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贴心护着我,把我当成宝贝护着。我躲在她的身后,委屈地流下了眼泪。
方重晗个混蛋东西,居然这么对我。
我拉着老婆婆的手臂哭诉:“老婆婆,您看看他,打我就算了,还说出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话,我还不如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一起去死了算!”
我较劲起来,可不会放过他。
老婆婆扬手就不客气且狠狠地抽了抽方重晗,替我好好教训他。
我流下两行泪,觑了两眼方重晗,见他的俊脸气得一块红一块紫的,我勾起嘴角笑他。往后还怕没有办法对付他?老婆婆现在可是我的人了。
“对不起,奶奶,我知错了。”方重晗连声求饶。
老婆婆这才停手,闷哼一声:“和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方重晗聪明意识到奶奶话里的意思,立马来我面前,真诚地向我道歉:“对不起,老婆,你原谅我吧。”
他英俊的脸对着我,说话的声音是甜蜜且真诚的,面对我的表情却是十足十的威胁。我看着他,尽管他没发出任何威胁我的声音,但通过他的表情我看出了,并且也为他的威胁感到害怕。
我畏惧地退后一步,蹙眉迎着他的恐怖表情,那仿佛在警告我,让我安分守己,不让江天的性命可就不保了。
我攥紧拳头怒视他,他怎么能这么的可恶?
方重晗突然握住我的手,在一次柔声细语地恳求我的原谅:“老婆,你快点原谅我吧,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再也不会这么对你了,原谅我好不好?你不肯原谅我,我真的好难过。”
亲密如漆似胶的称呼,甜言蜜语般的低声下气,在旁人看来是最动听最真实不过的情话。
他轻轻揉了揉我的手背,微笑看着我,示意我快点答应他的恳请。
我气得战栗,内心复杂,我真想扬手还他一犀利的耳光,这出戏老子不陪他演了!
这个家的戏精不是我,更不是慈禧太后般的老婆婆,而是披着羊皮的狼的方重晗!
老婆婆见我不说话,方重晗几番真挚的请求遭到了我无情的冷落,也看不下眼了。她是老前辈,感情经验丰富,年轻时她也曾和丈夫大吵大闹过,锅碗瓢盆没少摔。她还不知道,夫妻之吵吵闹闹是很正常的事,能和平相处一辈子是最好不过的。
她忙着过来帮劝:“小蓝,你就原谅了重晗好不好?”
“是啊,老婆,你难道要奶奶为我们操心吗?”方重晗天使般纯洁笑看我,他爱我真的沧海不变。
我看着被蒙在鼓里的老婆婆,那期盼的笑长满了皱纹,她年纪大了,恐怕经不起折腾。我怎么忍心看她为我操心。
看在老婆婆的份上,我答应了:“好,我原谅你了。”
老婆婆听见我的原谅,释怀一般放下提起的肩膀,绽开晴空万里的笑容。
方重晗也高兴地眯了眯魅人的眼睛,拉着我的小手下来吃关于爱的早餐,他一小勺一小勺喂我,还时不时贴心地取了纸巾给我擦了擦脏了的嘴角。
老婆婆看着我们恩恩爱爱幸福的画面,回忆起自己曾经的甜蜜往事,也是像这般的甜蜜,笑的都合不拢嘴了。
直到送了老婆婆出家门,方重晗撕开了他的假面具,他把陶瓷的勺子摔在碗里碎成了两半,嗔怒看着我。
我看着他,与他势不两立。
“方大董事长,您不去当演员,可真是演艺圈的一笔莫大损失。”我都忍不住为他拍手叫好。
口口声声说为了奶奶的身体着想,实际上不过是他虚伪的借口。
方重晗丢给我一片冷眼,冷笑:“这还用你说。”
他对自己炉火纯青的演技可是信心满满。
给他点颜色,就开染房了?我亦冷笑,对他的自恋嗤之以鼻。
他还真是很有自知之明还很狂妄自大,没谁了。
一言不合,他就下令禁足我,“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踏出方家半步。”
我恼火地一拍桌子,火一起来,动了胎气:“方重晗,你别得寸进尺!”
他凭什么阻碍我的人身自由?我爱去哪里就去哪里,用他管!我极力不满他的野蛮。
方重晗风轻云淡,好无所谓:“你可以不听,江天的性命全由你说了算。”
他的威胁从来都是轻轻浅浅,在我听来却是分外的致命。说来说去,都是在拿江天开刀。
想起江天,我惊睁大了眼睛,隐忍地握紧拳头,为他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自此,我从他身上学会了一个道理,要想挣脱束缚,不在倾尽全力,而在于等待时机。
我发誓,我错过了人生中最后悔的一个时机,那就是在我怀胎九个月的时候,肚子比一般的孕妇要大的多,那天我苦苦哀求方重晗,要参加一个家族宴会。
这个宴会实际上,是我和季连钰背地里约定好了,我趁着方重晗不在家,偷偷的和季连钰许下了诺言,到时候我就借机去洗手间,他会在那里安排好人手,接我从后门出去,一走了之。
季连钰深有感触,知道我受到的委屈,不仅说要帮我,还应许了监狱里的江天他都能为我救出来。只要我一声答应,他都为我做到,甚至说是我肚子里的孩子,虽不是他亲生的,他都能为了我当成亲生的对待。
多么好的机会,说什么我都不应该拒绝,可是那天我却背他而去了……
家族宴会现场,我挽着方重晗的手,顶着个大肚子慢慢彳亍在人群当中,空气里传播着甜甜的香槟气泡味,红男绿女有说有笑。
仰头就能看见漫天的星星正朝着我一闪一闪,星光璀璨多美,我都没有心情去光顾。
我的目光在人群里慌慌张张,我在看,在寻找那束能引领我走向光明的身影。
方重晗握住我的手,明显感觉到了不舒适,便关心问:“你怎么了,手心怎么湿了?”
他细微观察得出,我的异常。
我一紧张通常会结结巴巴:“没……没什么。”
有着察觉猎物般敏锐嗅觉的方重晗狐疑地盯着我,自上而下。
我穿着舒适的大肚子装,能有什么可奇怪的?我不觉躲开他的视线。他的眼睛似透视镜,能透过血肉之躯看透我的想法。
我害怕被他看穿,却又不得不假装淡定从容,像个没事人。
过了一会儿,方重晗和一个老商人聊天,我借机找了托词抱歉地去了一趟洗手间。
我提着靓丽的裙尾,慢慢离开方重晗的视线范围,走进一道门,我彻底地离开他的眼线,接下来一段路我几乎是跑了起来。
后面仿佛有数十只的老虎在凶猛地追赶着我,我捧着大肚子拼命逃跑,跑啊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快要断气。
那里,季连钰安排的人手来接我了。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方重晗的人有没有跟上来。
近来几天,我表现的安分守己,在方重晗眼中看来我不过是学乖了还怕了他,其实不然我是潜伏在安静海面下的一股暗流,洪波涌起可将他吞没。
所以他没有察觉到我的异常,我背着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和另一个男人约好,我将生的希望稻草伸向了他,毫不犹豫将一生托付给他,他是值得我信任的男人。
幸好方重晗的人没有跟上来,我握住了季连钰派来的保镖的手,他拉着我一起跑,从后门离开,把我安安全全带到季连钰的身边,至始至终方重晗的人都没有跟上来。
为什么没有人发现我逃跑了呢?我露出的馅儿还不够多?
还是说我演的很逼真,以至于方重晗会认为我只是单纯的去上一趟洗手间,而不是背着他和另一个男人私定终身逃跑了。
我受够了方重晗的折磨,我没发疯已经算是不错的,试问一个正常人怎么忍受的了?
我毫不犹豫上了季连钰的车,这一刻我的心在嘭嘭直跳,车里回荡的都是我心跳加速的声音。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
我惴惴不安地盯着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我出来这么久,他为什么都没有派人出来看看,我是不是在洗手间里睡着了,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
他难道都不关心担心,我是不是逃跑了?
我坐在季连钰的车里,得到了救赎,我应该开怀大笑才是,我应该像疯了一样仰脖大笑,向大自然宣布我自由了。可为什么,我高兴不起来?
我捂着肚子里的宝宝,思前想后,辗转不安。
最后我松开了蹙死的眉毛,无比镇定地说了平生最让我痛恨的四个字:“送我回来。”
我用尽了一生的力气,想挣脱鸟笼,怎么也挣扎不开并且很痛苦。
直到有一天鸟笼的门自己敞开了,让我去蓝天底下自由自在的翱翔,我像是折断了翅膀的鸟儿,再也没有力气去勇敢飞翔,只能把待在鸟笼当成最后的皈依。
季连钰慢慢踩住刹车,在公路旁慢慢停靠,不忍问:“为什么?”
我知道此刻的他一定很难过,比遭到背叛还要难过。
他的疑问,我只用了简短而抱歉的三个字回答:“对不起。”
我说不出理由,也没有理由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