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了方家大院，我下了车，尴尬地对季连钰挥手说了声再见，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家门，像是羞涩的中学女生。

　　 我走进了里屋，家里左看右看都看不到老婆婆的踪影。我唤了两声：“老婆婆，老婆婆，你在家吗？”

　　 她出去了？大概是和那几个交好的友人去听戏了吧。

　　 我一个人在家里，让下人去熬了碗安胎药安安胎，方才的波澜惊的我现在还心有余悸。

　　 我坐在沙发上，咬紧嘴唇沉思，到底是谁要来害我？我平日里并没惹到什么人，被派来的那人不是来夺走我的命，目标却只是想杀了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想了老半会儿，盯着摆在桌上的白色花瓶，乍然睁大眼睛，“莫非是她，白霁月！”

　　 我怀疑，她是因为不满方重晗赶走她，所以她想报复我，不想让我怀上方重晗的孩子。这么一想，我的心拔凉拔凉的，想不到她如此的恶毒。

　　 可……我无凭无据，怎么好去定罪于她，万一不是她做的呢，我岂不是冤枉人了？

　　 空口无凭，我得想个办法才是，这种事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到把我的孩子真正弄死为止，对方才肯罢休。

　　 我在家里静静地等着方重晗回来，为了安全起见，我必须把今天遇到的所有事情告知方重晗，好有相应的保护措施。

　　 这一等就是等到了好久，老婆婆倒是回来了，她老人家很是念心虔诚去烧香拜佛了，保佑她将来有个白白胖胖的曾孙来抱抱。

　　 “老婆婆，您可回来了，我等您一起吃饭呢。”桌上的菜都凉了，我没有和她开口提起今天遇到的坏事，目的是为了不让她担心受怕。

　　 老婆婆年纪大了，可受不起打击。现在的我不是平平安安站在她的面前了吗？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哦哦哦，我的宝贝曾孙！”老婆婆笑得一双眼睛都眯了，她亲切地摸了摸我的肚子，给我的肚子按摩。

　　 我笑老婆婆的猴性，“这不是还没大起来吗？看您给乐的。”

　　 我才怀孕不到三个月，腹部只隆了一点儿起来。

　　 “哎呦，这你就out了吧，现在都流行胎教，你每天都给肚子里的宝宝放英语听，将来他的英语就能说的很好，你给他放音乐听呢，他将来就是一个音乐家……”老婆婆给我细数了胎教的好处。

　　 我边听边点头，她说的头头是道，但有些说的也不够好，我没有当年指出。婆婆能有这份热切的心，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挽着老婆婆的手坐下，亲自给她端茶倒水侍奉她。

　　 潜意识里，我已经把方家当成是我的家，把老婆婆当成我的亲人，我喜欢这个给我温暖的避风港。这让我沉溺，忘记了我和方重晗之间许下的交易。

　　 甜蜜的伤疤还在，我久而不忘。现在的甜蜜不过是暂时的，迟早有一天，方重晗会撕开皮囊。

　　 我只是他的一个工具，仅仅而已。

　　

　　 我陪着老婆婆吃饭聊天，和她相处融洽。这让我忽然想起，第一次和老婆婆见面的画面，那个气场真是没话说了，只要想起来就想笑出眼泪。

　　 所以说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相处培养而来的，在有深仇大恨的仇人，也是有可能成为朋友，而在亲密无间的朋友，也可能变成冷漠的陌路人。

　　 吃过晚饭，我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小说，瞅一眼时钟，差不多十一点了，方重晗始终没有回来。

　　 老婆婆刚要上房休憩，看我还在客厅里打盹等人，就来提醒我：“小蓝，你是怀孕的人，可不能熬夜哩。还怕重晗不回家了吗？”

　　

　　

　　 她说的在理，熬夜伤身，我现在是两个人了，可不能像以前一样想熬到多晚就熬到多晚，我要对肚子的宝宝的健康负责到底。我笑说：“老婆婆您快去睡吧，我待会儿就睡。”

　　 我催促她去睡。她似乎看出了我的小心思，只慈祥地笑了笑，看透说不透。

　　 在她眼里我是在盼望着自己的老公的归来，不放心老公，思念老公，半天不见老公就思之若狂。要等他回来，看他一眼，才能安心寤寐。

　　

　　 就像她年轻时一样，在家里盼望自己的丈夫平安归来。

　　 老婆婆该说的话也说了，我听不听是我自己的事。她由闾姨慢慢扶着上了楼，而我孩子执着的等待方重晗的归来。

　　 结果一晚上，我躺在床上睡觉，他都没有回来。

　　 次日，他回来了，带着一沓的照片摔在我的脸上，愤怒地问我：“这是什么？”

　　 他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好，唇色泛白，俊白美的脸庞像是覆上了一层白色的粉墨。他气愤过了头，深黑的眼睛充满了火药色的烟雾。

　　 他忍着怒火攥紧了拳头，万万没想到我是这种人，背着他表面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把他蒙在鼓里团团转。

　　 我听不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原本想和他一个热情的拥抱或是一句贴心的话语欢迎他的归来，可谁想到他一回来就给我脸色瞧，我心里不委屈？

　　 我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一张高清照片看，照片里是我，还有季连钰，我和他亲密地抱在了一块，也不知从哪一个角度拍下的，以至于误会看起来我和他是在接吻。

　　

　　 我冤枉真是冤枉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想害我的人一个个的排着队来找我算账。

　　

　　 “方重晗，你是相信照片，还是相信我说的话？”我就问他一句，对他的判断力感到失望。

　　 他怎么就能轻易地相信，我和季连钰有暧ˉ昧关系？

　　 方重晗正在气头上哪儿还听得进我说的话，在他看来我是个谎话连篇的说谎精，他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还有手里的证据，这不是空穴来风，苍蝇也不会叮无缝的蛋。

　　 我要是没做过那样的事，又怎么会怕被问。

　　 方重晗也很明确地问：“我就问你一句，你昨天是不是和季连钰在一起了？”

　　 他的时间和耐心有限，给我说话的机会不多，他不想听连篇大论。

　　 他根本就不知道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出了那么大的事他不来关心关心，只关心是不是背叛他。

　　 我百口莫辩，承认：“是，我昨天是和季连钰在一起了。但是……”

　　 我欲解释。

　　 “不必说了！”方重晗打断，他的心如刀绞，只要我的一句话。

　　

　　

　　 他待我那么的好，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转身欲走，就只是来问问真相，知道真相后就可以心灰意冷地离开，不做多余的停留。

　　

　　 我急切地伸手拉住他的手臂，第一次心急如焚，这件事我必须解释：“方重晗，我敢拿肚子里的孩子作担保，我和季连钰真的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我们只是朋友关系。你不知道，是他救了我。”

　　

　　 我一着急哭着解释，害怕被他误会。他不能就这样平白无故怀疑我和季连钰藕断丝连。

　　 方重晗轻轻从鼻子里冷哼出一声，转过身红着带火的眼睛瞪着我。

　　 我被他扫来的眼神扎了心，他那是什么眼神？看粪蝇一样的嫌恶。

　　 方重晗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奋力吼了出来：“你还有脸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我的还说不准！”

　　 我紧紧抓住他健壮的手臂，心在缓缓地滴血，纯净的心河染红了鲜血。

　　 “你在说什么？”我的玻璃眼泪没有感情的眼泪夺出眼眶，滑过脸庞落在地上。

　　 “我说什么，你心知肚明！”

　　 方重晗大抵是一时冲动口不择言，想到就说，只要应他一句话他敬人以恶言相向。

　　

　　 我漠视他，伸长了脖子嘶吼：“方重晗，你不是男人！你可以怀疑我，你可以不要我，不要肚子里的孩子，但是你不可以不认它！”

　　 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他的他心里清楚。他都忘了是怎么欺负我的？除了他，还有谁能来欺负我？

　　 方重晗只是一味地冷笑，他只信听到看到的，认定一切，再者我都已经大方承认了和季连钰奸情的来往，自然他没有冤枉好人。

　　 我松开他的手，既愤怒又委屈，像吞了一碗的玻璃碎片：“好，方重晗，你可以。既然你不要，你不信，那我就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

　　 我没有必要受这样的委屈和苦，既然这个孩子不是他的，我就打掉，他该满意了？

　　 我拼命捶打伤害肚子里的孩子，是它爹地不要他的。

　　 我像个疯子。

　　

　　 方重晗猛地扼住我的双手，冲着我大声怒吼：“你是不是疯了！我没有说不要这个孩子，没有我的命令，你没有权利打掉我的孩子！”

　　

　　 他野蛮地攥疼了我的手腕，他在多用一份力，我的手就会如他所愿断了。

　　

　　 老婆婆刚从卧室里出来，就迎面看到这一激烈的一幕，连忙跑了过来阻止：“哎呦唉！你们俩小祖宗，这又是闹得的哪样？”

　　

　　 老婆婆缓缓跑来，拍了拍方重晗勒住我的手，将我抢过来藏在她的身后，关心我有无大碍，又愤怒地指着方重晗的不是：“你说你也真是的！小蓝在家里等你等了一个晚上都没睡，你一回来不关心关心人家也就算了，居然一回来就把人家当气筒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