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走廊里灯光忽明忽暗，几个手上握着一根棉签的人来来往往。
方念晓刚抽完血，她在等结果。
一系列的体检项目坐下来，她整个人都有点扛不住了，三天没有吃饭了，她轻轻靠在医院的长椅上，慢慢调整自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息到虚无，这样就可以把吸入的消毒水的味道降到最低。
方念晓很讨厌医院，因为她觉得踏进医院的大门口吸入第一口消毒水的气味，就等于和死神混了个脸熟。
她大概在长椅上等了两个小时，双脚冰冷的刺骨，走廊里的穿堂风带着医院里清冷阴森的气息。
程谦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边，安静的坐在她旁边，他的大衣盖在了她的身上。
“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忽然听到方念晓的声音，程谦迟有片刻的愣神。
“余奈给我打电话了。”
方念晓要把衣服拿下来还给程谦迟，程谦迟拒绝了。
“盖着，拿下来你会冷的。”
“师兄……”方念晓突然觉得自己的鼻子应该是被冻红了，不然怎么会那么酸呢。
“恩？”
“谢谢你！”
程谦迟不由地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看了看方念晓。
“晓晓，和我交往吧。”
方念晓愣了半天没有反应，程谦迟不再看她。
“师兄你这是在安慰我么？”
“不是。”程谦迟语气认真，但始终都没有再看方念晓。
拿体检报告的时候是方念晓自己去拿的，医生说她服用了过量的迷香药，乏力是副作用，过段时间就好了。
拿到报告之后方念晓就一直沉默着，程谦迟也不打扰她。
还好不是什么传染病之类的，检查结果没有问题，身体状态就是有点低血糖，方念晓知道自己那是被饿的。
到家之后，程谦迟自觉地到家里拿了早上煮好的香菇滑鸡粥拿过来给她喝。
“那句话我是认真的。”放下粥之后，程谦迟给她添了一碗，她木然的喝着。
“师兄，那天，我被下药了。”
“恩。”程谦迟点头。
“所以，之后有发生什么事情么？”方念晓抬头看着程谦迟，他没有闪躲，淡然的回看她。
“你希望有什么事发生？”
“……没什么”方念晓乖乖的喝粥，程谦迟没有多作停留，他会自己家去了，方念晓在他关门的时候脸忽然一下子渐变的红了起来。
刚才男神，是在和她告白么？
没有我爱你，也没有我喜欢你，而是，和我交往吧？
她红着脸喝完了粥，颤颤悠悠的爬上了床。
可能真的是副作用，她很快的就睡着了。
回到家的程谦迟拿出手机给罗冬青打了个电话。
“怎么样了？”
“小叔叔你真的觉得我是万能的么？现在居然把我当狗仔使。”电话里的罗冬青也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子暴怒了。
“结果。”程谦迟黑着脸，眼里晦暗不明的闪着不善意的光芒。
“已经收集好了，现在整理一下就可以打包发给风向了。”
“恩”程谦迟挂断了电话，揉揉有些疼的脑袋，他坐在灰色的沙发上，头朝后仰，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天前——
他好不容易把被下了药迷迷糊糊的方念晓送回了家，结果她却紧紧的巴着他不放手。
嘴里喃喃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的体温高的吓人，他想，她一定是被下药了。程谦迟将她安置在床上之后就到卫生间去拧了湿毛巾想给她降降温，回来的时候却看见方念晓端坐在床上，媚眼如丝的看着他。
“还会不会不舒服？”先帮她擦了擦脸，方念晓没有化妆的习惯。准备给她擦手的时候方念晓却突然双手搭上程谦迟的肩膀，把毫无防备的程谦迟就这么的压倒在身下。
然后欺身上前直接吻上错愕的程谦迟的唇瓣。
程谦迟推开她，神情复杂的看着眼神迷离的她。
“你知道我是谁么。”
“呵呵呵，程谦迟。”方念晓拿开他挡在两人之间的手。
继续低头吻他，像是在索取什么。
程谦迟没有拒绝，反手搂住她加深这个吻。
方念晓该是体温太高，得寸进尺的开始整个人都贴在程谦迟的身上，对身下的人上下其手。
“嗯……”程谦迟按住方念晓在掀他衣服的手。
“晓晓，别这样。”
方念晓压根听不进去，反倒转移注意力开始解他的扣子。
迷迷糊糊的样子解不开她直接用咬的。
方念晓整个人撅着屁股趴在程谦迟的身上咬他衬衫的第五颗扣子。
模样极其暧昧。
程谦迟咬牙拖起身上的女人，在理智即将崩溃的边缘刹住了车。他冲到浴室在浴缸里放慢了稍凉的温水，然后出来把床上抱着被子翻滚的女人直接抱进浴室放在浴缸里。
大冬天的需要冲冷水泡冷水的不止方念晓一个人，程谦迟看了一眼渐渐安分下来的方念晓，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加点热水。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的就被否掉了，为了避免这妮子生病，程谦迟看了眼时间，快速的回家洗了个暖水澡，就赶紧过来她家捞人，方念晓已经睡着了，或许是水太冷。或许是衣服贴在身上特别的不舒服，她一直在发抖。
他闭着眼睛帮她脱了衣服，然后把她抱回床上，收拾好了在衣柜里找了她的衣服又闭着眼睛帮她穿上。
就算她生气再也不理他了也没有关系了，不能让她生病，这就是他的初衷。
换好衣服后方念晓还在发抖，程谦迟干脆与她一同钻进被窝紧紧的抱着她，试图让她身体回温。
方念晓果然慢慢的安分下来了。
程谦迟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为了避免她尴尬，他早早的起来收拾了一下战场，然后给余奈打了电话。
他给他煮了三天的粥，她睡了三天。
只要一想到那些人给她下药如果带走她的人不是他，他就特别的气愤，心里郁结的气无宣泄口。
他给罗冬青打了电话。
第二天，方念晓去上班了，总监一早就在她办公室等她。
“你身体怎么样。”杨宇含笑看着她。
“不劳您挂心，没什么事话请你离开。”方念晓面无表情的站在他对立面。
“我们虽然没有拿到头条，不过昨天有人给我发了封匿名邮件，你看一下。”说完给她丢了个U盘。
“……”她坚持站在原地看着他。
杨宇觉得没意思，站起来拍拍她的肩膀往外走，走到一半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为我那不自爱的妹妹向你道歉，对不起。”
方念晓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也没有搭理他。
打开电脑，方念晓余光瞄到了杨宇留下来的U盘，她拿起来插到自己的桌上连接电脑的读卡器里。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
她点开。
是一些照片，都是那天在‘玖遇’的那些人。
照片有些糜乱不堪，没有继续看，大概了解内容之后就关掉了。
她点开企业微信，点开杨宇的对话框。
方念晓-杨宇你这什么意思？
杨宇-有人在帮你。
方念晓-然后呢？
杨宇-我已经让人去核实照片的可信度。
方念晓-幼不幼稚，做这种事。
杨宇-或许吧，这就是这一期风向娱乐刊的爆点，要打老鼠，打一只是没有用的，得连窝端。
方念晓-这一期新刊出来后，我要辞职。
杨宇-因为秦昊？
方念晓盯着对话框里秦昊二字久久没有反应。
杨宇怎么认识秦昊？还有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继续在企业微信和他聊天。
而是登录了自己的微信私聊他。
念晓--你怎么认识秦昊？
念晓--还有，你刚才说那句话什么意思？
杨宇迟迟没有回复，方念晓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情。脑海里一闪而过的一些被遗忘错过的信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审稿是一件注意力需要极度集中的一件事情，她把心里的疑问压在了心底最深处，满脑子都被文字还有图片占据了，时间过得很快。
余奈到公司找她约她出去吃饭。
她手机因为工作调成了静音。
所以错过了程谦迟的电话和短信。
红糖罐子——
方念晓坐在一张破旧的布艺沙发上，一个由红砖堆砌的而成的吧台后站着一个长相几近妖孽的男人，他靠坐在吧台边上看书。
屋子里就两张普通居家吃饭的木桌，几张风格极其复古的椅子，顶上吊着的几盏台灯明显已经有了岁月留下的痕迹。
红色的格子窗上贴满了80年代末的旧报纸，她看到张国荣逝世的消息头条，一个角落堆满了啤酒瓶，空气中仔细点闻还能闻到淡淡的啤酒气味。
这里像极了落魄的北漂文艺青年暂住的顶楼或者是仓库地下室，可偏偏这样一家店却开在了市中心。
刚才进来的时候方念晓看见门外地电表旁边挂了一个牌子。
上面写了好看的四个大字。
“红糖罐子”
余奈似乎常来，她点了几个家常小菜，香味俱全，色的话，因为光线太暗，方念晓实在不好评论。
“余奈，这地方你怎么找到的？”方念晓又夹了一条青菜放在自己碗里。
“店主叫林希，是罗冬青的朋友，之前他带我来过一次，这个林希的手艺太好了，所以我之后就经常来，想着什么时候带你来一次来着。”余奈说完低头开始扒饭。
“真的挺好吃的，你说在市中心开这样一家店的人心里都是怎么想的呀。”
“大概所有作家都是怪咖吧，就像那个总是装病拖稿的某小四一样，林希他的个人兴趣爱好就是开各种风格诡异的店，这里只是其中之一。”余奈说完，方念晓偷偷的瞄了林希几眼。
“你说他是作家？”
余奈小小声的靠近方念晓。
“对呀，看着不想吧。”
方念晓重重的点点头。
“你不说我还以为他是某低调的知名明星呢。”
余奈耸耸肩。
“哎呀也差不多啦，就是知名作家也算。”
“对了。”余奈突然抬头。
“我们找个时间去H市看看纪忆吧。”余奈说。
方念晓点头。
“恩，我下个月开始就是闲人一个了，我们下个月去呗。”
“闲人？为什么？”余奈放下筷子。
“我要辞职了。”
“好好的为什么呀？”余奈不解。
“换个工作换个心情呗，你看一下下个月你什么时候有空，是好久没有见到纪忆了，这丫头最近也不给我们打电话了。”方念晓碗已经空了，她夹起一块红烧茄子，真好吃。
“晓晓，纪忆她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