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乔楠走来，方母还是微微蹙了眉。但很快脸色又变得温和起来，笑着颔首。
即使乔楠有刻意在隐藏着自己那浓重的烟味，但无可奈何，他从吸烟区出来就已经让人明白了什么。
方母对男孩子吸烟是不甚在意的，毕竟大多数人都会吸烟。可他是“小乔”，是方淮的朋友。方淮身边的一个男性朋友，关系还特别好，这她可就不允许了。
她可要保证方淮身边的人都是好人。她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受到一丁点干扰和伤害。
之前那个叫乔楠的人就已经伤了女儿的心，这几年她所谓交的几个能谈婚论嫁的男朋友，在她这个做母亲的看起来方淮可没几个是上心的，虽然方父方母也催她了，但也不允许看见方淮这样，不把自己的婚姻当回事。
方淮这几年都活得浑浑噩噩的，心里不还不是没从乔楠那个男人的阴影里走出来。
想到这里，方母皱起了那弯弯的柳叶眉。脸上带着一些戾色。
乔楠一直跟在方母后面，保持着一定距离。方母说跟他谈点事，便到了一个远离吸烟区又透风的通风口处，那儿吹来鼓鼓的风有些让人发寒的舒爽。
风一吹，烟味都往其他地方跑，味道没那么冲了，方母站定身子，问道：“小乔在西安是做什么的？”
乔楠站直身子，被这个问题有些愣到，但也实话实说：“现在在一家公司上班。”
“那个层次的？”
那个层次的？可以隔三差五不来上班工资却一分不少、老板还好脸相待的是那个层次的？说实话乔楠他也不知道，他只是想要在还没将调职书挑到兄弟学校时给自己找了一分能糊口的工作而已，具体什么，他也不甚在意。
他答：“技术人员。”这有点笼统了，他怕方母想他是那种维修的技术人员，从而觉得他是能带坏方淮的人。所以他立刻又补了句：“月入5万。”
方母的眼神有些光亮，知道他口中所说的是那种“技术人员”了。若是能做到那个位置上去了，品行多多少少都是好的。
“你在哪里认识方淮的？”方母又问。
“很早就认识了，大概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两三年前吧。”乔楠故意解释了下，他知道他“乔楠”这个名声在方淮父母面前已经臭了，他也需要去为他自己去刻意隐瞒。
“小乔吸烟，是压力很大对吧？”方母的脸色有些温和起来，她这话的语气，却让乔楠听出了些威胁的意味。
乔楠答：“是的阿姨……我最近是……”
“阿姨理解……”方母笑着，“毕竟刚忙完工作又匆忙陪我们家方淮来到这儿，那么匆促又没有休息的时间，真是麻烦小乔了。”
“不会的，一点都不麻烦。”
“哪里，小乔请了公假来陪方淮，定是也损失了不少，阿姨在这里就替方淮说句抱歉了。”方母稍微低了头，微微弯腰。做出半鞠躬的样子。
“阿姨……阿姨你这是做什么……”乔楠立刻上前去扶，一股幽幽的清香随即充斥着乔楠的鼻腔。
方母站起身来笑了，看着乔楠，眼神中带着温润，貌似也只有这样的母亲能教出想方淮那样心思敏感的女儿了。
“小乔是喜欢方淮的吧。”她用了陈述的语气，显然，方母也是心思缜密的。
乔楠回答的直接了当，且认真：“是。”
方母继续笑着说：“你们这些小男孩，内心有什么花花肠子，阿姨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也是，从一开始就可以知道些什么，否则怎么可能会有一个这样关系能好到这般的人宁愿不要工资也一起陪方淮到安徽，且还是个男孩子。
男闺蜜？不。据方母所知，连方淮的闺蜜姐妹这类能一起说八卦的人群她都少之又少，又怎可凭空多出一个男闺蜜出来。
这不能是喜欢还能是什么。
但是还有很多细节怕是禁不起深思，从家里第一次见到小乔到现在，他和方淮两人之间的互动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默契，就连一些动作，都像是下意识的习惯所然。而且小乔和那个人，也是同一个姓氏。
方母终于开口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因为她觉得，自家女儿也在隐瞒着什么。
“阿姨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说实话，就看在阿姨是长辈的份儿上。”
乔楠听到这句话时，不由的蹙起了眉尖，“您说。”
“方淮一直都没告诉你的名字给阿姨听，但是让阿姨猜猜，你的名字，叫乔楠，对不对？”
……
之前还哭哭啼啼的病房，一下子又换了一种风貌。病房里笑意浓浓，像是连那堵墙都挡不住那些此起彼伏如音符一般的笑声。
方淮坐在方父病床边，掰了一瓣桔子给方父，他们说起了往事，那些不堪回首的黑历史，惹得方淮忍不住的捧腹大笑，都快要笑出泪来。
“你看看你小时候，多皮！”方父爽朗的笑着拍了拍她的头。
方淮吃下最后一瓣桔子，嘟嘴着：“哪里有！”
她站起身准备去上厕所，刚好见到小姨从病房外开门而入，嘴里还一直嘀咕着：“哎哟真费劲！怎么这个点数人那么多！可排死我了。”
方淮掩着嘴偷笑，但是却发现好像母亲和乔楠都没回来。
就连那个排那么长的队伍去交钱的小姨都回来了，母亲和乔楠怎么可能还没回来呢？
妈啊！方淮突然心下一惊，他们不会撞上然后什么话都说了吧！
那她之前为隐藏乔楠所说的那么多的谎子岂不是白费力气？
“怎么了淮啊？你杵在厕所门口做什么？要去厕所就快去啊。”小姨在一旁疑惑的说道。
“噢噢……我就想想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记带。”方淮立刻又编了一个谎子搪塞了去。
小姨还在一旁说着：“都回家了，缺什么没有……”
果不其然，乔楠随后真的是跟着方母一起回来了，当时方淮的心情，何止以震惊能形容的完的。
等到乔楠一进去，方淮就立刻把他拉到了一旁，低声又急促的问：“我妈没说什么吧……你没说什么出去吧？”
乔楠插着兜，脸色有些清冷，跟之前是不一样的，他道：“你妈妈都知道了。”
方淮愣了半晌，才呆呆了说了句：“靠！”
方母也是笑吟吟的走到了方父的床头，自然而然的又给他削了一个苹果，很自然的坐下，像是喂给他吃的样子，他们眼神交缠之间，两目一对视，什么都一清二楚了。
一下子，方父的脸色有点难看，他仔细打量着被方淮拿在一旁的乔楠，清冷卓越，气宇轩昂。以那些小女孩的心思，定是帅的都大把人找，而乔楠这幅皮囊，一看就是那种长的很英俊，得到很多女生追捧的校草类型，方淮要是喜欢他也是见惯不惯了，只是这人品，可不能光从今天这一点点小事看，毕竟……哼。
其实事情经过是这样的，当方母问完之后，乔楠沉默了很久，莫不如说，他内心纠结了很久，纠结到连烟味都被吹的散去没了。
他抿着薄唇，风弄着他的衣摆，显出他单薄瘦弱的身子，瘦的比方淮还瘦。
最后，乔楠看着方母，眸子闪着晦暗不明的光泽，嘴角像是牵起了相似于一抹苦笑的笑容，说道：“阿姨，我是，我叫乔楠。”
但是方母的反应出乎意料的不一样，她唉声叹气，苦闷的说：“那你们之前怎么都在骗人呢？方淮也骗，你也骗。”
“对不起阿姨。”乔楠说。
方母没有再说话，对于乔楠的态度也没有显露的很明显厌恶或者喜爱。
随后便走回了病房。
乔楠心里没有一个底。
他真怕她说：“不行，我不允许。因为你是乔楠，所以我不允许。”
他此时此刻，真的希望他只是一个叫“小乔”的男人，最好连“乔楠”这两个字都不扯上任何关系更好。
小姨提前走了，她要负责回去做饭给她女儿星儿，随便给方父带饭来。
天也逐渐晚了，方母问：“今晚谁守着？”
方淮立刻说道：“妈，今天我守着吧。”
说不说，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方母说：“你也不用看那么晚，等到十一点就回来了，你爸又不是大小便失|禁，精神病失常，用不着一晚上都看着。”
方父瞪了她一眼，但依旧点头。
方父其实只是想想多找点这些难得的时间跟自己的女儿多说说话而已。
且今晚铁定要留在安徽住了，但是现在看来，乔楠貌似也只能回方淮家，毕竟他的行李在她那儿，若他去到她家拿了行李再说出去住的话，定是会被硬要求留下来，而且说这样要出去住的话定会让人心里不舒服。难道我家还没有外边舒服？
乔楠也想回一下本家，然后找个时间再去A大找林辞和那些伙伴们，再去说服教授。可现在貌似也要一步一步来，毕竟，住在方淮家也不是一件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