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妈吗?嗯?”季连忘却问,吐出的每个字都在发颤,心皆碎了。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这话说的不假,她眼里温柔皮囊的好爸爸也不是好东西,背着她的母亲居然把别的女人领回家当起了女主人。
季连钰侧着俊美如妖的侧脸,根本没有正视她一眼,声音低沉而冷漠:“别喊我,从今往后你不是我季连钰的女儿,滚出季连家。”
季连忘却闻声,血液喷涌上了心脉,无法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父亲,不可思议问:“您说什么?”
她没听清,亦没听明白。是因为那个女人吗?他想赶她和妈妈走?
“还需要我在说一次?”季连钰嘴角轻笑讽刺。
季连忘却慌张地摇了摇头,握住父亲的双手,哀求道:“爸,是我做错事情惹您不高兴了吗?如果是这样,那我改,我改到您满意为止。是我不好,我不该离家出走。求求您不要赶我和妈妈走,好不好?好不好?”
她想继续留在这个家里,哪儿也不去,这里就是她的家,她和妈妈的避风港。
“爸爸,爸爸,求求您了,爸爸!”忘却用力摇着父亲的手,眼泪铺满了脸颊,这样哭泣的天使让人看了心疼。
季连钰的耐心到了极限,不想在忍受,扬手就把忘却推了出去,忘却站不稳脚跟狼狈地摔在地上,跌伤了手臂。
忘却忍着疼,一声不吭,甚至眉毛都不皱半纹,她含着眼泪的愤怒双眼瞪着冷血的父亲。
“到底是为什么,您要这么做?我和妈到底是亏欠你什么了?明明是你对不起我和妈,要滚的人该是你人渣!”忘却毫不客气痛骂,宣泄心中的愤懑。
季连钰做了这种不可原谅的事居然可以问心无愧,低眼怜悯地瞅着地上的女孩,越看她越是莫名的火大,像,像极了那个贱男人。
“你是想知道真相吗?”季连钰可以大发慈悲告诉她所有的秘密,好让她死心。
“是什么真相,非得要赶走我和妈妈?”忘却想不到任何走的理由,她是季连钰的亲生女儿,他怎么忍心将她赶走?
天底下哪儿有这种不负责任的父亲。她没责怪他和别人的女人在一起就算了,愈发的得寸进尺。
季连钰轻笑,就等她这句话,才好继续顺水推舟说下去:“这可是你自己想听的。那我索性说给你听好了。你的母亲真名叫江蓝,是方重晗的老婆。而你是方重晗和江蓝的女儿,方不负是你的亲哥哥。”
戏剧般的话语犹如一阵飓风刮进季连忘却的耳里。
她还没有半点接受真相的心理,季连钰就这样在她毫无犯备的时候道出所有,丝毫不担心亦没想过她是否承受的住巨压。
忘却从地上爬起来,眼珠子流出恐惧不愿相信的情绪,大声吼叫:“不,你说谎!”
事情不是这样的,方重晗怎么可能是她的生身父亲?方不负怎么会是她的亲哥哥?她不信,绝对不信!
那天方不负对她说的话,此刻重新跳进了她的脑海重播刺激着。
他说,他一直把她当成妹妹来看,对她没有爱。
可之前根本不是这样,他们深爱着彼此。
为什么方不负要不辞而别,为什么他要对她说出那种莫名其妙的话,为什么他要关心她执着地想要送她回家?这都是为什么?如果非要寻出个答案,只有她是他的亲妹妹这个理由,最恰当不过。
“方不负就是不想让你知道,才瞒着你。你自己难道没有发觉吗?你和他长的有多像?”季连钰无比残忍且慢慢地撕开她的伤口,妄图毁灭她。
季连忘却坠入深渊失控了,无法接受,拼命摇着头否定铁铮铮的事实,“你骗人,你骗人,你是我的父亲,我不是方重晗的女儿!”
季连钰能替方重晗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给她吃好的住好的,已经算是莫大的慈悲了,她还不知足?
“少自作多情了。”季连钰讽刺,一次又一次的用暴力的语言攻击她弱小的心灵。
便立马命人,眼里融不进一粒沙子:“来人,将这个野东西扔出大院。”
两个保镖领命上前,抓住季连忘却的双手,强硬拖她出去。
“爸,求您不要这样残忍对我,不要这样!”
季连忘却痛哭挣扎,张开双手拼命想抓住他的手,却被保镖一点点拖走,睁着看着季连钰冷漠的背影离她渐行渐远。
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女儿离开了,季连钰甚至不曾心疼皱眉,比蛇冷血。
这一刻,他大仇得报扬眉吐气,他甚至觉得这种程度的报复远远不还够。
藏在花坛后的黑衣女人任珍慢慢走出来,盯着季连忘却离开的方向,打趣地在他耳边问一句:“您难道不难过吗?”
人心都是肉做的,就算是朝夕相处了几年的阿猫阿狗,都会生出感情了,在说了那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孩,季连钰当真狠的下心?
“我难过什么愧疚什么?这都是方重晗罪有应得的!”季连钰愤怒地攥紧拳头,皱了皱鼻子。
他还觉得自己太仁慈太善良了,能够心胸宽广养着仇人的女儿那么多年,没有伤她一根寒毛。
他从任珍口中得知,这么多年韶华会被人贩子拐走当了耻辱的倡伎会发疯,全都是因为方重晗。是方重晗害的他失去了爱情,所以他要报复给他,夺走他的爱人,夺走他的孩子,在将他的至宝抛弃摧毁,看他是如何的表情。
季连忘却被扔出了季连家,心歇如废,头重脚轻。她打电话给他,只为了征求最后一丝渺小的希望。
电话另一头接的很快,传来熟悉好听的声音:“忘却,你安全到家了吗?”
方不负对她的关心无微不至。
忘却低声阴冷:“我问你,我是不是你的妹妹?”
她在心里努力祈祷着他说不是,只要他一句话,他们的关系就不会那么难堪。
“说什么傻话,当然是。”方不负掩饰装蒜,继续欺骗。
忘却冲着电话歇斯底里怒吼:“方不负,你还想瞒着我多久,我都知道了,你是我哥哥!”
她本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可如今都破灭了。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残忍毁了她的家庭毁掉她的爱情,她做错了什么?
“你听谁说的?忘却,对不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方不负焦急地解释,恨不得从电话那头跳出来,来到她的身边。
有些话必须当面说,他瞒着她绝非故意,他是为了不让她受伤害,这样痛心致命的伤害不应该由她来承受。
听到这里,季连忘却已经没爱没力了,手机从她的手心落在地上,独自走在黑乎乎的巷子里,低声哭泣。
这冷漠充满谎言的世界还有什么值得她留念,还有哪个人值得她信赖?
现在是几点了?身后传来一阵紊乱的脚步声,有几个人正在跟踪她。
黑暗里伸出的手捂住她的口鼻,她数不清究竟有多少只手,邪恶地在她身上游离,有什么东西塞进了她洁白的裙子里,粗鲁地索取女孩的贞洁。
她像落入水般,拼命挥打着双手双脚挣扎,急湍呼吸,可是越挣扎只会让她陷入恐惧越无力。她的叫喊声划破云霄,却没有一个人来救她。
遗留在地的手机传来了急切的声音:“忘却,忘却,你怎么了,说话?”
他们到底是兄妹血脉是连在一块的,他隐隐能感觉到有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他迫不及待命了方家的下属,全力营救他的妹妹。
一整夜他夜不能寐,担惊受怕,扔下手里的工作从公司跑出来,开车去找她。
“忘却你一定要没事,一定要没事。”他默默祈祷。
他的妹妹心地善良,是老天都会眷顾的宝物。无论遇到了什么,他们都要一起共渡难关。
天明雾散,沉进湖里的水草浮出水面,潮水落,支离破碎的石子出。
车停在了死寂的深巷里,方不负从车里下来。
一个花儿一样灿烂的女孩裸ˉ身躺在地上,像一条死去的鱼,雪白的皮肤布满了紫色青色的碎花,漂亮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嘴角挂着一抹鲜血,宛若一个精致的瓷娃娃,只是不会说话了。
方不负跪在地上,小心翼翼抱起易碎的女孩,将她冰冷了的身体扎进温暖的怀里,温声道歉:“对不起妹妹,是哥哥来晚了,对不起,我带你回家。哥哥答应,我们再也不要分开……”
事到如今他说在多的对不起,都无法挽回深爱的她。
不想分别的话动听如泉水,只是可惜的是她在亦没有机会听见了。如果她听到了,心里一定会很高兴的吧,她的愿望便是和他在一起。
可是他彻头彻尾伤害了她,瞒着她是第一伤,不辞而别是第二伤,和别的女孩在一起是第二伤。
他犯了不可原谅的滔天大罪,把她的心伤的鲜血淋漓,用尽所有,哪怕是生命都无法弥补她心里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