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淮和乔楠最后决定坐飞机去,从西安到安徽,坐飞机只用一个小时多,比坐火车、高铁缩短了几本十倍的时间。
“你要睡会吗?”乔楠轻声说,一只手握着她卷曲成拳的手。
方淮摇头,正襟危坐,说:“不了,一个小时多而已。”
方淮手心里都是冷汗,脸色也有点白。
乔楠一点点掰开她紧握的拳头,与她十指交缠,这无疑是最好的镇定剂。
“会没事的,不要杞人忧天。”乔楠说。
方淮点头,像是很乖的听话的样子,其实她眼神都没看过乔楠,是怕。
小姨说今天下午出结果,若她以现在的速度回去,正好赶上。
想到这里,方淮疲惫的闭上了眼。
方淮忧患意识太严重了,严重到什么事情都能往最坏的事情想。就像她对乔楠的感情一样。
可以说,若不是方淮,他们可以发展的顺利很多。甚至,现在可能已经结婚了。
一个小时多确实很快,乔楠一直牵着她的手,他看着窗外,凌驾于云层之上,微微皱起眉。
方淮靠在座位上像是在小歇,但是乔楠知道,她的手依旧是冷的直冒汗。
他很想安慰她的,但是他说她也听不进去。
因为她是方淮啊。
失重感和短暂的压迫性耳鸣袭来,便知道飞机在降落了。
方淮睁开眼睛,嚼着嘴里的口香糖。
乔楠帮她拿了行李,一边牵着她的手一边托着行李箱。
一边走一边说:“你要给他们打个电话吗?”
方淮摇头,声音有点哑:“不,晚点吧。”
他不悦的看着她,她连嘴唇的泛着白,乔楠说:“镇定点,方淮。”
带着威胁的语气。
方淮还是没看他,正视前方,唯唯诺诺的点着头,轻声低喃:“放心……放心,我没事……”
短短一个小时多,乔楠与她又重回了这片久违的故土。
一切都显得那么熟悉。
乔楠也没有告诉科研组的人他回来的消息。但是到时候自然也会知道。
“那你要把行李往哪放?”乔楠问。
方淮说:“……先放我家吧,他们现在应该都在医院。”
乔楠抿唇,没说话。
他们搭了出租车,从机场到方淮家,方淮终于又找到了那串家门钥匙。
“我就站在这,你放好就出来吧。”乔楠将行李递给方淮,插着裤兜站在你她家门口十米的距离,眯着狭长的眸子,淡淡开口。
方淮点头,钥匙只扭了一圈就轻而易举的开了。
家里有人。
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的方母听见开门的声音,立刻警觉的走出来,却发现那个一年没见的女儿正将行李箱放置玄关处。
她一时惊讶的结巴,声音都有点颤抖,被发现的惶恐:“方淮……?!你……你怎么回来了!”
方淮愣了下,放好行李后看着她母亲,她手中还拿着一件爸爸的衣服,她开口:“妈,我回来看看爸。”
方母依旧顿了好几秒,一年后的再一次见到女儿她也没有想过是这个样子,有点狼狈和被拆穿的措不及防。
她甚至不敢去对上方淮的眼睛。方淮表情是那么平静,但是她这个做妈的知道,她一定生气了。
方淮什么性格,她还能不知道不成?
“妈……”方淮哑哑的唤了一声,“爸现在怎么样了?”
方妈忍下那一抹倦色,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医生说下午出结果了,我正给他收拾些衣物,等下再去医院。”
“我跟您一起去吧。”
“好,我先收拾好。”方母点头。
乔楠在外面站在,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但应该可以猜出她们家里有人。
方淮连忙帮着妈妈收拾衣物,等出到门口之后,看见乔楠的身影,彻底傻了。
那么久了,乔楠肯定会生气的。
而且……
她望向的身边的方母。
又该跟妈妈怎么解释呢?
乔楠有点抖索了,看见方淮出来,挽着旁边女人的手臂,她们的面庞有几分相似之处。
这应该是方淮妈妈了。
乔楠自觉的过去,礼貌的开口:“阿姨好。我是……”
还没说完,方淮就立刻抢先一步说道:“妈妈妈!……嗯……这是我大学同学,现在也在西安工作,这次就是他陪我回来了,姓乔。”
方母狐疑的打量着乔楠,也往过方淮前男友那方面想,但是很快又消除了疑虑。要是前男友怎么又可能现在关系那么好?
那个混小子可是将方淮弄得哭得昏天暗地,稀里哗啦的。方淮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又原谅了他?就算方淮原谅了,她这个做母亲的也不会答应。
乔楠看着方淮,眸子沉了沉,但依旧再一次说道:“阿姨好。”
“你好。”方母笑着微微颔首。
乔楠走到方淮身旁,分明的听到方淮吁了口气。又顺过手将她们的东西都拿了去。对于乔楠来说,毕竟这是第一次见丈母娘,自然要留下个好印象。
而方母却又不希望自己的家事外扬,突然掺和多了一个没干系的人进来,但又因为乔楠在,又不好意思说的太露骨,含蓄的像是话家常的跟方淮说道:“淮啊,妈妈怎么不知道你有一个关系那么好的异性朋友,还一起过来西安,是过来顺道出差吗?或者你跟妈妈讲,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妈妈我不知道的?”
貌似像是在八卦,但是这种时候方母怎么可能有心情八卦?方淮听出了另一种味道,也猜出了方母所言的深层含义,依旧挽着她的胳膊,甜甜的说道:“对啊,我跟小乔的关系特别好的,好到可以住在一起的那种!”说完,她又转头看向乔楠,调皮的说:“你说是吧,小乔?”
说完之后,她望着乔楠的的眼神,不禁有些心虚了。她只是害怕母亲发现乔同学就是乔楠,就是方淮的前男友这件事,而圆滑胡扯了一个应付的借口罢了。但是乔楠的眸子晃动,看着她的眼睛闪出异样的光芒,明晃晃的带着些震惊。
但是方淮这句话说的好,既将这件事翻了页,没有说出乔楠的名字,又顺道拍了乔楠的马屁。可谓是处事圆润,一举两得。
“胡闹!男孩子和女孩子怎么能住在一起!”方母宠溺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又问道:“你刚刚怎么叫他小乔?小乔不是那个古代的那个女的美人儿吗?”
方淮眨眨眼笑着解释道:“人家是独生子,他爸爸别人喊他大乔,那儿子不应该是小乔吗?”
方母笑了:“有点道理。”
乔楠叫了辆出租车,上车时方母还象征性的对乔楠开玩笑说:“你一个男孩子,既然和我家方淮关系那么好,就不准欺负她啊!她呢,就喜欢什么事都憋着不说,要是她有点什么事,你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乔楠勾唇,如沐春风,笑道:“会的。”
方淮心里暗自腹诽着,您还不是什么事都不告诉我。这个,遗传的!
他们上了车,开了一会玩笑以后,大家都放松了下来,但是变得鸦雀无声时,手心还是冷的冒汗。
离医院在一点点靠近,方淮就越担心一分。
还离出报告的前五分钟,方淮顺利到达了医院。
坐电梯上楼,方淮脚都有些发软。
别担心,方淮。
病房里只有小姨在照顾,方父就躺在病床上,跟小姨聊着天。
“我也不知道医生出结果没有,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哎哟!嘶——”正在给方父倒热水的小姨一边若无其事的聊天来掩盖自己内心的焦灼,手微微颤抖,不小心沾到了滚烫的白开水。
“没事,没事啦!你们放宽心!你看看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反倒是病人的方父还在安慰着小姨。
方淮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她不自觉的握紧拳头,却又被乔楠私底下握着手,他的手出奇的暖和,他眼神坚定的看了方淮,分明就是在给她下强心剂。
方母立刻开了病房门,小姨下意识就说道:“刚好你老婆来了……”
她刚站起身,就看见方父眼神分明又几秒的泄愣,有些奇怪,还没等转身,只听到那个声音传来:“爸,小姨。”
小姨也愣了,不过她的愣不是惊讶,而是喜极而泣的感动,方淮终于开窍了!竟然那么快便赶了回来!
“女儿,你怎么来了?”方父问。
方淮抿了抿嘴,坐在他的床边椅子上,说:“我这不是来看看您……”
方父倒是轻松的笑了,说:“哎,多大点事!你看看爸爸,一定事也没有,就是那医生小题大做!”
方淮抿着唇,没说话。
方父和小姨都注意到了旁边身穿暗色系的乔楠。问道:“那这位是……?”
方母放下衣物,说道:“嗳,这是方淮的朋友,陪她一起过安徽来的!哦,姓乔,方淮说,可以叫小乔的是吧?”
乔楠也跟着点头,说:“叔叔好,阿姨好。”
方父看着乔楠,高挑俊朗,神采奕奕。
刚想说些什么,病房门又被推开了,只见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拿着一份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