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不见,梦欢变了个样,身材发福,晋级为方家的掌事阿姨,她气喘吁吁连忙跑来告状:“少爷,不好了,小少爷把隔壁家的找少爷给打了!”
半倚在躺椅上的方重晗睁开危险的虎眼,火气直冲进了脑门,霍地从椅子站起来,快步走出去,非要收拾那个臭小子不可。
一次就算,他是三番四次,教训过后还不听话。
做了坏事的方不负竟也不逃跑躲起来,站在原地等爹爹来打。
方重晗撸起袖子作势要打他:“臭小子,你是不是皮痒了!”
他的脾气上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也不晓得方不负从哪儿借来的胆子,胆敢顶他爹爹的嘴:“对,我就是皮痒了,你想怎么样,来啊来打我啊!”
方不负张着胆子冲着自己的爸爸就是一顿狂怒,他的个子很小,仅仅只在父亲的半身下,暴跳如雷起来好像能把他爸爸给吃了一样。
平日里,这熊孩子可怕方重晗了,根本没有顶嘴这一说。今儿,他是怎么了?敢拿这种态度对待方重晗,就不怕挨揍?
方重晗原本还想,他要是能乖乖认错,兴许他高兴就能原谅他的行为。哪知道,他不认错就得了,还往方重晗的脑袋上添油,方重晗是怒火冲天,伸手轻轻拎起他的衣领,怒道:“哎!你这臭小子,今天是哪根筋搭错了,敢用这种态度对老子说话,是不是活腻了?!”
方不负心里委屈,爹爹都不知,他打人是事出有因,是隔壁那小子先挑衅他的,还骂他是没妈的小孩真可怜。他凭什么受着窝囊气,忍无可忍才打人的。爹爹问都不过问一句,就指责他,他心里的气向谁发?
“对,我就是活腻了,你别说那么多废话,有本事就把我打死算了!”方不负固执嘶吼,发出尖锐的叫声,委屈的眼泪砸在地上,对母亲的思念之深,“妈妈,我想你了,你去哪里了?不要不负了吗?我听话,你快回来!我不要爸爸了,我要妈妈!”
男孩子用力擦着大片大片滚烫的眼泪,悲伤成河,心里闷闷的好难受。他也想像普通的男孩一样,想要一个妈妈。
听见孩子难过的哭声,方重晗手腕处的力气渐渐失去,难过爬上他俊丽的面颊,他忍住不让眼眶中的眼泪夺眶而出,因为他是一家之主,他是家的顶梁柱,他不能懦弱不能哭泣。他紧紧地将哭泣的孩子抱进温暖的怀里,贴心安慰:“负儿,你不能哭,你是男子汉大丈夫。你这样,就是妈妈看见了也会伤心难过的。”
恕他无能为力,他没有办法给他一个妈妈。他的怀抱尽管不够温暖,但也足够安稳宽大,他会把缺失的母爱换成物质方面的东西,补充给他。只要他快快乐乐的成长。
“我不要爸爸,爸爸是坏蛋,欺负人的坏蛋!”方不负讨厌只知道加班工作的坏爸爸,挣扎开他的怀抱,拼命逃走。他想把这个坏爸爸扔进垃圾桶里,永永远远都不要看见他。
方重晗扶住额头心力交瘁,这些年他一直在为了弥补不负加倍努力,为什么他就是不能够体谅他呢?
父子之间的隔阂越积越深,两人间的话不多,相见不如不见。
随着时间的推移,方不负的个子愈长愈高,不愧是遗传了方重晗的。他长大了,方重晗能不管则不管,管多了那孩子反而更加叛逆。
方重晗翘着二郎腿,在看报。
如今方不负已经上了高中一年级,这个时候应该是好好学习冲刺高考。可是,令方重晗失望的是,他谈恋爱了,这个好消息,还是他的班主任亲口告诉他的。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晚知道这个消息的人。
他气得一拳怒砸在桌子上,桌面上安然摆放的茶杯跳了起来,飞溅出一些冷却的茶水。他气得险些吐出一口积孕在胸口的陈年老血,他怎么就教出这么个不孝儿子,气死他了!
方重晗一边对着电话说抱歉,一边开着车赶去学校,处理这件紧急的事。
同时,对方的家长也赶来学校了。
他的小孩从小到大品学兼优,国内外无数的学校想要录取,他都不让,唯独这所学校,之所以选择它,方重晗寄托了多少的希望在里面。然而,今天却告知他,他的儿子在学校里和女生谈恋爱了。
一定是对方的小孩品性败坏,不然以方不负的自制力怎么可能掉进爱情的漩涡。方重晗这就和对方的家乡好好的评评理。
地点约在了学校附近的咖啡馆。
这件事班主任不想闹得人尽皆知,也尽量私底下解决。为了不伤害到孩子尚未成熟的心灵,今天是约了双方的家乡出来好好谈谈。这种事情,能好好说话尽量好好说话。
爱本无对错,只是爱错了年龄。
方重晗带着教育家长的澎湃心情,来到了咖啡馆。
对方家长已经在2号桌恭候多时。
方重晗迈着大长腿径直走来,作为礼貌摘下了墨镜,打了声简短的招呼。只是摘下墨镜间,一张熟悉的脸庞撞进他的眼睛。
“江蓝……”方重晗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激动的眼波乱转着,他想自私地把眼前的女人攥紧怀里,融入体内,永远不分开。
我站起来握住他的手,礼貌微笑:“你好,我是季连忘却的母亲温韶华。”
女儿的事向来是由我打理的,这点小事没有必要麻烦季连钰,所以我在收到第一手消息就赶来,没有提前告知季连钰一声。这个时候,季连钰在公司里处理正事,没空打理。
方重晗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我只是尴尬微笑着,几次示意,他却愣愣地看着我,那复杂的眼神似乎要将我吞了。
“方先生?方先生?”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么的出神,我几乎是用力地挣扎着,想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他抓疼我了。
方重晗感觉到手心在挣扎,便出神地松开了手,尴尬的拂过一片红晕的神色,轻声道了声:“对不起。”
许是他认错人了,眼前的女人看起来确实和江蓝很像,但仔细一看第一感却又不对,江蓝的眉眼柔和似水,而眼前的女人的眉眼精致如精雕细刻,她身上缺少了江蓝所拥有的那点让人欲罢不能的微妙神韵。
我和方先生坐下来,冷静地谈话。
“我家忘却,平时在家里可听话了。”我甚至不相信这样一个乖乖女,会背着我做出这样气人的事。
我轻吹了吹杯面上的香浓氤氲,拂去一层热气。
方重晗皮笑肉不笑,听对方话中的含义,登时就没了好气,沉了沉伺机暗涌的野火:“你的意思是,你女儿不会做出这种事?实不相瞒,我家儿子更是听话,从没有犯过一件错事。”
近期天气干燥,心情就不大好,本来想好好说话的,可听对方的口气根本就不想和我和平谈判。我女儿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
“你什么意思?肯定是你儿子先教坏我女儿的!”我护女心切,放下手心里一盏迷你咖啡。
我的季连忘却从小就像个小公主一样,比纯牛奶还要纯洁的嘞。近墨者黑,近朱者赤,我的宝贝女儿被他家儿子带坏了可怎么好?
方重晗觉得不可思议,笑出声:“这位家长你怎可以这么蛮不讲理?”
我火大了,也不知道忘却有没有被那混小子碰了,现在年轻人可冲动了。
“是你先蛮不讲理的。我家女儿要是吃亏了可怎么办?你赔得起吗?!”我大声质问,我的女儿,可金贵着。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不以结婚为目的恋爱都是在耍流氓。我日防夜防,为了不让忘却吃亏,做足了各方面教育,可到底还是让外人趁虚而入。
方重晗站起来和我激烈地理论:“要不是你女儿勾了我儿子的魂,我家不负的成绩怎么会一落千丈?”
我深深皱眉,激动地站了起来:“哦,你儿子成绩不行了,关我女儿屁事?!”
他侮辱我的忘却,骂我的忘却是勾引人的小狐狸精,我怎么可能饶了他?我骂他骂不过,抓起沙发上的枕头砸他的脸,不愧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打他一点不过分。
我像个泼妇骂街,没了形象。
“别仗着你是女人,我就不敢为难你?”方重晗一再退后威胁,他不动手不代表他好欺负。
“你有本事就来啊,来啊,打啊!”我一步步逼近他,昂首挺胸,谁让他侮辱我的忘却了,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
方重晗绅士地往后退,他不过是试探一下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他的江蓝,没有别的意思。这一试不得了,惹怒了母老虎,覆水难收了……
我一步步靠近方重晗,威风十足,想是他怕了我了吧。
不知情的情形下,后面躲着两个愉快玩耍的小男孩,活蹦乱跳跑过来,因着开心没看前方的路,一般小孩子走路老喜欢边玩耍边蹦蹦跳跳,克制不住体内的快乐因子,狠狠扑撞过来,像一辆小车从我的背后飞速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