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坐在青溯的面前，拉着青溯的衣角，眼睛中布满了血丝。
“你告诉我，秭归她还没有死对不对！她没有死！那些人都是骗子，他们找了一个跟秭归差不多的少女，把她埋进了土里，对不对！那个少女已经代替秭归去死了，所以说，我见到的尸体都是你们骗我的对不对！”
“哈哈哈哈哈，我的秭归没死。”夜旧染站了起来，反过身来，一把扑向花海中的花。
夜旧染在花海中沾了一身花瓣，远远看去，像个花精灵。
他轻轻的嗅着花香，像看爱人一样的看着他们，半晌，他轻轻的亲了上去，动作轻柔无比。
“秭归，秭归，哥哥来了，你别走得那么快......”
青溯用力将夜旧染扳回来：“阿夜，你又犯病了，来，快把药吃了。”
“犯病？”夜旧染坐在花丛中，露出了一个像孩子一样天真无邪的笑容，霎那间，就连青溯这个以魅惑人心为生的狐狸精都有些怦然心动。
青溯无奈的摇了摇头，话语中带着几分宠溺的说道：“好了，来吃药。”
一个瓶子出现在青溯的手上。
“吃药？”夜旧染迅速地摇了摇头，跟摇头翁似的摇个不停。
“我又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病，为什么要吃药啊？我怎么知道你给我的是不是毒药呢，哼，我要把秭归叫来打你了！秭归，快来啊，有个很奇怪的人要给我吃毒药！”
夜旧染孩子气的说道。
“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叫你妹妹，你以后会有什么出息啊。”青溯笑了笑，有些无奈地看向某人。
“其实这不是药，是糖豆哦。”
青溯哄孩子似的说道，有点像哄骗小孩子吃糖的语气。
“糖？就是那个甜甜的很好吃的东西吗？”夜旧染摆了摆头。
然后又兴奋的跳了起来：“秭归说过她超喜欢吃糖的！”
然后赶快把青溯手中的糖给抢了过来。
“我要把这些糖全部留给秭归吃！”
孩子笑得天真无邪的，青溯有一刻真的想让这一幕延续下去。
让夜旧染一直活在幻境之中。
这样，再痛，痛的也是他，而不是夜旧染。
若不是为了让秭归复活，青溯真的不想让夜旧染再继续服药了。
能压迫神经的药，肯定不是什么好药。
嘴边流露出一丝无奈之意。
“乖，只要你吃了这一个，我就给秭归一整箱，如何？”
青溯带着笑意说。
“嗯.......”在认真思索了这个交易后，夜旧染抬起了头，眼睛里亮闪闪的看着青溯。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可不能够骗我，骗我的人是小狗！”
“好好好。”青溯连忙点头。
“来来来，我们来拉勾勾。这样你就没有办法骗到我了啦。”夜旧染举起了右手，对着青溯。
青溯有一瞬间的愣神，然后牵着他的小拇指。
两个小拇指相绕。
在月色下，皎洁的月光撒了下来，留下了一池的月华。
沐浴着月光的两个人，在黑液中，借着月光的见证，像是完成了一个很了不得的誓言一样。
“我答应你，只要你乖乖地吃的这个糖，我就给你一箱糖。”青溯笑了。
他看着月光下的夜旧染。
因为刚刚在花丛里打滚的原因，现在身上都是花瓣，外面的衣衫有些凌乱，露出了白色的里衣。
他坐在地上，一只脚伸出去，一只脚弯了起来。
外面的长袍上还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几个被划破的洞。
也不知道是哪个时候不小心弄的。
“嗯嗯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给我糖哦。”
“好的。”
青溯轻轻的说道，眉眼间都是退不去的温柔。
“拉勾勾，上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一千年都不能变。”
“一千年？”夜旧染嘀咕道：“就凭你还想活到一千年？”
青溯一眼望了过去，在背后说自己坏话的小屁孩正一脸不情愿的吃着药。
“好苦啊！”就在夜旧染想要把口里的东西吐出来之后，又忽然想起了秭归说的那句话。
“先苦后甜，这样才能更加体会到甜的珍惜！”
难道这个所谓的糖也是先苦后甜嘛？
夜旧染嘟起了小嘴。
好吧，看在秭归的面子上，他就姑且得先尝一尝这个所谓的糖的味道吧。
虽然一吃上去就很是难吃。
药完全融化，从夜旧染的口腔滑入喉咙里。
苦涩的感觉差点让夜旧染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苦死了！你是不是骗我，糖应该是甜的，你不要欺负我没有吃过糖！”夜旧染掐着喉咙，脸色涨红的对着青溯说道。
“你该休息一下了，估计这么一天操劳下来你也应该累了。”青溯将昏迷的夜旧染抱了起来，公主抱。
青溯掂量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分量。
他怎么感觉，手中抱着的人，越来越轻了？
之前抱着他还有那么一点困难，可现在，完全轻的跟一张纸片似的。
好像风一吹，他就会被风吹走似的。
青溯摇了摇头。
再这样下去不行，他要找一点东西给他补一下身体才行。
以免有一天，他还没来得及救回自己的妹妹，自己就已经先死了。
这样的悲剧，倒是有可能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发生。
毕竟他是个一向都不会照顾自己的人。
想到这里，青溯的嘴角不禁意地打开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虽然只是淡淡的一抹笑容，但却不同于以往流露于表面的微笑，这一抹笑意，直达眼底。
正在熟睡着的夜旧染，口边还流着一道口水。
像是梦呓一般的开口道：“秭归，我给你要了好多好多的糖，我是不是很棒呀，快点来夸一夸我，快点来陪我玩。”
像是有些不舒服似的。
夜旧染突然皱起了眉头之后，然后往旁边一翻身。
嘴里还嘀咕这两句话。
青溯没有听清楚这两句话。
“青溯，现在我只有你了，我一无所有，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如果青溯听到了这句话，他会笑着说。
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我有什么资格对你不好。
青溯走着走着，就发现夜旧染正盯着他，一双大大的眼睛在黑夜里竟然闪烁着一丝光亮，颇为吓人。
被这一双眼睛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的青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微微的咳了几声。
“你这是....作甚。”青溯的眼神望一旁飘去，脸上有两抹绯红。
所幸现在是三更半夜，黑灯瞎火的。
“放我下来。”夜旧染的声音像是淬了一层冰似的。
“你还打算维持这个姿势，到我那里吗？”
“哦，这就放你下来。”青溯把夜旧染放了下来。
夜旧染理都不理某人，直接大步向前，看都不看青溯一眼。
“我刚才......是不是又发病了。”
突然，夜旧染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
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尤为突出。
“罢了，不用你说我也明白，我刚才是不是又对你做了什么奇怪的事了？”
夜旧染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像一把剑似的，像是要把青溯整个人都刺透一般。
“说，我刚刚又做了什么丢人的事了！”
夜旧染大声喊道，生怕青溯听不见似的。
青溯赶紧上前捂住他的嘴，
“喂！现在黑灯瞎火的，三更半夜的，等会喊醒了别人，到时候我们被抓了可就不好了！”
青溯一脸焦急地小声说道：
“难道你想，功亏一篑吗。你之前做过的那么多的努力，你都想让它们付之东流吗？！”
“你为了这个东西失去了一切，你就甘心败在这里吗？”
一说起这个，青溯便有些激动。
“这附近并无他人。”
良久，夜旧染才缓缓地吐出这一句。
他慢慢的抬头，黑沉沉的眸子里有了几分青溯看不出来的复杂情绪。
他的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他的黑色长衫上都是野草，凌乱的发型，凌乱的衣衫，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若不是此时夜色正好，估计这一身装扮，也够大家评头论足好久了。
看着青溯，夜旧染摇了摇头。
青溯有些不明白夜旧染为何要摇头，刚刚抬头想要问的时候，却发现夜旧染的身影已经完全消散在眼前。
不见踪影。
青溯沉思了半晌，有些不明白夜旧染的举动到底是为何。
想不通之后，也觉得并无大碍。
便回房睡觉了。
在他的后面，夜旧染的身影慢慢地显现了出来。
夜旧染望着青溯离开的那一边，心里竟然有些涩涩的感觉。
好难受。
小的时候，他有一个很可爱的妹妹，妹妹总是喜欢跟他玩。
那时候他还不懂事，以为妹妹就是平常的小女孩，再加上邻居和爸妈的不阻止。
他曾经一度认为自己爱上了自己的妹妹。
当妹妹死的那一瞬间，他想杀了所有人。
当刺死了自己的弟弟之后，他看着血迹满地的地方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一家，娘是仙子，爸是凡人，妹妹也是凡人，而他和弟弟，遗传了娘的基因，是仙胎。
他只想护着妹妹，可却没曾想到，世事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