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办法?”我急切问老管家,他见多识广,一定知道解毒的办法。
老管家锁眉愁绪:“办法就是以毒攻毒,但是成功的几率很低。”
“好,你说,我照做!”我毫不犹豫。
方重晗却推开了我,激动且愤怒地拒绝我的好意:“不行!我宁可缺掉一只胳膊,也不用你自作多情!”
我看着他的眼神含满了愤怒,不觉心里很难过,他怎么总是这个样子,老是喜欢伤人的心,把我的好心全当成驴肝肺。
我狠狠地看着不肯服弱的他,将自己内心里真实的想法表达出来:“对,我就是要多管闲事自作多情,你要是死了,我不成了寡妇,所以我要救你。”
我救他,不过是为了救我自己,这理由总该好了。
方重晗果然没有看错人,我就是这种女人。
我和老管家搀扶着方重晗进屋,他因中毒至深已没有余力推开我的手。
我按照老管家的指示,帮起手来。
其实李伯伯除了当管家外,前生还有一个少数人知道的身份,那就是他是一名中医师,行走江湖治病救人多年。许多人花重金请他救人他不救,反而去救一分钱没有的穷光蛋,他是个随缘的人。昔日,他在乱世中救了方家老爷,便弃医从仆,跟随老爷在豪门里进进出出。
如今他在一次拿起了针灸针救人,不减当年风范。
针灸带在桌上展开,一排银针泛着骇人的光芒,有密集恐惧症的我不敢看。
桌上点了一只火烛,老管家轻轻取出一根细细的针,放在火苗上炙烤,烤好的火针缓缓钻入方重晗的手臂上,动作轻稳未见一丝颤抖,可见他的医术是何等的高明。
火针治疗的主要目的是阻止手臂的毒性进一步扩散至其他器官组织。
我站在旁边微眯着眼睛看,方重晗躺在床上痛苦地发出低吟。每一个根刺入他皮肉的火针,仿佛我的心亦跟着刺入火针,痛得醒目。
老管家气定神闲,把方重晗的胳膊扎的像刺猬一般。
“我已经把毒源控制住了,在二十四小时内不会复发。”
方重晗睡着了,便是闭着眼睛也不能够安宁,那两条眉毛皱得紧紧,很痛苦难受吧。
我明白他的意思,我立马配合他:“也就是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您需要我做什么?”
“少奶奶,请随我来。”老管家将我带去了一个地方。
我跟在他的身后进了密室,进到里面一股浓浓的药味冲鼻。
我机敏地意识到不对劲,疑问:“怎么会有那么多药材,方家是谁生病了吗?”
老管家却只字未提,有些话他承诺吞死在肚子,即便是少奶奶,他亦不会说。
我留着个疑心,便是他不说,我慢慢也能猜中。
我没有在执着那个疑问,切入正题:“你把我带到这里,我能帮上什么忙?”
他总不会无缘无故带我来药室。
但,我可什么都不会,我只会吃。
“这正是我带少奶奶来这儿的目的,解少爷身上的毒,我这里的药都齐全了,就差一味。”老管家不慌不忙道,拿起小小的金秤秤药。
他有十足的把握能救少爷的命,只是现在缺了那么一味至关重要的药。
“什么药,在哪里?我去找。”我自告奋勇。
“水冰菇,在季连家。我想,这有点为难少奶奶了。”老管家语重心长。
确实有点难为,我已经离开了季连家,季连钰还会在帮我吗?我一次次利用他的好心,良心很不安。
李伯伯既已说了,这儿没有的药材自然是最珍贵百倍的,乃至于世界没有,是极其惜贵的药材。我上门去讨要,只怕季连钰不肯给。
为了救方重晗的命,我姑且一试,就算是偷抢,我也会带回它,向他许下承诺:“你放心,我一定会把水冰菇给找回来的。”
沉默寡言的老管家背着身影调配药材,我要走他连目光都没有要送我离开,或是说一句关心寄以希望的话。
我走之前问了他一个问题:“你医术那么高明,为什么方重晗还要去请外面的医生?”
老管家不言,守口如瓶。他不会说,就算是死也不会说。
“少奶奶还是别问的好。”老管家尽人事奉劝一句。
我的疑心更重,这个家藏了太多的秘密,不停吸引我去深挖推理。除非这个家发生了什么,至使方重晗不再任用相信老管家。
不想了救人要紧。我坐上快车到了季连家。
季连大院静谧如一片沐浴在阳光底下的苍绿森林。
仆人出来热情地迎接我的到来,引着我去见季连钰。
几日不见,在见到季连钰,他憔悴的像个病人,嘴唇失色,俊美温和的脸庞煞白,无精打采像是几天未合眼了。
“你来了,坐。”
季连钰的声音轻轻的,缓慢的动作像是一个半身入土的老头该有的,双眼无神,宛若受过巨大的精神折磨。
他僵硬着俊脸,在他脸上看不见温阳的笑。
我可不会直接说明我来找他的真正目的,这会显得我动机不纯,先从慰问开始渐入:“季连钰,你这些天还好吗?”
“我很好。”季连钰说着好,惨白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好的痕迹。
他很难过。
我有些尴尬,勾了勾耳边垂下的发丝,会不会是因为我的不辞而别导致他痛苦难过?
我为自己的行为诚恳地道歉:“那天实在是抱歉,我临时有急事,没来得及跟你道一声别。”
我的道歉换来他一声温柔的没关系。他的心胸是何等的宽广,能纳百川。
使他不解的是,“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又回到了方家,方重晗那么伤害过你。你是不是傻?”
季连钰最希望的莫过于我能生活的好,叫他怎么忍心看着我飞蛾扑火,在一次被方重晗伤害。
我没说出一个好的理由,他似乎不肯停止追问。
我捏红了手指,我能说我是被他要挟逼迫了吗?
可我和他方重晗之间签过契约,不能向任何人提起,包括我的好朋友季连钰在内。
机智的季连钰察觉到我另有隐情,关切问:“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他佩服他的察觉能力。
“我是想问你借一样东西。”我拧眉咬唇。
“什么东西?只要我能帮上忙。”他愿意帮忙。
“你能不能借我水冰菇?”
我像是狮子大开口,话音落,一旁的管家先变了脸色,看向我的眼神满是猜疑。
水冰菇是季连家族的传家之宝,有多少人为了得到它而挤破脑袋互相伤害。如此珍贵的尤物怎么能轻易给我?
家主未开口,管家倒是先开口,声色俱厉请人:“江小姐,您还是请回吧!”
他的举止已经是客气了,若换作旁人,早被他赶了出去。
他严厉,季连钰更是严厉,不悦命令:“退下,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他是一家之主,自有打算。
我不是有意想骗他,真诚道:“季连钰,如果可以,你一定要把帮我,我知道这可能会为难你,我也是没办法,我需要它,迫切的需要!”
方重晗等着我回去救,今天无论如何我都会要到水冰菇。
“你是为了他?”季连钰深重问,未免难过蹙眉。
我缄默不答,说多了只会把伤的更深更深,我不想那么残忍,利用他的感情。
季连钰爱一个人至深,恨一个人无力,“你明知道我爱你,所以你知道我一定会帮你,对吗?”
被他这么问,我不知道该怎么答。
爱的界限很难分定,但我确定一点便是他爱的不是我。他待我好,不过是出于对韶华的愧疚。可人死不能复生,韶华也不希望看他颓废下去。
“不,你应该遵从你的内心,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是韶华,我只是她的影子。”我希望他能明白这点,不要坠入虚无缥缈的爱情。
季连钰十分清楚自己的心意,十分执着肯定:“不,你是你,韶华是韶华,你们不一样。你比韶华更加让人着迷心动!”
动听的告白鼓动我的心房。从小缺爱的我,最听不得的便是他人的称赞,我的心承受不住这样的荣幸,热泪会不禁盈眶。
“不要说了。你借还是不借?”我只要水冰菇,不要谁来爱我。
季连钰皱眉不解,隐隐的恨意闪过眼底。
“为了你,我给。跟我来吧。”季连钰心甘情愿,起身带我去密室取水冰菇。
管家却强烈挡住季连钰的去路,阻止道:“不可以,先生,绝对不可以!”
水冰菇是季连家的定家之宝,仅此一朵,是季连家的根魂绝不能借给外人。
季连钰心意已决,任何人阻止不了,冷红着月眸,愤怒命令:“我让你退下,滚!”
他的命令都没人爱听了是不是?季连家是他季连钰的,这些仆人都是看着他长大的,他把他们当成家人亲人,可也没允许他们能以下犯上。
老管家第一次见少先生动这么大的火,着实是给吓到了,心颤不止。
便是如此,他也要阻止到底:“不可以,少先生,您要是执意如此,老朽只能动家法了!”
他只听命于逝主的遗愿,逝死保护水冰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