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重院落重叠,偌大威严,恍若皇宫的大帅府邸气派一片。某一处小桥流水的院子里,种了不少盆栽树木,倒也挺清幽雅致的。几枝梅花轻轻的从屋角探了出来,溢出淡淡的清香。
这是个颇为偏僻的角落,本是大帅嫡长孙女的住处,自打这处的主人离开了大帅府之后,院落就许久没有佣人丫鬟打理。
十八姨太在嫁给大帅之前,做的是皮肉生意,在青楼里卖笑的时间长了,便学会了一身看人脸色的功夫。她虽然与这大帅嫡长孙关系不甚亲密。甚至还在被大帅娶亲门时,被薛晴凡辱骂卑贱身份,不配踏入大帅府。但是十八姨太绾绣却不敢与她计较些什么,甚至还明里暗里巴结讨好这位薛大千金。只是数次都被薛晴凡以各种痛心伤人的话语给打发,次数多了,绾绣心里免不了对薛晴凡怨恨。
幸好这个不识抬举的嫡小姐离开了,也让绾绣欣喜了好大一阵子。
所以,在大帅下令出动军队寻找薛晴凡下落之时,绾绣心里十分不甘。既然走了,还回来干什么?大帅府里与绾绣为敌的,除了薛晴凡再没有其他人了。
谁人不处处想着与这大帅新娶的十八姨太赠些好物,望着她在大帅耳边吹吹风。
薛晴凡走了之后,她的院落没人打扫,已经结满了蜘蛛网与灰尘。绾绣本来根本不想带着丫鬟来打理这儿的,但是察言观色的她,今晨到大帅书房见大帅对这丫头的重视程度居然如斯重要。于是她便想着,既然这薛晴凡回来大帅府是迟早的事,她何不在大帅面前装个好样子,作出与她为善的模样,不但可以讨得大帅欢心,还能让府中的奴才们看到她这个新夫人,宽宏大量的气度。
宠爱与人心双得,岂不美哉。
绾绣乐呵呵地摆弄修长手指上的红色丹蔻,“这里,打扫仔细点,大小姐回来要是看见了,可得把你们这些个小妮子通通抽得脸蛋开花。”
落井下石的绾绣,肆意将薛晴凡暴力的性子夸大其词,让这些本就战战兢兢的丫鬟小厮更是吓得瑟瑟发抖。对这素未谋面的嫡大小姐好感也了几分。
“哎哟哟,好大的架子。”
芊芊淑女,旗袍着身,曼妙多姿,笑颜如花绽,玉音婉转流,皎皎兮似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回风之流雪。
女子一身雪白旗袍,美得胜过月宫中嫦娥。
她拍手,步子婀娜,缓缓行到十八姨娘绾绣的身。
“九太太安好,贱妾给您请安了。”绾绣福身,向那似仙似神的女子低头,语气软绵,态度低鄤,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她眼底的精光与不削。
大帅府的九姨太也算是位传奇人物。大帅好色,前前后后迎娶了十八位姨太太,只要是女人能让他开心,这薛大帅是从来不管这女人的品性是好是坏的。就拿这十八姨太绾绣来说,她心思狠辣,虽然面目慈善,但是却生了一双铁石心肠。笑面虎的绾绣,背地里害死了不少姨太,连大帅的接发妻子都难逃她的毒手。剩余没死的姨太,不是伤的就是残的,下人们也看着觉得可怜。
唯独这位九姨太裹雪,清雪佳人,遗世独立。不管是这十八姨太下毒还是派人刺杀,这九姨太都能安然无恙,平安度过。
“你怎么跑到晴凡丫头的院子里来了,黄鼠狼给鸡拜年?嗯~”裹雪微蹙了眉,盯着绾绣的一举一动。
绾绣没想到裹雪会这么说,居然把薛晴凡也给一起骂了个透,一时间微微抬起臻首,略带吃惊的看着她,却不答话,等着裹雪接下来的话。
“你也别傻站着了,咱们姐妹间坐下聊聊家常。”裹雪这人行事古怪,连擅读人心揣测人意的绾绣都不明白她下一步要作甚。
绾绣捏着帕子,尴尬笑笑,“是。”她小心翼翼地落坐在裹雪旁边的位子上,看着嗑着瓜子一脸惬意的裹雪,开口问,“裹雪姐姐今日怎的也到晴凡这儿来了,这儿许久没丫鬟打扫了,灰大得很,姐姐不要坏了身子才是。”
“也没什么。”裹雪斜眼睨了睨她,“眼看这嫡大小姐就要出嫁了,我这个做后妈的,过来为她准备准备嫁妆事宜。”
“出嫁?”绾绣很奇怪,这大帅从未跟她说起呀!
裹雪轻蔑地看了看她,将瓜子撒在地上,正在用扫帚扫地的丫鬟连忙打扫干净。
“我说绾绣妹妹,说你蠢你还真是。”
绾绣眼底的恨意一闪而过,随即又是笑意迎上裹雪,“妹妹愚钝,请姐姐解惑。”
裹雪勾唇,雪白旗袍下的双腿前屈,她用了口丫鬟奉的茶才不急不慢地道:“中州的十二省每省督军各霸一方,虽然明面上归顺于大帅旗下,尊大帅为上,可这十二省的督军又岂是等闲之辈。前任大帅门下的得意弟子,鸿州督军势力一手遮天,其野心勃勃,大帅一早便发现其有独大之势。”
“鸿州督军……可这与嫡大小姐出嫁之事有何干系?”绾绣都快被绕晕了,明明大帅只是下令到各大镇子寻找薛晴凡,怎么一晃眼变成了薛晴凡出嫁?
裹雪啧啧,鄙夷地别过头。
“这晴凡丫头离府也有好些年了,为何大帅之前从未表现出心急寻找之意?偏偏要在今日下令全面搜寻嫡大小姐的踪迹,连主城的军队都动用了。大帅这么急着召他的宝贝孙女前来,可不就是想用他这好孙女与鸿州督军联姻,以此牵制其势力吗?”
鸿州督军已是古稀之年的高龄,都足够当薛晴凡的爷爷了。而且这鸿州督军早已成家,家里姬妾无数。
绾绣恍然大悟,“这么说来,这趾高气扬的嫡大小姐,到头来成了个老头子的小妾?”她掩着唇角,偷笑,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白旗袍的佳人忽然起身,她扫了眼绾绣,神色阴熠不明。
“这可说不准。”
绾绣一愣,“什么?”
折扇一收,裹雪旗袍的边际在风中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等绾绣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能瞧见她遗世而独立的背影渐渐远去。
“等着恭迎我们的薛大小姐回府吧。”裹雪一边大笑着一边喊,丫鬟低头不敢看她,只颤颤巍巍扶着她下了院落的台阶。
绾绣忿忿不平,碾碎了手中的花生仁,“回来又如何?还不是即将被大帅利用的一枚妻子。”她冷冷地弯挑了眉目,张扬地俯视着一众打扫院子的丫鬟。
薛晴凡呀薛晴凡,有老娘在,你就别想在大帅府好过,还是趁早滚出帅府吧!
扭曲的五官昭示了绾绣内心恶毒的想法。
有不小心抬头擦拭花瓶的丫鬟,瞧见十八姨太这不如同平日温和友善的可怕模样,吓得手一抖,花瓶碎了一地。
——
“请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昨天那位穿公主泡泡裙的可爱女孩子,蓝溪高兴地笑笑。
“晴凡姐姐,你的样子好美。”那女孩子红着脸,蓝溪也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她刚沐浴后的脸庞有红润的光泽,眼睛也无比水润,长长的发丝还湿嗒嗒的,一两缕还粘在了脸颊上,样子较平日里更加诱人。
蓝溪起初发现自己的脸变成了另一张的时候,有些难以接受,但是说实话,薛晴凡这张脸真的够妖孽。
漆黑的头发有着自然的起伏弧度搭在肩上。柔美妖艳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雪白的耳垂挂着两个银白环状耳环。虽然只是化了淡妆,嘴唇上涂了淡粉唇彩,卷翘的眼睫毛忽闪忽闪,但却处处透着极致妖冶。
桃花眼与丹凤的标志,竟然还和蓝溪原本的脸有几分相似。
好吧……她说实话。
她是低配版的薛晴凡╰_╯
“晴凡姐姐,明天就要排练新剧了,这次的主角你可一定要拿下呀!”那女孩亲昵十分地握住蓝溪的手,坐在蓝溪床边,就好像两人是闺中蜜友一般。
小剧场:
自从蓝溪离开帕达尔森林之后,尼诺和安莫两人就也都离开了结界洋房,各自前往森林的极寒与荒芜之地,以严酷的环境,磨砺自己的神力修为。
其实他们心里都很清楚,磨砺修为只不过是个幌子。
他们是想用高强度的训练麻痹自己,让自己不再去想念那个小小的身影。
以至于英格索尔和纳珀芬森一鹿一蛇,前来串门的时候,都没能找到房子的主人。两个怪物一点也没有觉悟,在没得到房子主人允许的情况下,心安理得地踹坏了房门,在房子里风卷残云地搜寻着女神的踪影。
几番找寻无果之后,两个丧心病狂的无聊症患者,又在房子里干了一架才心满意足离去。
英格索尔还在门口给安莫菲里留了张字条,上面写着令人抓狂的话语:
“不用太感谢我们哦!帮你们重新组建了下房子。爱你们的帅鹿鹿——英格索尔留。”
英格索尔和纳珀芬森两个罪犯做完案,击掌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