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重晗苍冷抿嘴挑笑,熄灭烟头,心领神会原来如此,轻轻从鼻子哼出一道气:“是我做的又怎么样,不是我做的又如何?”
他男子汉大丈夫,是他做的事他绝不会否认,可这次江天出事和他真没有半点关系。只是,眼前的女人也太不知好歹了,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他质疑他人品。他怒。
我是奈何不了他,他只手遮天翻手为云。
我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便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和他在一起说的每句话,我都出于无奈与愤怒。
“蠢。”方重晗喷薄出嘲讽的字眼,他实在没想到这个女人的智商居然如此感人。
“是,我是蠢,我是猪。只要你肯放过江天,让我去死我也愿意。”我愤恨盯着他,委曲求全。
如果不是被逼太甚,我能极端到了这步田地?
“死?”方重晗笑意深浓,有趣的念头闪进脑海,“那倒不必。女人,只要你给我生个孩子,我就放了江天。”
我看着他,双眼放出冷冷的杀光,我笑:“呵呵呵呵。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和他生孩子。你是没女人给你生孩子了,还是怎么的?多么令人不堪呢。”
我果断拒绝他,还给他一系列的冷嘲热讽。当初我的孩子是他亲手不要了,如今又想让我和他在造出一个生命,他不是脑子秀逗是什么?
方重晗倒也不为我的拒绝而感到一丝一毫的悲怆。风轻云淡道:“话可不能说的那么绝。女人,不要挑战我的极限,我可不能保证江天能活着出监狱。我还以为你很明智,没想到你那么愚不可及。”
他的威胁直扣进我的心怀,我的手臂因害怕浮起一层鸡皮疙瘩。他实在是太残忍了,我不答应就拿天儿开刷。
我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酝酿良久。我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我没有勇气和他玉石俱碎。
我松了松攥死的拳头:“好,我答应你,只要我给你生个孩子,你就放过江天,也放过我!”
都是因为我,害了天儿。我怎么样都行,只要天儿平安,我别无所求,不就是给他生个孩子,我忍。但只愿,我能尽快怀上孩子,痛苦快快来临,也快快离去。
“那是当然,你生完我的孩子,我会让你滚。”方重晗淡淡一笑,毫不客气,满是不明邪里邪气的意味。
他要的只不过是一个孩子,这借口找的实在难以让人信服,他要孩子大可找一个身体最棒的女人陪他生。
这是一宗极其公平公正的交易,不存在逼迫,我给他生个孩子,他放过江天。表面无邪,实际阴险。
我知道他狡猾若狐狸,我和他玩心机,只会被他玩死。避免我自己吃亏,我和他签下了一式二份的契约。
方重晗冷不丁提醒:“现在起,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该做什么事。”
“你大可放心,我的演技一流,拿奥斯卡奖都不过分!”他要的体面我会给他做足,只要他说话算话。
看天色不晚,方重晗还算满意我的态度。他拿起沙发扶手上倚放的西装,起身英俊,跨出大长腿,走了一段路,回头锁定我:“愣着做什么,回家。”
他说的理所当然,带我回家。
这一刻,我的心鼓动的很快,不知道为什么。我跟着方重晗的脚步,上了他的黑车,把自己卖给了他。
从他的眼里,我能肯定,他从没有爱过我,我看不到他的眼眸中泛起的涟漪。他不爱我,却还要以折磨我为乐趣,这不正是方重晗一贯的风格吗?
*
深夜笼罩了季连大院,透过高大的铁门,广阔的平地上,男人精心用了一千三百一十四只红色蜡烛摆了一个心形。男人盛装捧着一棒鲜艳的玫瑰,另一只手那拿着一枚十克拉的钻戒。
他在等谁?
季连钰在等他的未婚妻,美丽的妻子。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小心翼翼照顾她的心情,不敢做出逾越的行为,怕惹她伤心。他心思缜密知道她丧失了孩子不久,没有心思谈情说爱,所以他一直在寻觅在等一个适当的机会,今晚最适合不过。
他会单膝跪在她的面前,真心真意向她求婚,给她全世界最浪漫的幸福,带她走出痛苦的阴影。
如果问他的爱有多深?月亮就能代表他的心,月亮存在多久,他爱她的时间就有多久,那将是永恒。
夜慢慢深,月儿慢慢升。夜风凉如水,刮在人身上,冷入心坎。
他在等她回来,等得好辛苦,始终不见她的影子。
电话响——
季连钰摸起手机听:“蓝儿你在哪儿,我去接你吧。”这么晚了,他很担心。
“对不起,季连钰,我已经走了。”
走了……
“在也不回来了?”
“嗯。”简短的话语。
他等了这么久,费尽心思。一句走了就能瓦解一切?
手机那头没了声音。
季连钰如一杯沉淀的墨水,静的可怕。
在寂静中撕裂,他如中邪了,换了个人似,仰脖冲天咆哮,“啊!”疯狂地将臂弯里精心准备的玫瑰花砸在地上,他打着砸着,地上的蜡烛尽数毁在他手中。
他歇斯底里问着周围:“为什么,为什么都要离开?!啊啊啊!”
就差那么一步,他就能迎娶自己心爱的女孩。为什么老天这么残忍,为什么总是在他唾手可得充满希望的最后一刻,残忍残忍地将他所爱的一切夺走。
韶华是,江蓝是,他不甘心,好不甘心!他愤懑地指着天,咒骂老天瞎了眼睛。
他狼狈地坐在地上,在茫茫的黑暗中悲泣哽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不明白,他哪里不如方重晗了?他对她不够好还是怎么?
方重晗都那么对她了,她怎么就是那么傻死心塌地爱着他,不愿意分一点爱送他?
季连钰攥紧拳头,黑色的种子在他纯白的心里生根发芽,他暗暗发誓,“方重晗,我季连钰和你势不两立!”
破碎的玻璃眼泪自他的眼角流下,割破他的脸颊。仿佛他攥起的不是一只拳头,而是攥着仇人的心血淋淋。
那个与世无争的季连钰从今晚起,已经死了。
他把所有的错与怒牵扯到了方重晗身上,如果不是他们方家,如果不是方重晗,季连家也不会处处受制处处碰壁。
季连钰清楚的记得那一个晚上,爷爷闭眼前,叮嘱他退出商场,就过一个普通人平平淡淡的生活,别像他一样同人争抢了一生到死方后悔,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爷爷就是在商场上断送了性命,断送了年华。
家族的耻辱,夺爱之仇,季连钰会一样样报回去,他不会在懦弱若虫一无是处。他会让所有人猝不及防,让所有人看清楚他季连钰不是废物。
牢笼中的白豹渐渐苏醒,危险的气息蔓延……
车缓慢行驶在公路上,灯火阑珊的城市,安安静静。
我半眯着眼睛打盹,不知不觉居然睡着了,也不怕遭到什么不测,许是太累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倒头睡。
“醒醒,到了,下车。”方重晗对我并不温柔,粗鲁地打了打我的脸,硬生生坏了我的美梦。
我拧眉睁开眼睛,从车里趔趄下来。
李老伯恪尽职守出来迎接方重晗归家,一开始没有看见我,直到我站在他的面前。他高兴地绽开苍老的笑容,不正经地大肆夸赞他家少爷好本事,居然把倔强的我给带回来了。
我能说我是被他逼迫的吗?哪儿是心甘情愿自己回来的。
“少废话。”方重晗偷笑,不高兴管家多嘴。
我不管方重晗,自顾自走进屋子,我累了想睡觉,有什么事明儿说。
一进了温馨的屋子,一刻不能安顿,梦欢激动地搀着我的胳膊不放,“太好了,少奶奶,您终于回来了,我以为在也不能见到您了。”
她高兴地落下来开心的眼泪,我像是她久别的至亲。
我疲倦微笑,轻轻掐了掐她的脸蛋,温声细语:“傻欢欢,我回来了。”
回来只是暂时的,这个秘密只有我和方重晗知道,我替他生个孩子,就可以从方家卷铺走人。
“少奶奶,看您都瘦了。”梦欢心疼我。
我推开她的手,煽情的话就甭多说了,“好了好了,我好困,想睡了,晚安。”
我踩着高跟鞋上了二楼,侧身躺在床上,并没有立刻睡着。困了累了,不过是我躲避的借口,我的感情很珍贵,不想注入不该的人身上。
梦欢也好,其他人也好。人与人之间相处久了,就有了感情,到时候想分离的时候就难了。
所以,我会尽量克制自己,不让感情泛滥成灾,不轻易对别人好。我知道,我一声不响的走了,表面上季连钰没说什么,实际上他一定很难过吧。
他就像我一个要好的温柔朋友,与我无话不说。他对我的好,我都深深地念在心里,一辈子不忘。
能遇见他,是我今生的幸运。
而遇见了方重晗,是我今生的一大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