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顾季连钰的叮嘱,跑出去阻止方重晗继续发疯。
一枚弹火打来,打碎了防护罩的顶部,我正好站在那中间,头顶上落下一些细碎的石子,被击中也是不小的伤害。
季连钰迅速跑过来,用身体紧紧护住我,把我带到安全的地方。
“你怎么跑出来了?”季连钰语气满是着急担忧,颇有责怪。
“季连先生,你把我交出去吧。”我的到来,给他原本宁静的生活制造了太多的麻烦。
我走,一个人受罪,好过整个季连家陪我受罪。
季连钰否决一切,强硬道:“我不答应!”
他是不会把我交出去,挑明了决心。方重晗这么对我了,我回去,无疑是羊入虎口。
可现在也没别的办法。
情况十分紧急,不容再多考虑。
“可是,也不能让他这么闹下去……”他的性格我了解,我不出去,他什么事都做的出。
季连钰斯文不乱,扶着我的手臂,坚定自信的微笑:“江蓝,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看着光芒万丈的他,恐惧与焦躁感逐渐消退。
此刻,就算是真的世界末日,真的战争,他也不会放弃我,把我交给敌人换取自己的平安,我感动的湿了眼眶。如果,那个人能这么对我,就好了……
外面的炮火不间隙地攻打着脆弱的大院,季连钰已让管家先一步带着佣人从密道里逃亡。
防护罩炸裂,城墙攻破,外界与内界相通。
浓浓的硝烟散去,方重晗的身影显露。
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硝烟口,和着另一个男人紧紧相拥。
我一心求死,求他成全:“方重晗,你杀了我们吧!”
我瞪着方重晗,我恨他害死了我的孩子。是我不要了他,他为什么还要来苦苦纠缠。
我含着红泪目,深情地看着季连钰:“季连钰,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魂!”
话音落,我固住季连钰的头,生涩地亲吻他的唇。
季连钰突然被女人强吻,微微张开眼睛疑惑不解盯着我,于心不忍地拧眉。
其实我们都心知肚明。
我当着方重晗的面,和其他的男人深情热吻。我就是要让他死心,我不爱他,麻烦他以后都不要来死缠着我。
季连钰作为男人,主动伸手固定住我的脑袋,用柔软的舌尖回应我炙热的吻和告白。
夏季的气息渐浓,我闭着眼睛,又睁开,斑驳的日光投过树隙撒下,一点点穿过指缝,耳旁响彻着缠绵的蝉鸣声,吱吱一下下浅唱。
炮火停息,方重晗走了,带着支离破碎的心脏走了。
季连钰绅士的松开了手。松开的一瞬间,我像一颗玻璃球,滚碎在地,一切都结束了。
我如同傀儡,无心更无了爱。
季连钰从没见过我那么难过,完全丧失了生存能力。
“如果他走,让你那么难过,我把他追回来。”季连钰忍痛割爱,从没有企图自私地占有我。
尽管我和韶华长得像,可我毕竟不是韶华,永远只是她的一个易碎的缩影。
“不必!”让他走了好。
残阳落日,硝烟滚滚。
佣人们收拾的速度极快,季连家又恢复了以往的繁盛。
*
下了班的方重晗夙夜未归,承包了一个酒吧,供己享乐。
豪华的酒吧,灯红酒绿,热辣的美女无数,眉飞色舞,摇滚乐在耳边无节奏地爆炸。
他最近别无爱好,就爱喝酒,把酒当水灌,还有左拥右抱,莺莺燕燕蛇一般缠绕在他身上,还有他染上了一种瘾叫——烟瘾。
他爱大口大口地抽雪茄,用酒精和烟味麻醉自己的神经,让自己放松舒服,不再痛苦想着那个女人。
“江蓝,你算个什么东西,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跟别的男人跑了,我那么爱你,这辈子只爱你一人……”他醉后吐着胡言乱语,宣泄内心的气愤。
他不甘心,好不甘心。
他个大男人哭得稀里哗啦,怒捶着沙发不满,嚎啕:“江蓝,你敢背叛我,背叛我!”
他抓起桌上的酒瓶砸在地上哗啦啦响,玻璃碎片像水花一样飞溅。
外表坚强的他,内心比一个少女还要脆弱。
直到他疯累了,躺在沙发上蒙头大睡。
鸡鸣狗吠,天上的月儿渐渐隐没,换了新日升起。
西装革履的江天,站在董事长办公室等待方董来上班,可是等了半天,却不见方董的影子。
他猜想,姐夫一定是和姐在床上温存缠绵,以至于姐夫忘了正事,他理解。
他和戴沫,也很甜蜜,奶奶从一开始的不接受,到现在彻底地接受了他,他花了好大一番功夫,现如今奶奶很疼他,常常包饺子给他吃。
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阳光的方向发展。
上午十点有个重要的会议,江天自早上七点等到现在,方董还没来。
江天想打电话给方董,可又怕方董被打扰不高兴,他只好打给姐姐,寻求帮助。
电话拨通,江天挺着急,看着钟表转的飞快,窗外的太阳高高挂在天上,他的姐夫大人居然还没来。股东们都到齐了,在会议室里只等他一个人了,他好意思吗?
江天抱怨道:“喂,姐!现在都几点了,姐夫怎么还在睡懒觉,昨晚上你们两嗨到多晚了?你也真是的,不克制着点。”
“以后别在我耳边提那个人!”那头只说了一句话,就把电话急忙忙挂了。
江天有点懵了,疑惑地看着手机,自问自答:“我说错什么了吗?没有啊。”
他好无辜,也不知道姐姐最近都在忙活些什么,不理他这个弟弟,基本是一刀两断了。该不会是因为他不听姐姐的话,执意要当戴沫肚子里孩子的爹,惹恼了姐姐?
他再一次拨打了姐姐的电话,这回居然打不通了。
“不带这样的吧!”他嘟囔。
只好冒着挨骂的风险,打电话给他家亲爱的方董。谁知,打了好几回,姐夫那里一样的死寂。
“这是咋了,都咋了?”江天像个傻子,什么事都母鸡。
但很快,敏锐的他察觉到了端疑和不对劲,拧眉,镜片闪出猜疑的光芒,“不好……一定出了什么事。”
据打听,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姐姐和姐夫吵架了,姐姐离家出走。这么大的事,他身为弟弟居然现在才知道。
不就是吵架了,等姐姐冷静两天,气消了肯定会回到方家的。
可,事情没他想的那么简单。大人的世界,有时候他这个小孩并不懂。
江天在酒吧里找到方重晗的。
他喝的一塌糊涂,萎靡不振。家也不回,班也不上,在这里一个劲的喝酒。
江天是站在方重晗身后支持的人,看见方重晗为了自己的姐姐,那么的痴情陶醉。
他心疼的很,直接给姐姐发消息:“姐夫一个人在酒吧里喝了好多酒,吐了好多,班也没去上。姐姐快快回来看看他吧。”
我躺在床上按着手机键盘,收到江天发来的消息,点开一看,谁知江天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居然帮着方重晗说话,还觉得方重晗很惨,那都是他活该的。
他那点就叫惨,那我呢?
江天要是知道他完美无瑕的晗哥哥,做过的那些龌蹉的事,保准也会觉得他是咎由自取活该自找的。
我回复了句没心没肺的:“死了更好。”
江天回:“姐,不至于吧,你气消了,就回来吧。”
夫妻间,吵吵闹闹是正常的,越吵感情越好。
我恐怕让他失望了,隔了几分钟后回复:“我在也不会回方家。”
江天很不解问:“为什么???”
在不管江天给我发来几条短信,我关机通通不回。手机扔到一边,搓了搓困倦的脸,精神状态很不好良好。
佣人轻轻敲了敲门扉。
我整理好表情,“请进。”
佣人尊敬说:“江小姐,钰少爷约您一起出去打高尔夫球。”
我知道季连钰的别有用心,他是害怕我闷坏,为了方重晗的事情耿耿于怀,害了相思苦。
不是有一首古诗是这么写的,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凭感觉就能轻易爱上一个人,可忘一个人,却不容易。
即便是动物,狗之类的,一生只钟情于主人,它们的记忆就像人一样,记住了就不会忘。任对方千变万化,走到天涯海角,凭借嗅觉就能辨认出对方。
我收拾了下邋遢的自己,穿了身像样的紧身包臀的连衣裙,坐上了简易的电动四轮小车。
小车慢慢开动。
我坐在微微颠婆的小车上,放眼瞭望,草坪无垠且绿茵茵,时不时有几股清风拂面,吹动落在我肩上的发丝。
大自然的风吹来,让人舒适。
生活的方式有很多种,为什么不选择最舒适的呢?
从远处,我看见了季连钰矫健挺拔的身姿,他握着一根球杆子,轻轻瞄准地上的圆球,瞄了几瞄,不作多余停留,滑溜地打出球杆,一颗球极速飞抛出去,乖巧的落进球洞。
他的手法轻轻松松,不拖泥带水。就像他的为人,淡如白菊,云没他淡,风没他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