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激怒方重晗后,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方重晗一直抓着我的小辫子不放。
我和他是法定夫妻,只要这层关系不破,方重晗就永远有理由对我纠缠不清,实行各种的报复手段。
所以,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拿出武器保护自己。
最近,我在找专门打离婚官司的律师,我的离婚诉求已经拟好了,并且托至善找了国内最著名的律师——秦律师,在他接手的案件里没有一桩是输的。
我们约好在咖啡店碰面,这一等就是一下午,等得我都在撑着下巴迷眼睛了,盹是一个个的打,可始终不见他的半只身影。
莫不是有时临时来不了,我决定拨电话问问,谁知正当我拿手机时,秦律师的电话就打来了。
我立马点开接听,那头惶恐道:“江小姐,您您的案件我不敢接,请您另请高就!”
他像是受了恐吓,我在这头都能明显感受到他在颤抖。
我好不解,皱眉问:“为什么秦律师?”
他是怕我负担不起高额的费用,还是怎么?都已经说好了,临时反悔是不是太不人道了?
“秦律师,您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接我的案?”我继续追问,只想要出个究竟,好让我死心。
“您还是别问了,总之我想接您的案,给我十个脑袋我都不敢!”秦律师有苦难言。
我听得满头雾水,道出十万个为什么,“为什么不敢?我又不是让您去杀人放火,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有钱不赚,还真是傻。我保证这个离婚案件是最好接的,我的诉求仅仅是想和方重晗割断关系,这要求并不高。叶至善找来的律师还真不靠谱。
那头并没有回复,只听见嘟嘟嘟挂断的声音。
“啧!”我喘口气,今天都白忙活了。
次日,我又约了一名律师,正当我和她洽谈时,一听说我的名字,对方直接拒绝。
我才意识到是方重晗在背后搞鬼,现在国内没有哪个律师敢接案,除非是不想在律师界混下去了。
我气得直跺脚,怒骂方重晗:“混蛋!混蛋!”
没好气地回了季连家。
精明的季连钰其实早已察觉到我的一举一动,可我不想让他知道,不想让他趟这趟浑水,毕竟这是我和方重晗的私事。
饭桌前,季连钰却说,“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会为你找世界上最好的律师。”
就算是为了我,为了他自己的私心。
“可是你帮我,方重晗不会放过你的。”我十分担心,季连钰会因此遭到方重晗的攻击。
方重晗的心肠太毒辣了,用豺狼饿虎作比喻在适合不过,而季连钰只是一只温良无害的玉兔。我怎么能让季连钰为我涉险。
季连钰的能力不小,他兵来他就将挡,自信笑说:“为你,我天不怕地不怕。”
我坚决拒绝他的好意:“不行,这件事上你得听我的,我自己能解决,谢谢。”
他帮我太多了,适当的时候我得拒绝。
我那么执着,季连钰也没有在说什么,由了我去。
我也没有继续话题,默默往嘴里扒饭吃。
律师我一定会找到,这离婚官司我也定会打,是他伤我伤得太深,伤我伤得忍无可忍,我必须反击。
结婚之前,我知他的人知他的面却不知心,是我眼瞎了罢了,我自认倒霉。但现在,我已经彻底看清他的真面目,他是危险的杀人魔。杀了我肚子里的孩子,这恨,我要他还。
简简单单只是解除夫妻关系,远远不够……
“叮咚叮咚——”脆耳的门铃响起,打破了安静低沉的气氛。
我抬起头。
主事阿姨从远处走来,缓声禀告:“先生,门口来了位江先生。”
江先生?是江天来了吗?
“请他进来。”一家之主的季连钰发言。
阿姨领命前去开门,迎接客人的进屋。
果然,是江天来了,我是起身迎他,季连钰亦起身热情地迎接江天,特命了佟姨下去准备些上好的茶水瓜果来伺候。
我兴高采烈地拥抱他:“弟弟,你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姐姐了!”
“我不是想你了吗?”江天笑颜灿烂,苹果肌饱满可爱。
我撅了撅嘴不信:“花言巧语!那你是想我多一点呢,还是想你的戴沫多一点?”
我故意问了个我和妈妈掉水里他先救谁的问题,刁难他。
江天挠了挠额头,认真思考后得出答案:“当然是想姐姐多一点。”断言,又道,“才怪嘞。”
我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果然不是亲生的,胳膊肘往外拐,有了媳妇便痛快地完了我这个姐姐。
“那你们姐弟好好聊聊。”
季连钰有眼力见让出了客厅,走上楼一个人待在阳台上,安安静静地眺望窗外的风景。
他走后,周围盈绕的尴尬气氛淡去,我和江天之间束手束脚的感觉也随之云淡,就像在自个儿家里。
我和江天并坐在一张沙发上。
“天儿,你跟我说实话,你来找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了解他,他没事是不会登三宝殿的。
江天拿中指和食指轻轻推了推往下滑的眼镜,整个人显得局促不安。
我拧眉窥探他的微表情,隐隐不安,猜测:“怎么了?是不是你和戴沫出了什么事?”
年轻人太冲动,尽爱搞事情。
江天酝酿了半会儿,撬开嘴说是:“姐,不是我的事,是你的事。”
他将眉头指向我,心疼的把眉头皱死,什么时候了还装作没事人?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不跟我提。”江天感到失望,他还以为自己和我是推心置腹的姐弟,有什么事都应该说给彼此听的。
我咬了咬嘴唇,像个犯错的孩子低眉垂眼:“你都知道了?”
不管他理不理解,“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吗?”有时候是我想太多了。
事情本没有那么复杂。
方重晗和我闹离婚的新闻满天飞,江天能不知?
江天倒不是在怪我,深切地握住我的手,“你瞒着,只会让我更担心,我的姐。有什么事我们共同解决,好吗?”
我没有应好,共同解决什么,这问题不是他有能力解决的。
“你打算怎么帮我?”
我为找律师的事愁眉不展,现在问题是有钱请不到律师。
江天凝视着我,坚定说:“你的离婚案由我接手。”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我的态度异常强烈,季连钰之前说要帮我,我的态度已是鲜明,更况是江天了。
江天是我唯一的弟弟,他靠着自己多年来的努力当上了律师,怎么能因我而断送前程。
他若是帮我打下官司,方重晗会怎么对付他?上次,他已经为我得罪了方重晗。
江天早知道我有那么激烈的反应,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温声细语平复我的心情:“姐姐,你听我说,先听我说,我了解他,他是不会为难我的。事到如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重晗哥能从牢狱里出来,是因为我,当初是我帮他找的证据,是我救他出来的。他是不会恩将仇报,我相信他。”
以他对方重晗多年的了解,他保证不会出事。
“可是……可是!”我急促喘息着,抓住他的手更紧了紧。
我担心,他会遭到毒手。
“姐,你难道不想离开他?你难道都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
江天真心是看不下去了,一心想帮我脱离苦海。
弟弟的话在我耳畔盘旋,不停地鼓动我去反抗。
我怎么不想离开他,我怎么可能忘了他是怎么对我的?!我恨他,面前一套背后一套,前天对我温柔体贴,明儿对我残忍无情。
“我想,想!”我迫切不容思考脱口而出。
既然弟弟都这么说了,看来是有十足的把握,眼下也没有一个律师愿意帮我,只有弟弟。弟弟新人辈出,是亚洲著名律师Asian的门徒,实力上自然不容置疑。
江天高兴点头:“想,那就不用说其他的。他对你施暴的监控录像我已经收集到手了,在加上你身上的验伤证明,足够让他吃苦受罪。离婚诉求我已经会为你上交到法庭,最快明天开庭。”
还没有站在法庭上,此刻,我就已经惴惴不安,心生紧张感与压迫感,我畏惧在法庭上与方重晗隔着忘川河,彼此冷眼相见,互相伤害。
昔日爱人,今日仇人。
我害怕他向我抛来冷漠的眼神,怕他愤怒的指责,他的一举一动,连同每一个轻盈的呼吸,都会让我局促不安汗不敢出,甚至是几近窒息。
可我又有什么错?
该抬不起头的是他,该局促不安的人是他,凭什么我要像个小偷畏手畏脚,我又没做错事情。
沦起他犯下的罪,不容赦免。
“你和戴沫,怎么样了?”我只希望弟弟能别像方重晗那个混蛋一样。
一开始,我是坚决反对他和戴沫在一起的,他们两都是黄毛小孩不懂事。可是现在我想通了,毕竟天儿现在不是小孩了,有些事我不能插手,特别是他追求自己的人生幸福。
江天意外我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大的转变,又是惊喜又是感叹的:“呦呦呦,我的姐,今儿太阳打西边升起了,哈哈。”
“是是是。”我笑容烂漫。
我相信,明天会以最灿烂的姿态迎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