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怒火攻心,气得不行:“哼,你这个女人,口气还蛮大的。我一定会把你从方家里赶出去。你的父母是杀人凶手,杀害了重晗的母亲,作为杀人犯的女儿,难道就没有一点点愧疚。”
她已经派人去调查过了,这种不干净的女人让嫁进来,简直是败坏家风。
我心虚的像个小偷,“你都知道了?”
我怎么就没在愧疚,我无时无刻不是在愧疚中活着。
老太婆毫不客气地撕开了我的伤口,得意洋洋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得意,知道了我的所有秘密。
“那又怎么样?”我又没做错什么。
老太婆的脸气得扭曲了,“又怎么样?你不配进我方家的门!”
我不想和她吵,于是就折回我的房里。方重晗不在,她更肆无忌惮地欺负我。
我张开双手脸朝床,整个人砸在床上,快疯了。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我啊,就是倒了八辈子霉。”我沮丧地捶了捶枕头出气。
我凌乱了头发,脑袋一机灵,又活了过来抬起头,“既然这样我就去上班,我不在家,看她还怎么欺负我。”
就这样愉快决定了,晚上和方重晗说一声。
那老太婆已经在家里宣布了重大的事,那就是从今往后白霁月就是方家的半个主人,所有人见了她都要尊称她一声月夫人,直接跨过我和方重晗。
自从老太婆来到方家,方家就没过过一天安宁的日子。
晚上,方重晗下班回到家,老婆婆对他是各种的嘘寒问暖关心备至,不亚于一个妻子对丈夫的关心。
我从房间里出来,看见老婆婆和方重晗在客厅里谈话,那白霁月也在一旁,她看见我在楼梯口,并没有示意其他人我来了。
老婆婆大声说话,好害怕别人听不见似的:“你说你怎么那么糊涂,娶了那么个女人,那女人可是杀害你母亲的杀人凶手的女儿!”
她怒拍了拍掌心。
我站在楼梯边,紧紧抓住楼梯扶手,她到底还要重复这个事实多少遍?当初,我也为了这个,放弃了爱情。我和他在一起,本来就不合适,在美好的爱情迟早都会被家族的矛盾破碎。
但我们还是背着家族的谴责,风风光光在一起了。
方重晗纨绔干笑:“奶奶你开什么玩笑。我爱她?我娶她不过是为了报复折磨她。”
“那就好那就好。”老婆婆亲切地握住他的手,高兴地笑眯了眼。
我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心碎的声音清清楚楚在我的耳畔响起。他娶我,不过是为了报复我,谁让我是仇人的女儿。我应该清楚的知道,他至始至终都是恨我的。
我默默折回了昏暗的房间。
他亲口承认了不爱我,我对他抱有的一丁点幻想也都死去了。
我像只懒狗趴在床上,饭不吃澡也洗,就这样浑浑噩噩地睡着了。
梦欢敲了敲门,却来叫我下楼吃饭:“少奶奶,少爷请您下去吃饭。”
房间里很暗,让我看不见光芒,低声出口:“我不饿,你回他,不用管我。”
他奶奶不是给他带回来一个漂亮的老婆吗?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我不怪他,谁叫他是男人禁不起诱惑。
梦欢把我的话一字不落地带到了方重晗耳朵里。
不消一会儿,梦欢又折回来了,语气比前次还要急切,她努力敲了敲房门:“少奶奶,少爷请您务必下去用餐!”
那种带着命令的口气让我很不舒服,也让我更想抗拒,凭什么他让我下去吃饭,我就下去。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脾气大,拿枕头捂住了耳朵:“你让他滚,我不吃不吃,他是耳聋了吗?!”
要我下去看他们的脸色吗?
梦欢吓得立马下去回话。这次,又有人上来了,敲门的劲儿更大。
“给我滚!”我心情不好不想见任何人,无论谁。
门外的声音低沉富有杀伤力:“连我你都赶,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我不知道门外的站着的人是他。
“把门打开。”他简言命令。
我窝在床单里,不满他动不动吆喝来吆喝去,我完全没有一点人权,冷淡问:“凭什么?”
他至少给我一个必须开门的理由。我答应给他生娃而已,其他我都不答应。
方重晗的忍耐是有限度,他发起火来能把半边天烧了,一再胁迫:“我数到三,你在不开门。等我把门开了,有你好果子吃。一,二,三……”
他在门外,鼓足全身的劲儿,像一头牦牛顶着门。
而房里的我,已经害怕地从被窝里跑出来,跑来开门。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正是知道他的手段,才不敢轻易惹他。
天知道,反锁的门一打开,一股犹如洪水的力冲了进来,门撞来,撞在我的身上,我失去地面对我的支持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我的眼前一昏黑,额头痛得就好像拿了块撞过,我痛得连声吟叫。
门没顶开,反而把我顶飞了。
方重晗进来便没好气,一手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痛骂:“你怎么那么蠢,躲在门后!”
我心里又痛又委屈,他都关心安慰一句,就知道骂人伤人心,他这样己所不欲施于人真的好吗?
不知道是哪儿疼得,我的眼泪滚了出来,我承认:“我就是蠢了,我蠢才会嫁给你这个混账东西。”
我拿小拳头捶他不听话的胸口,他的心是铁做的还是用金刚做的,那么硬。
方重晗牵着我坐到软绵绵的床边。
“你看看,都肿了。”他心疼,立即去找来薄荷红花油给我擦擦受伤的额头。
“怎么还像孩子一样。”他一边给我揉揉肿包,嘴里一边在嘀咕我的不是。
这样的关心是丈夫对妻子甜甜的宠-爱,我的心窝应该会回暖。
我的口角没有一丁点温度,冰冷问:“这是你报复我的一种手段吗?”
先是把我像珍珠一样高高捧在手心细心呵护,让我享受女王般尊贵的待遇。而后,当我完全放开身心享受其中的时候,他像松开一盘沙子一样,把我从高处重重地摔在地板上,粉身碎骨。这不就是他方重晗独特的手段。
方重晗停止揉弄我额角的动作,一动不动盯着我,琥珀色的眼睛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薄薄的嘴唇蠕了蠕,想口解释什么,但他并没有,他闭紧嘴,把想说的话藏回肚子。
他没有要对我说什么,他承认了客厅里说的话的真实性,他就是为了报复我让我痛苦。
“被我说中了吧。”我失色地笑了几笑。
我又何必和他起争执,搞得彼此不痛快。
方重晗用力捏住我的下巴,看着我的双眼,毫不隐藏心里的想法:“对,我就是在报复你,我要让你活在地狱里生不如死。”
他的恶毒暴露无遗。
我从心惧怕他,论身旁若是有个恶魔谁又不怕的。
我平静地面对他:“你别忘了,我们签过的契约。我最多也就在这个地狱里痛苦一年半载。”
他最好不要逼我,否则我会和他玉石俱碎,到时谁也别想捞到半点好处。
方重晗的俊脸上明显有愠色的痕迹。他拉住我的手,拼命往外拖,“走下去吃饭!”
我和他的关系坠入了白热化,他知道我的脾气。我执拗挣扎着:“我不吃,我也不饿!”
方重晗听不见我叽叽喳喳的声音,强行拉着我的手往楼梯下走。
“为我生孩子的女人,没力气怎么行?”方重晗紧紧锁住我的手。
动静太大,在用餐的两个女人将目光锁向我,她们在窃笑。
就那么笃定方重晗会吃死我?
我若是表现出生气的姿态,岂不是输了。
方重晗把我按在白霁月对面的位置上,松开的手,自己坐在长方饭桌的宽处,单独坐一张位。
老婆婆见我来了,吃饭的心情都没了,低声叹气:“唉……刚才还有胃口的,晦气的东西一来,胃口全没了。”
她说的不就是我,我心知肚明,她又何必拐弯抹角地骂人,我又不是傻子不知道。
贤惠的我,夹了一口肉放进方重晗的碗里,献殷勤:“老公,多吃点肉。”
方重晗抬眼好笑地看了看我,让我演贤妻良母的人设,我演的还不错。方重晗享受地吃了碗里的红烧肉。
老婆婆不甘示弱,碰了碰白霁月的胳膊,让她上,和我对着干。
白霁月收到指令,硬着头皮上,甜美微笑请愿:“重晗哥哥,我手酸,你能不能喂我。”
这白霁月和方重晗是什么关系,我不知道,名门里的关系太错综复杂了,唯利益是一切关系的决定因素。我也不想理清楚。比方说,方重晗有多少个干妹妹。他有钱自然想要多少个妹妹都可以。
美人之请方重晗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他欲开口答应,好啊。但让我急刹车先抢在了前头,我斩钉截铁道:“月妹妹,你手酸是吗?我喂你,让我喂你!”我笑眯眯。
我自告奋勇,她不是手酸吗?让我喂也不过分,我一定会大口大口地喂她吃,最好把她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