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着,算了,就怎么走着吧。
她没带手机,没有带一切的数码产品,只有一个布包几支笔。
也没有损失什么,她好久都没有淋过雨了。
她那个哥哥总是不让她淋,淋一点又怎么了,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感冒呢?
才不会呢。
施葵脑子晕晕沉沉的,走在大街上,有些高低不平的路里积了水,她偏爱往那些水坑里去,看着急促的雨点落下,点播成拨浪鼓一样跳跃,水湿进了鞋子里,变得笨重,她傻笑起来,脸上带着红晕,这样咯吱咯吱发出的响声真好玩,袜子鞋子吸了水,一脚下地,水又冒出来,又缩回去。
她浑身都湿了,滴答滴答的雨水顺着发丝下来,落到肩上,外套里夹的衬衫也湿了。
她看着路上的行人匆匆而过,行人看着她的表情千奇百态,施葵看着他们,又狠狠的瞪了回去,心想:“我可不是傻子呢。”
一辆汽车急速飞过,车轮滚过深深的水坑里,扬起一大片水花,哗啦啦的打在她已经湿掉的裤腿上,膝盖以上顿时又是凉飕飕的。
“啊!”她下意识的尖叫了声。
可她好热啊,但是又感到很冷,脑袋越来越沉,水珠压得她都睁不开眼了。
突然,她又感受不到那些哗啦啦像石子一样落在她肩上的雨珠了。
是雨停了吗?她下意识的朝天上望去。
但是她只看到了黑压压的一片,弧形的,一个个架子,还泛着丝丝的金属光泽,再看下去,是一只握着伞柄的手。
咦?!她立刻踉跄的一下,有些站不住脚,却被那只手拉住了,语气着急的问:“你没事吧?”
施葵看见那个撑着伞的人,一套笔挺的黑色西装,裁剪得体,线条流畅,质地上乘。可惜,她平视的角度只能看到那么多。
“没事吧?”那个撑伞的人低下头,再次问道。
施葵立刻捂着胸口,一副保护自己的姿态,又被吃了一吓,往后退了几步,眼睛里满是惊悚的神情。
她看到那个人了,嗯……是个男人。但是好不好看,她好像看得不太清了。
“没……事啊!”她闭着眼,摇头像拨浪鼓一样,她能感受到,疯狂的头发甩出的水珠在空中飘扬。
而且那水珠一定打到了那个男人身上,毕竟她听到了他的一声低吁。
“我这有把伞,给你回家吧。”他丝毫没有介意,还是很温和的语气,另一只手拿着的是一把跟他现在用的一模一样的黑色雨伞。
“不用不用谢谢。”她又拒绝。
“为什么?”他倒是很诧异,“不用客气,就当我送你了。”
阿葵知道是他理解错了,立刻说道:“我想淋雨。我……从没淋过雨……”
她又想起她那个哥哥了,说话又是一个哽咽。
那个男人看着她,突然笑了,但是笑的很克制。
“但是淋雨不好,容易感冒的,现在四月天还那么冷。”他继续说道。
阿葵抬起头看他,他足足高她一个头,看着他有点困难。
虽然她哥哥也高,但绝对不会让阿葵仰视他的,他说这样很累。
“我不会感冒的……”
“你还是拿着吧。”那男人笑着,拿着她的手准备把雨伞给她,却又下意识的收了回来,“怎么那么烫?”
“嗯?”阿葵不解。
那男人皱着眉头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又放在阿葵的额头上,那冰凉的感觉让阿葵忍不住“嘶”了一声。
“你发烧了!”那男人语气带着笃定。
“是吗……?”阿葵嘟着嘴,懒懒的慢慢的将手背放在自己的额头上,有点烫,随后傻笑道:“那应该是发烧了吧……”
真奇怪,好像哥哥说的总不会错。
她现在还比感冒更严重了。
“阿嚏!”她揉揉自己的鼻子,又连打了几个喷嚏。
“你又感冒了!你家在哪?先回去吧,要不先去医院看看,我给你拦个车。”那个男人很急促,拉着她的手就往前走。
阿葵被拽着走了几步,又立刻甩掉他的手,嘟着嘴大声说道:“我不要!”
“你都生病了啊。”
“我没有生病!”阿葵嘟着嘴低下头,揉揉的手腕,委屈的说。
“……”那个男人像是很无奈。
都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都做到这份上了,就帮到底算了。
那个男人突然有点后悔去给她遮雨。
要不是看她傻傻的在街上走来走去,时不时跳来跳去,走到路中央,非常危险。
不然他可能就不会想去理她。
“你走吧!你是谁啊?我都不认识你……我不值钱的……”阿葵一直往后退。
“我不是人贩子……”男人揉着眉头,无奈。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喊了啊!这里有人要当街猥亵良家妇女啊——”
“好好好!你别喊,我不过来……”他哄道,可是她已经退出了那把的保护圈下,又重新受着雨水的洗礼。
可能是突然很不习惯如此,阿葵又连续打了几个喷嚏,苦兮兮的皱着眉头。
头真的很晕。
不可能是真的发烧了吧?
那个男人真想走了,可是看她的样子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说话都想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你现在,转过身去,一直走,你不要再过来!”阿葵命令道。
男人站在原地不动。
“快点!”
“……”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要受这个人摆布?
他转过头去,真的走了。既然他都已经帮到这了,也是她让他走的。那可就不能怪他了。
男人走着,心里这样想着。
可是刚走没几步,就听到后面传来一个声响,像是又什么落地了。
他转过头过去看——
看见施葵正倒在了地上,头发凌乱的盖住了半张脸,还有雨珠不断的落下来。
那么大的响声,肯定是晕过去了!
男人立刻走到她旁边,蹲下帮她挡着一部分的雨,后再探了探她的鼻息,摸了她的额头,变得越发滚烫了!
看来发烧越来越严重了,他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掏出了手机……
几声急促的警鸣声划破长空,随着救护车的波荡起伏,阿葵被送往医院中。
她醒来的时候,手上的冰凉感十分清晰。
又是医院。她闻着呛鼻的药水味,掀开了厚重的眼皮。
她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来到医院了。真烦。
她有些困难的支起身子来,却看到对前还坐着之前的那个男人。
他翘着腿,西装裤有了褶皱,露出骨感的脚踝。
样貌像是比之前看的更加清晰了。
他低着眸,几根手指慵懒的撑着脸颊,低头玩弄着手中的手机,嘴上挂着丝丝的笑容。
阿葵看到他的第一印象便是:睫毛长!
她这个地方看见的便是他最耀眼的睫毛,其次才是他的挺鼻,薄唇。
黑色的碎发还沾染了些雨水,有着许些光盈。
阿葵觉得天底下的男人都长的一个样。
她遇见的莫非不都是些眼深,鼻挺,唇薄,脸小长得像女人的男人。
最特别的莫过于乔楠长得比较白,也比较瘦。
其他的不都是些性格问题。
在别人看来这些都是些极品吧,完美到可以当男神来追捧。
可在阿葵眼里便显得有些审美疲劳了。就像看网红脸一样。
她靠着,后面枕着一个柔软的枕头。
喉咙一阵瘙痒,她忍不住咳出声,厉害到不禁弯下腰咳得很严重。
那个男人现在才回过神来,注意到她。
“你要喝点水吗?哦,你身上的衣服是护士帮你换的,女护士。”他收起手机,站起身来,自然而然的便走过来,解释道。
阿葵阴脑,咳完之后还顺了顺自己的呼吸。她接过那个男人给她的温水,喝了下肚。
“你要是醒了,我便走了。”他看着阿葵,拿起那件西装外套。“哦对了,住院费和医药费我都帮你付了,记得待会医生来的时候说我们是朋友关系。”随后朝她眨了眨眼。
阿葵看着他,看到自己的病号牌写着“施葵”那个字,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这个?”他指着问,“在你包里,有份稿子里写着了,不知道名字也不好做登记的。”
阿葵点头,男人看起来有些高兴,但是又觉得现在的阿葵太过安静了。
“你可以带电话叫人来照顾你。”
阿葵说:“我没有电话,也没有钱。”
男人沉思了一下:“我可以借你手机。”
阿葵沉默了,而后才抬起水眸有些木讷的跟他说:“我没有家人……”
男人顿了一下,随后说:“对不起。”
阿葵收回眼神,没说话。
一时间,男人觉得这空气安静的让人感到可怕。
阿葵内心烦躁,说道没家人的时候反而让她感到很爽。由于是还带着一些起床气和在讨厌的医院的缘故,她现在的心理变得有些些暗黑,总想说一些之前没试过的东西,语气也变得有点丧。
“你叫什么名字啊?”那么久了,她还不知道眼前这个又帮她挡雨,又受她脾气,还送她去医院的男人到底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