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尴尬的早晨。
原因很简单,蓝溪来大姨妈了。在一个全是雄性的世界里,来大姨妈可又没有姨妈巾,这叫她怎么开口呀!
“女神大人的脸色好差,是生病了吗?”
“没有。”蓝溪很想回一个微笑给他,但是浑身上下都无力,实在是没办法强装开心,于是她挤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菲里精致的脸在蓝溪眼前放大,他打开起居室所有的灯,大有不探出个究竟誓不罢休的势头。
“怎么会?”他细细盯着她看,察觉她的脸和嘴唇都苍白得不像话,“是不是上次在蛇洞,老毒蛇把毒液溅到你身上了?呜呜呜呜~”
蓝溪受不了人在自己耳边哭哭啼啼,尤其还是个男人,她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没有没有没有,就是最近胃口不太好。”
这叫她怎么说?说她亲戚来了还是姨妈来了?恐怕在一众男神里头,她就算把嘴都说破了都解释不清她现在的状况。
可是……肚子真的好疼。早知道就不要吃安莫送的冰淇淋和冰糕了,哎,真是自作自受。
“胃口不好吗?女神大人喜欢吃什么?我改天给你抓来?”菲里跃跃欲试,想在蓝溪面前大展拳脚,好好表现一番。
尼诺和安莫在后院切磋神力,客厅里就只剩菲里和蓝溪两个,她盘算了下子,还是羞于启齿。
“菲里,你送我回房间吧,我想休息了。”
菲里小鸡啄米点头,扶着蓝溪小心翼翼地前进着。他见她紧皱着眉毛,似乎在忍受剧烈的疼痛,他心下暗自点头,忽然将蓝溪打横抱起。
蓝溪惊呼,随即想到不好,她不可描述的地方正鲜血直流,万一血崩,流透了衣服布料,流到了某只大猫的身上……画面太猥琐了。
“你放我下来!!”蓝溪难为情地讲道,“快点。”
菲里很不解,以为蓝溪是在推脱,“没事,我的伤已经好了,手臂有力着呢!抱一个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抱着蓝溪上楼,每上一层台阶,蓝溪的心就跳上一跳。
他这颠呀颠的,会不会把血给颠出来?
不行不行,她不要在大全广中之下丢脸丢到外婆家。蓝溪大声叫喊,希望菲里能赶紧把她放下来。
“停住!!!!”
菲里懵糟。还没等他回过神,在后院正打得火热的尼诺和安莫就破门而入。
“蓝溪别慌,我来了。”尼诺以绝对优势的神力将菲里推开,巧妙地接住蓝溪,没有让她跟着菲里从二楼滚下去。从一个满是奶油糖的怀抱移到一个带有略微汗臭的胸膛里,蓝溪下意识地捂鼻。
扎心了。尼诺抽抽鼻子,他只不过是刚刚运动完之后没有洗澡,要不要一脸嫌弃地样子呐。
“菲里,你这是要兽性大发对女神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
安莫夸装地斜眼打量着安莫,好像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蛋一样。
“呜呜呜~”菲里委屈极了,他每次一难过就会收不住自己的兽形,头上顶着一对大白猫耳,绒毛随风轻盈的摇晃,猫耳朵因为情绪低落伤心地下垂,“我没有啊,我是看女神脸色不太好,所以想送她回房间。”
蓝溪有些无力从尼诺怀里挣开,要不是他发现了她的挣扎,松开了禁锢,以她的那点小力气,还真没办法挣脱。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装死,显然已经放弃了沟通,她唯恐再沟通下去会暴露出自己的秘密。
“秘密”两个字或许有点严重,但女生这种生物,即便是蓝溪这种见小强就拍,见蜘蛛就打的女汉纸,也总会有一些难以启齿的顾虑。
假如面前的人不是尼诺他们三个,(起码他们还不会不顾及她的意愿)而是那个霸道强势地老毒蛇,那蓝溪根本不会有装死的机会——她会被直接掳回房间搁在床上,然后甚至会被扒裤子,亲自上药!
可见老天爷还是待她不薄啊。
蓝溪看着菲里委屈的模样,悲泣长啸,下定决心,一咬牙。
“我XX流血了——”
三个男神很有默契地沉默了,相视大眼瞪小眼。似乎有乌鸦从蓝溪头顶上飞过。
丢脸就丢脸吧,她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人与人之间的脑回路是如此的不同,以致于蓝溪所担心的质问并没有出现,因为安莫尼诺以及菲里这些神族的关注焦点根本和她不在一个次元。
“你生理期来了?”安莫出乎意料说出了个这么具有专业学术的词语,他恍然大悟的样子让蓝溪有种他是个老司机的错觉。
蓝溪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生理期?那是什么?”尼诺不害臊地问,满脸纯洁。
同样的菲里也变身好奇宝宝,“可以吃的么?为什么会流血?”
蓝溪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好了,朝“老司机”安莫投去求救的信号。
“老司机,你来解释吧。”
安莫咳嗽两声,“其实我也并非是经验丰富,只是近期临时抱佛脚,浏览了大量关于女神的古典书籍而已。”他别有深意地望向蓝溪,放轻了后半句话的音量,“我还是很干净的,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
谁管你干不干净呀!虽然她有洁癖,但是安莫为什么要特意看着她说出那番话,简直蛇精病!
蓝溪气鼓鼓地撇过头。
安莫好像地摸摸她的头,这才向陷入迷茫中的菲里和尼诺开口解释。
“生理期又称月经,因为雌性每个月都会经历一次,所以以此命名。生理期是指子官内膜在发育完成后出现脱落经阴到流出的一种分泌液,它还会受激素的影响每月都有变化,如果没有怀孕,子官内膜就会萎缩,然后坏死、脱落,月经就是这层子宫内膜脱落后产生的,内膜脱落后,里面的血管就会暴露出来,就会出血。几天后新的内膜长出来,把破损的血管创面覆盖好后,血就止住了。”
菲里哭唧唧,“好凶残,血管出血什么都,女神一定疼死吧。”
“没有,其实还好啦。”蓝溪无视安莫念学术报告的语气,她真的很想遁地而逃。本来在众人面前谈论自己的生理期已经够变态的了,好巧不巧,在座的还都是男的……
“生理期这期间要注意不能太劳累,不可吃生冷食物,心情要保持舒畅,更要注意卫生,保持——”安莫停顿了几秒,目光游离在蓝溪裙子处。
蓝溪夹紧了双腿,回瞪他。
看什么看,再看,再看她就……她就转身不让他看。
“保持出血部位的清洁。”安莫掂量了半晌,决定用比较含蓄的句子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前面说的还算正常,可后面……
蓝溪越听越是羞愧难当,连脖子都红了起来。
“我去给你热红糖水。”安莫贴心地说,“如果你饿了的话,我还可以煮点红米粥给你,据说猪肝和桂圆比较补血,明天我去山头给你猎头野猪。”
自从蓝溪得知这森林里面的动物大多都能化成人形之后,她对于吃肉就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拒绝不了安莫的好意,蓝溪只能勉强地露出个笑意。
“学着点,看,如果没有我的话,你们两个糙汉汉子能伺候得好人家女神嘛。”安莫鄙视尼诺和菲里两人的无知。
傍晚时分,蓝溪又尴尬了那么一回。她躺在床上正要入睡,敲门声却接二连三响起。
第一次是尼诺,他打了一盆热水进来,说是要帮蓝溪清洗伤口。
尼玛。她流血的地方是某个不可描述的器官,要是正大光明让个大男人来洗,她去死的心都有了。
把尼诺赶走了之后,菲里又来了。
他倒是没神里神经地说出让蓝溪脸滴血的话来,但是他目光灼热地盯着她,看着她好不自在。
“你看着我干什么?”
菲里舔舔舌,“我听安莫说,只要雌性来了生理期,就代表雌性已经成年。”
“所以呢?”蓝溪隐隐约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成年了就可以正常交配了呢。”
蓝溪暴走,居然一拳将菲里打到了天花板上,而且还是像吊灯一样,脑袋挂在上面一摆一摆的。
她的力气,生平第一次大到这种程度,把一直说她渣废的安莫都惊呆了。
“我之前一直觉得你适合修行魔法类的神技,现在发现我大错特错了。”尼诺和安莫废了好大劲才把菲里从天花板上拉下来,安莫气喘吁吁地说,“其实你可以试着做些力量的训练,前途无可限量哦。”
蓝溪过了好一阵子他露出一个羞愧的苦笑,女孩子力气这样大真的好吗?
“你全力打我一拳,我根据你的实力给你制定训练计划。”尼诺倒是很开心的样子,蓝溪还担心他会因为女神“力拔山河”的样子而被吓到,毕竟她从与他们的对话中得到的讯息,女神都是软萌需要被保护的。
蓝溪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一边担心尼诺对她的感情会变质,一边又在质疑着她自己对待尼诺的态度。
说喜欢谈不上,她和他只是萍水相逢数天时间,他只是她的恩人罢了。
但是心底又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呼喊着,“不要放手”。
可能是她真的一个人寂寞太久了。从小到大,她做什么都是一个人打,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租房,一个人赚钱,一个人还债……突然之间被这么多人环绕,起初还是不适应,逐渐的已经开始习惯这种被捧在手心的感觉了。
可是会不会有一天尼诺、安莫、菲里都离她而去,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她现在,有些患得患失。
其实蓝溪完全多虑了,尼诺见她力气大,倒没多想些什么。反而还十分高兴,她有能力能够保护自己,他又怎么会不高兴呢?
“快点,打吧。”尼诺伸出手掌,示意蓝溪出力打在他掌心即可。
他金色瞳孔里写满鼓励与期待,蓝溪也瞬间对自己充满了信息,她抛开杂念,深吸一口气,使出全力打出一拳。
“嘿咻——”
尼诺纹丝不动。
“怎么样?”
他不忍心打击蓝溪,于是背过身去,“很棒,很强。”
安莫瞧着尼诺说违心话只为讨女神开心,不屑地笑了,“还是这么弱鸡,看来我不该对废柴抱太多希望呀。”
蓝溪翻个白眼扔给安莫。
她这是一时听见菲里的话,能量瞬间被气得激发了,每个人都有暴走的时候吧!谁能保证力量永远停留在暴走的时候?
不过她能把菲里打那么高的高度,她自己也吓了一大跳。
所以说来到神族的世界,她自己也变得不正常了?
“你们都走吧,我要睡觉了。”蓝溪开始下逐客令了。
把尼诺和菲里相继送出门,安莫却停在她门前驻足。他长眉若柳,身如玉树,上身纯白的衬衣微微有些湿,薄薄的汗透过衬衣渗出来,将原本绝好的身体更是突显的玲珑剔透。银发的边,利如刀锋,与雪白的颈相比,竟然两色混一,分不清是发白还是颈白。对上那一对红色的兔瞳,眼底噙着笑意,简直可以用娇艳欲滴来形容。一个男子能长成这样,也是天下少有。
“别急着赶我走,我可带了你现在最最最需要的东西。”
蓝溪心叫不好,尴尬之夜还要继续?
老司机安莫邪笑,“东西在袋子里,你等下自己打开来看吧。”他说完就走了,不然的话,蓝溪很可能真的会挖个土坑把自己埋下去。
松了一口气,可算送走这几个闹心的家伙了。
“这是……”蓝溪才心安一刻坐在床上,拆开袋子之后看见里头的东西,脸上才褪下的红潮突然之间又涌了上来。
袋子是斑斓的蛇皮制成的,安莫没能去报复纳珀芬森就拿他的同族撒气,安莫这厮的报复心也太强了吧。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袋子里这神似姨妈巾的东西是怎么回事啊?
还是手工缝制,三层加厚,看起来像是安莫亲手做的。把这个垫在某个不可描述的位置,为什么有哪里怪怪的感觉呢?
为什么安莫这个老司机能尽职尽责到这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