个礼貌的握手礼。
“呵。”蓝溪不解地看着他，娘娘腔为什么要冷笑？
“还说失忆，喜欢吃小爷豆腐这一点倒是一点没变。”玉子璇勾唇，仿若春花在他唇角绽开芳华。
蓝溪囧。
大哥，你可别骗她。薛晴凡以前到底和这个叫玉子璇的娘娘腔是神马关系呀！还吃豆腐……薛晴凡该不会眼光差到这种程度，饥不择食，连娘娘腔都下都去口？
等车子行到锡林歌剧院的时候，蓝溪再也忍受不了狭小的车间里，弥漫的浓郁香水味，捂着鼻子冲下来了车。
“真是。”她身后的玉子璇煞有介事地摇头晃脑，“欲擒故纵吗？老把戏了，不过你要是想玩我陪你玩玩也不错。我的小晴晴～”
——
晚上醒来的时候，蓝溪感觉自己被半拥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肚子上一只暖暖的手正在轻轻的划圈揉动，鼻息间漂浮着少年身上熟悉的淡淡暖香。
是梦呢。
因为只有梦里才会见到尼诺。
“蓝溪，你还好吗？”仅仅凭着声音和气味，蓝溪就能分辨出是他，她安心躺在他怀里，点点头。
“我很好，尼诺不用为我担心。”
她使劲儿吸了吸，瞬间通体舒畅了不少。
尼诺微偏过头，看到蓝溪松软的发丝和那双带着点点倦意却柔和的墨瞳。
歉意一瞬间涌上心头，“蓝溪，对不起，没能陪你一起来试炼，没能保护好你。”
是他去求了法兰易斯半天，才让法兰易斯答应通过神力送他的神识到蓝溪梦中。分别的这几天，尼诺感觉就像过了上百年上千年那么漫长，他实在是受不了没有蓝溪的日子。虽然蓝溪在他身边的时候，他的神力会增长得很快，但是他想念蓝溪却不是因为这个。
蓝溪笑笑，“说的什么傻话。”
法兰易斯这个坏蛋加变态，硬是不让尼诺跟着她进入试炼，说什么会妒嫉……鬼才信。蓝溪想起法兰易斯那空洞的神情，身体就直哆嗦。
“你这边试炼完成到什么进度了？”尼诺的声音轻柔地仿若微风，撩拨着蓝溪的思绪。
一丝无奈的叹息从蓝溪唇齿里溢出，好看的眉眼泛出几点耀目的亮色。她把头靠到尼诺胸膛上，挨着我蹭了蹭。
“一筹莫展。”
尼诺心疼地搂着怀里的蓝溪，“我真的好担心你。以往我也曾因为修炼神力遇到瓶颈而进入试炼找寻初心，但那些试炼都是力量型，类似闯关性质的试炼。我听法兰易斯说，蓝溪你这次的试炼主要炼的是心，没有要指定打败的目标。但是，这样一来，试炼的难度也会相应提高，我什么忙都帮不上了。”
也就是说尼诺从前的试炼就像打boss通关一样，蓝溪不厚道地想，居然这么简单粗暴。
可她这什么什么鬼试炼呀！她倒是希望出现个实体的boss让她打一打，毕竟还有菲里在。可这试心试炼到底要怎样才算通过？
蓝溪安慰颓废的尼诺，“不要紧的，如果真的困在了试炼里，法兰易斯一定有办法的。”
蓝溪的直觉，法兰易斯会救她。
法兰易斯从开始诱惑她入住帕达尔森林，到策划欢迎会众神群殴的场面，这么费力地想要谋划着什么，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的。
“时间快到了。”尼诺说。
“什么？”
“法兰易斯说，他的神力只够让我在你梦里待一会儿，不然灵魂会破损。”
放屁。蓝溪垮脸。
法兰易斯这个大骗子。以前他在蓝溪梦里跟她一唠嗑就是一整夜，怎么换成尼诺就成了什么“只能待一会儿，不然灵魂会破损”。
“你别走。”蓝溪轻唤。
尼诺不解。
“你别听法兰易斯的鬼话，他都是在胡说。”
尼诺目光缱绻地看着她，让蓝溪这么多天心里的不快与委屈一下子都涌出来了。她起初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在四周全是树林的雪地里，害怕与无助充斥着整个神经。之后又在锡林歌剧院见证了一众歌姬之间的勾心斗角，冷嘲热讽，让蓝溪对将来要面对的试炼更是手足无措。
还好，还有梦境。
她还能在梦里得到几丝喘息的机会。梦里不会有这些烦人的事情，也不会有活见鬼的试炼。
当然了，最让蓝溪开心的是，能够见到尼诺了。
“开心吗？只要你足够强大，还能动用神力将尼诺也拉进试炼陪你。”空灵的声音在蓝溪脑海里响起，这个声音……是法兰易斯。
他在逼迫她成长之后，发现并不起多大作用，不是利用她对尼诺的感情作为牵引，诱惑她成长，强大。
法兰易斯，你到底要干什么。
蓝溪不明白他的意图，但是变强，强大足够保护身边的人，她一定会去完成这个心愿。为了她喜欢的尼诺，更为了她自己在帕达尔森林日后更好的生活。
冬日浅浅的日光洒进卧室的床上，蓝溪靠坐在床头，傻兮兮地边笑边等着尼诺投喂。是梦，她真想就一直在梦里再也不醒来。
尼诺端着热粥低声一笑，那声音好听的就像是钢琴黑白键跃起的清音，让人忍不住沉溺。
“张嘴。”
蓝溪顺势张嘴，咽下，望着他舀起一勺搁在嘴边轻吹。一碗吃完，蓝溪浑身上下都冒着舒爽愉悦的泡泡，虽然梦中的吃食不会让她有实质性的饱腹感，但是就这样，尼诺在她身边，仅仅是这样她就觉得好安心，好高兴。
鬼使神差的，在尼诺打算起身时，蓝溪怀着惴惴却有些激动的心，开了口。
“尼诺，我喜欢你。”
尼诺略微一顿，从善如流道：“我也喜欢你。”见他眸底颜色如故，我发觉有点不对，改了话头，解释道：“我说的是，我喜欢你。”
“是呀，尼诺也喜欢蓝溪呢。”
蓝溪目光参杂了许多尼诺所不懂的东西。
“我说的是，我喜欢你，喜欢你。”
蓝溪一直很纠结他们神祇对于喜欢的意义。安莫总是给蓝溪灌输，雌性于神族来说就是生产和繁衍后代的机器，类似这样的信息。再加上蓝溪也亲眼见到过这群神不同于常人的处事观，甚至英格索尔和纳珀芬森之间，既是朋友又能三天两头打上一架的诡异关系。还有她这个香饽饽体质，众神的争夺。这些都让蓝溪惶惶不安。
神族已经超出了蓝溪认知。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族群，他们之间的感情到底是怎样的？
“尼诺，你知道我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想要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尼诺很快回答道。
蓝溪接着问：“然后呢？”
“交配。”
“然后呢？”
她的脸色黑了几分，尼诺斟酌了会儿，开口，“孕育后代。”
蓝溪的脸更黑了，尼诺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出了错。前一秒还温柔望着他的蓝溪，笑意一下子从她嘴角消散，黑色的眼眸中没了缱绻的温暖柔和，淡淡的絮了一层清冷的月辉，霎那间让尼诺觉得，那里面融了难以相处的疏离淡漠。
半晌，蓝溪抿唇侧过头去，像是不愿意再看他，或是逃避什么。
过了许久，尼诺才听到她说了一声，“……对不起。”仿佛千斤重压，沉沉闷闷。
“嗯？”尼诺慌了神，她为什么要道歉。
苦涩自尼诺好听的鼻音蔓延到蓝溪心扉，她心底像是什么被撕烂了，她最柔软最真挚的爱意好像被赤果果地公诸于众，然后被她所期许的那个人，摔得四分五裂。
“对不起，尼诺。”蓝溪不去看他。
她收回刚刚说的话，收回以前傻傻的告白，她不想当一个生育的机器。
她心中那个清澈的少年，已经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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