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宛若子弹的东西从飞机里射出,穿过林逸洲的肩膀,飞溅出鲜血。
他踉跄停下奔跑的脚步,我也紧跟着停下,他捂住受伤的肩膀,难受地跪在地上,无法拉着我继续逃跑。
我慌张地望着身后愈来愈近的保镖。
“林逸洲,你怎么样了?”我扶着他,自己的手上也沾上了黏糊糊的血液。
林逸洲受伤了,没法儿继续跑,愤怒命令道:“你快跑,别管我!”
“可是……你受伤了!”我怎么能自私地跑掉,不管他的死活,他要是被方重晗抓住,以方重晗狠辣的手段会怎么折磨他?
林逸洲忍着痛,痛骂:“蠢!你是想被抓回去吗?何聆声还在等着你,他要是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
他死不死没关系,何聆声才是重点。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将我从方家大院救出来,是想看他的努力和牺牲都成白费吗?
“我……”他都这么说了,我不负他望,起身狂跑,挥洒着热泪和热汗,就算不是为了别人,也要为了自己,他都这么对我了,还想我回去,做梦!
保镖涌了上来,活捉住林逸洲,他继续顽强地做着抵抗。
我拼命跑进巷子,不掉头,身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一无所知。
一只黑色的手从巷子钻出来,从我背后袭来,捂住我的口鼻,躲在墙壁边,一群保镖以为我往前逃了,便一股劲地往前跑。
方家保镖走后,我用力掰开男人的手,转头瞧,男子身形修长妍丽,戴着白色精致的鬼面具,一双眼藏在神秘的面具底下,深魅的眼睛宛若一双黑曜石。这不是……温泉谷雾里的男子吗?
“你是……”下话还没说完,我的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睡了不知多久,我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只见一名深沉的男子坐在华丽的椅子上,慢慢啜饮杯中的红酒,享受着孤独的洗礼。
我努力睁了睁眼睛,看清他的秀美容貌,一笔一划宛若精雕细琢,美得令人窒息,他的一颦一笑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美感。确实,我被他的美颜震撼到了,眼前眩晕,一般女生看了,保准流鼻血。只是,我看多了帅哥,比较淡定。
我披头散发,从床上爬下来,惊觉自己换了一身新衣服,是条纯白的有些透明的长裙,长裙的材质过手一摸相当的丝滑像丝绸抚过手心,拆剪的结构说简单却很不简单,初步可以猜测裙子是出自设计师之手。
我环顾四周,从装修上瞧,是华丽的宫廷复古风,用锦绣二字来形容恰好不过。
我轻轻踩过繁复艳丽的锦绣地毯,来到他的身后,轻声问:“你是?”
男人穿着苏格兰风的休闲西装,缓缓转过头,望向我的目光温柔似水,他微微笑着,双眼能挤出水来,“你醒了。”
他的声音极悦耳,轻柔地游进我的耳畔。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和先生在温泉谷见过面。”我试图他。
男人毫不遮掩,大方承认:“嗯,如你所想。”
这么说来,之前的事和他脱不了关系。
我倒也不觉得意外。
“你是谁,为什么帮我?”
能从方重晗手心将我救走,背景不小吧。
“季连钰,受人所托。”他简明扼要。
他的背景和家势能与之匹敌,只是他为人向来低调,一直在国外生活,最近才回来了,一般不参与上流社会的宴会,所以很少在公共场合露面,一直给人神秘的感觉。
我答应过林逸洲一个条件,那就是见季连钰一面,没想到他就是季连钰。只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见我?
季连钰的面容平静的像一朵浮在清水上的莲花,每每开一下唇给人很缓和的错觉,“你想见何聆声?”
“嗯。”我点点头,我的事,想必林逸洲都告知他了。只是我仍不明白,他为什么帮我,仅仅是受人所托?
说出来完全没有任何说服力。
季连钰没有了后话,起身领着我走路。我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对他也并不是没有一点警惕,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我跟着他走,刚走到门口,里面就传来了张裂的嘶吼声,怪吓人。
季连钰转过身,担心地看着我的状况,“不想看,我们可以不看。”
他大概是怕我无法接受。
“没关系,进去吧。”我捏紧拳心,做好心理准备。
我和季连钰走了进去,何聆声衣裳不整,已经神志不清,被捆在架子上。他拼命挣扎着,喷出唾液,眼睛腥红。
“他……这怎么了?”我有些害怕。
季连钰同情地看着何聆声,眼底覆上了落叶的忧伤,轻描淡写说:“他患了失心疯,受刺激太大,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失心疯!”我惊愕。
何聆声是因为公司倒闭了,才疯了。
“你应该比我清楚,他为什么会疯。”
我慌张地矢口否认:“不是我,我没有!”
我从来没有想过让HJ娱乐倒闭,是方重晗一意孤行,可到底是我酿成了灾祸。
何聆声会疯,和我脱不了关系。
季连钰看我时的眼神很奇怪,多了几分打磨与猜疑,“我没说是你,你不用紧张。”
听他这么一说,我缓了缓不安的情绪。
“人,我也看了,我该走了。”
何聆声没死就好,他在这里一定能得到很好的治疗。
我转身离开,一只手却把我紧紧抓住,我敏感的心莫名地漏掉一拍,不习惯有陌生男子与我这么亲密的接触。
我看着季连钰,他看着我,躲避似的眨了眨眼睛,下一刻他松开了手,故作什么事都不曾发生,依旧风轻云淡,不染尘埃的姿态。
“你好不容易回来了,又要回去?”季连钰目光紧紧放在我的脸上,一瞬也不愿意挪开,似是与爱人分离的恋恋不舍之情。
我看不懂,也有点儿听不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季连钰不失礼度,纵然心有不舍,他知道强求不得。便放我走:“回去也好,宋伯,送江小姐回方家。”
“是,大少爷。”
他口中的宋伯和方家的老李同样是老管家。
“谢谢你,季连钰,何聆声麻烦你了。再见。”我轻轻挥手道别。
季连钰微笑,明眸弯了弯,意味深长道:“再见,我们一定会再见,季连家永远欢迎你。”
我心有余悸,走出季连家的大别墅,不停回味着方才季连钰的话。
司机礼貌地拉开车门:“江小姐,请上车。”
“谢谢。”我坐上车。
这一回去,方重晗铁定气炸了,宛若吃了十吨百吨的炸药,爆发的威力堪比核弹。
我有自知之明,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大不了委曲求全拉下面子,和他道歉。他那么爱面子的人,又爱吃醋。
到了方家大院,我下了车,大院里安安静静,并没什么动静,只有门口的阿黄高兴地乱颤着尾巴,欢迎我回来。
我摸了摸阿黄的顺滑的头,深吸了口气,走进主屋。
轻轻推开朱漆的大门,我把脑袋探了进去,惊奇发现里面居然没人,他不在,就罢我庆幸地松了口气,大胆走进来。
不消片刻,负责照顾我的佣人梦欢走了进来,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只一瞥,看一件东西般的,她的神情异常平静,并没露出诸如喜悦的表情。
我回来了,她们怎么一个个的这么奇怪?
“梦欢。”我喊她。
梦欢来到我身边,询问:“少奶奶,有什么吩咐?”
我还以为,一两天不见,她不认识我了,郁闷死了。
“你家少爷,把你们怎么了?”
看他们一个个哭丧着脸,里面一定有猫腻。
女人的第六感,通常都很准的。
梦欢无精打采地接着我的话:“没……没,少爷很好,没把我们怎么样。”
我盯着她的飘忽不定的眼睛,试图从那里寻出点端疑。
“少奶奶没什么吩咐的话,我下去干活了。”梦欢刻意回避。
我看着她的背影,深觉她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如果没猜错,我不在的时间里,家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我从梦欢嘴里套不出什么,可我还是相信纸包不住,秘密是藏不住的。
我便去找了其他的佣人,一一询问,甚至是逼问,有些人支支吾吾地回答我,而有些人则是笑答自如,皆说院子里什么事都没发生,一切平安。
这个家的每个人都让我猜不透。
多想无益,想得越多只会让我的脑袋膨胀,我在家里慢慢等方重晗回来,好了。
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方重晗没有回来,从佣人口中得知他去海外出差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
一个人坐在饭桌前,也不知是饭菜不合胃口,还是怎么,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我就反胃,捂住嘴跑进厕所呕吐。
呕吐完走出浴室,我就感觉身体都被掏空了,又重新坐在饭桌前,喝了口清水,继续用餐。
一勺饭刚放进舌尖,恶心感升华,我急忙跑进浴室大吐了一顿。
“今天是见鬼了……”我抚摸着胸口喘气,整个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