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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撩倒皇帝手册

   不知是有意还是多心,林婳极早就打发她回永安宫,当时苏媛没有多想,只想着许是独处的时间太长容易引人怀疑,便谨慎的听话离开。待回宫后,她才反应过来,长姐应该是不想自己撞见瑞王来接她。

  

   长姐还在人世这个消息,对苏媛来说过于惊喜,冲淡了其他任何心思。等到次日再看见贺昭仪时,其平静的目光里较往日多了分怨气,才隐约觉得不对劲。

  

   苏媛并不愿去想,贺哲的突然离世,是与长姐有关,但贺昭仪故作无恙的姿态又实在让人心疼。她心中琢磨了许多安慰的话,可走出凤天宫时贺昭仪突然近身,她却哑口无言。

  

   “琉璃莽撞,竟被你试探出来了。”贺昭仪语气不明,说完深深的望向苏媛。

  

   苏媛正欲答话,身后就传来秦以璇唤声,旁边的贺昭仪就叹了声:“你自求多福吧,靠人总不如靠己。”话落,她携着宫女离去。

  

   “秦良媛。”苏媛瞅着近前的人儿,耐心不如先前,目露询问。

  

   秦以璇自然是转达其姐的意思,笑眯眯的言道:“昨日梨砚阁内仓促,未能与婕妤好叙,我姐姐让我请你去景和宫坐坐,不知玉婕妤可肯赏脸?”

  

   “秦妃娘娘召见,我自然不能推辞。”苏媛应道。

  

   两人同行,本是极常见的,只是现如今比不得过去那般亲热,秦良媛有了宠爱之后说话做事总端着架子,彼此对话也显得生硬。

  

   “玉妹妹,你何时同林侧妃相熟了起来,我怎么不知?”秦以璇试着用先前的称呼,想套身边人的话,她的印象里,林侧妃是很看不上苏媛的。

  

   “没有相熟,昨日还是托秦妃娘娘之福方能与林侧妃共园赏戏,否则哪有说话的机会?”苏媛不冷不淡的接话。

  

   “不是这样子吧?林侧妃又是邀你御花园赏花,又是和你一起用膳,听说在慈宁宫晚膳之后还请你作陪,明明是顶好的关系,怎么到你玉婕妤口中,就这样生分了呢。”

  

   她阴阳怪调的语气,似乎是在责怪苏媛瞒着她同林侧妃交好。苏媛侧眸看了她眼,无所谓的敷衍道:“你若说相熟便相熟罢。”

  

   秦以璇抿抿嘴,面色讪讪,倒问不下去了。

  

   等到了景和宫,苏媛向秦妃问安。秦妃正抱着膝上的玲珑公主逗弄,见她们到了,将玉质的小摇鼓搁下,招手让乳娘上前。

  

   苏媛望着挥着胳膊的小公主,柔声笑道:“早前听说小公主身体微恙,现儿瞧着好多了。”

  

   “是啊,可算是好了,让太后和皇上都操心许久。”秦妃言着做了手势,“玉婕妤请坐,在本宫这儿不必拘束。”

  

   “谢娘娘。”

  

   苏媛在她左手边入座,秦以璇与她面对面,率先言道:“谢容华马上就要跟着皇后外出祈福了,原以为玉婕妤会去长春宫的,我姐姐还担心我请不来你呢。”

  

   原来是事关涵儿,想必昨日是因为长姐才没有提及吧。苏媛心中思量着,抬头轻道:“谢容华的事自有皇后安排,不瞒秦妃娘娘,嫔妾这阵子是不敢再进长春宫了,若谢容华又出点什么事,可是说不清的。”

  

   秦妃神色微滞,似有惊讶道:“没想到玉婕妤真是个通透人儿。”

  

   苏媛毫不在意,直接替她道出言外意:“明哲保身罢了。”

  

   苏媛看得出秦妃只是想试探自己对涵儿的态度,并没有表现得多明显。秦妃亦是适合而止,转而改说起昨晚的事,“往日林侧妃入宫,太后都必召贺昭仪陪宴,没想到昨日却是玉婕妤你在慈宁宫。”

  

   “嫔妾这是赶得巧儿,原只是去请个安。”

  

   秦以璇闻言则插话:“还是玉妹妹的安请的最是时候,想我和姐姐过去,倒没见太后娘娘留我们的。”

  

   苏媛这才知道,原来昨日秦氏姐妹亦到过慈宁宫,这就尴尬了,“太后娘娘定是担心小公主,想娘娘回来陪公主的。”

  

   “或许吧。”秦妃接话,制止了秦以璇接下来的话,又说道:“贺昭仪的兄弟过世了,本宫原是想去芳华宫探视的,但听说贺昭仪闭门不见人,连林侧妃都婉拒在宫门外,想是伤心极了,便没有过去叨扰。本宫听说昨日你见过贺昭仪了,她怎么样?”

  

   “昭仪娘娘只是悲痛过度,逝者已矣,她能想开的。对了,今早她还去给皇后请安了,秦妃娘娘也不必担忧。”

  

   秦妃闻言颔首,像是安了心,“晨起本宫是奉贵妃之命去了钟粹宫,没能给皇后问安,也就没机会看见贺昭仪。贺昭仪素来稳重镇定,本宫也相信她能调节好,就是可惜了,贺尚书只那么一个儿子。”

  

   “娘娘如此关心昭仪,昭仪知道了必会记在心上。”

  

   秦妃突地笑了,玩笑般道:“瞧玉婕妤这话,一听就知道和昭仪熟稔当自己人的。贺昭仪看着清冷,这宫里只对你偏好了些。”

  

   她说着目光微转,含了探究般再道:“玉婕妤真是个心思玲珑会讨人喜欢的,不怪从进宫起皇上皇后就优待你,连谢容华贺昭仪乃至林侧妃都和你往来,倒是本宫木讷了,现在才知道你的好。”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苏媛低首道:“娘娘言重了,嫔妾担不起您这话。”

  

   “怎会?本宫细细想来,以前贤妃在的时候,也常和你往来,连她的陪嫁宫女如今都当差在你永安宫中。就是素嫔,昔年还曾因为你的容貌而不喜你,可近期……”秦妃欲言又止,意思就是故意让苏媛看出来她的疑心,而后再话锋一转,“她们都与你交好,玉婕妤自有过人之处,不必自谦。”

  

   “娘娘抬爱了。”

  

   苏媛不明其到底何意,只从善如流的接着话。聊得久了,便能发现除了涵儿,对方更关心的已是自己与贺昭仪的关系,便有些哭笑不得,“嫔妾早前是贺昭仪宫里的人,感情自然比其他人深一些。”

  

   她的说辞没有漏洞,秦妃不好再追问,见时辰差不多便放她离去了。苏媛回去后忧心忡忡,倒不是将她的试探话语按在心上,只是见秦妃这般周全的作风,想要除掉她却是不容易的。

  

   她能在瑾贵妃底下安然抚养公主,又不替赵环做那些阴暗事,心思非常人可比。苏媛不敢小觑,而若是自己想故技重施,在景和宫内无中生有陷害她,恐怕也讨不到好处。

  

   苏媛连着两晚都没睡好,索性这几日都是瑾贵妃在侍寝,嘉隆帝只在白日的时候召她去过回乾元宫,除了吟诗作赋,没有谈其他。

  

   等到谢芷涵随皇后出宫祈福那日,意外的秦妃竟然主动请旨相陪。

  

   谢芷涵离宫后,苏媛总心神不宁,在永安宫里坐不安定,不知不觉到了芳华宫外,站在宫巷内想起那日贺昭仪的眼神和语气,终究没有踏入,却在转身之时撞见了正回宫的祁答应。

  

   祁莲穿着碧水色的宫裙,淡妆薄面,与往日清冷的神色不同,眉眼处带了几分笑意,盈盈上前,启唇唤道:“玉婕妤。”

  

   苏媛颔首,若做说明般开口:“我原是想去看看昭仪的,又怕打搅了她。”

  

   “昭仪最近心情不好,玉婕妤若不介意,去嫔妾那坐坐可好?”

  

   她主动邀请,是意料之外,苏媛微滞后颔首,“好。”

  

   虽曾同在这宫里住了那么久,可祁莲的寝殿还真是初回进,倒不是苏媛不喜欢和她打交道,而是过去的祁莲总是冰冰冷冷的将人拒之门外。

  

   西偏殿比东偏殿小了许多,装饰简素,并无多少陈设,这或许是和祁莲的位分有关。

  

   入殿后,二人对坐在临窗的炕前,祁莲主动从宫女手中接了茶给苏媛递去,客气道:“玉婕妤请用。”

  

   “劳烦祁答应了。”

  

   苏媛将她的反常看在眼中,但终究关系不熟不便相问,垂首抿了口再抬眸,正对上其炯炯的视线,笑了尴尬道:“祁答应怎么这样望着我?”

  

   祁莲连忙收回眸光,“是嫔妾冒犯了。”

  

   她不肯说,苏媛也没办法,想起刚刚她从外回来身后宫女拎着的药,好奇道:“祁答应是刚从太医院来吗?”

  

   “嗯,最近夜间有点不舒服,就去问太医要了点药。”

  

   “身体不好,召太医过来就是了,何苦自己跑过去?”苏媛话落,顺口又问:“对了,昭仪那日饮了许多酒,第二日我在皇后宫里见她气色也不太好,没有大碍吧?”

  

   “不瞒婕妤,除了给在凤天宫里,我这两日也没有见到昭仪,她总闭门不出,我过去也被琉璃挡在了外面。”说起这个,祁莲面露关切,叹息道:“不过昭仪就那么一个兄弟,这事对她的打击很大。”

  

   这自然是不言而喻的,苏媛没有接话。

  

   她不说话,屋内的气氛就静得有些诡异,祁莲像是有事想说,可捧着茶盏几次欲言又止,后来就唤宫女进来添茶。

  

   苏媛看着,笑了道:“祁答应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

  

   “是吗?”祁莲将耳边的发捋至耳后,应话道:“玉婕妤也和从前在芳华宫的时候有所不同了,总能听见宫人说皇上待你是如何如何的好,想来是过得极好的。”

  

   “是挺好。”苏媛默言,她还是不太会和眼前人相处,颇有些不太想继续留下的意味。

  

   祁莲却出奇的热情,主动询问起来:“我瞧婕妤面带愁容,可是担心谢容华?”

  

   苏媛这才又抬眸看她,祁莲依旧是平静无澜的面色,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总觉得其眼神中夹了其他意味。

  

   虽看不懂,但没有恶意,苏媛突然很想读懂眼前人,遂不置可否的说:“我和谢容华已许久没有往来,众人都说我是因着与秦良媛交好而和谢容华生疏了,怎还会担心她?”她说着无所谓的笑了笑,遮掩心思的本意。

  

   祁莲即道:“婕妤不必这样说,旁人误会,不代表所有人都看不明白。”

  

   苏媛拨弄着杯中茶叶,继续道:“再多的关心,也抵不过猜忌。前不久长春宫出事,谢容华虽没有追究,可心里未必没有疑心。”

  

   “我还是觉得婕妤杞人忧天了,想先前你们刚进宫的时候是何等的要好,她基本日日都来芳华宫找您。若是谢容华当真怀疑你,那恕我多嘴,你们这份姐妹情谊也不见得多深。”

  

   她一语道破,苏媛便觉得也无再装腔作势的必要了。这宫里多得是聪明人,像祁莲这种局外人竟反而看得通彻,倒直接承认了,“我是有些担心,她怀着身子本就辛苦。”

  

   “皇后与秦妃会将她照顾好的。”祁莲微劝。

  

   苏媛复看了她眼,淡淡道:“但愿吧。”

  

   “婕妤可觉得茶里多添了什么?”祁莲突然兴致洋洋询问。

  

   “添了蜜。”苏媛早就察觉出来了,反问道:“怎么连你也喜欢这样喝茶了?”

  

   如今再去想当年长姐说添蜜缘由的那句话,心境已大不相同,早前是同情和感慨,此刻是心疼愧疚,林氏的责任不该只由她承受。

  

   “原是好玩,吃着吃着却特别有滋味,我以为玉婕妤也喜欢的。”

  

   说这话的祁莲竟透着几分俏皮,苏媛观着意味不明道:“你倒不像是贪好玩之人。”

  

   “是啊,我是听说林侧妃喜欢。”祁莲坦白道。

  

   苏媛合眼,“是听说过,祁答应一曲引得林侧妃青睐的事,想必是你的知音。”

  

   “其实不然。”祁莲却否定,接着再语:“非她是我的知音,而是她乃我的知音。”

  

   “祁答应的琴,我还没听过,却是不懂你们风雅之人的心思了。”苏媛讪色道。

  

   “玉婕妤自谦了,你善琴,宫人皆知,皇上尤喜欢听你弹。”

  

   苏媛闻言才突然意识到,以前曾听闻过嘉隆帝喜欢祁答应的琴声,可待自己进宫后,元翊就再没有召见过眼前人。

  

   亦难怪她过去对自己那般冷淡,答应本就末位,元翊又从来不踏足芳华宫,她连弹琴这一技之长都被人取代……苏媛突然有了几分愧意。

  

   祁莲很会察言观色,试探着问道:“婕妤怎么了,是觉得我在怪你?”

  

   她这般直接,苏媛亦不拐弯抹角,反问道:“难道不是吗?”眼前人身体不适,连太医都不请,只自己前往太医院,有点地位的妃嫔之怎会这样?

  

   祁莲却无所谓的摇头,“自然没有,皇上的宠爱对我来说不重要,这琴是弹给明白人听的,而不是拿来取乐他人。”

  

   “祁答应想得通彻。”苏媛被她说得很不好意思,自己就是对方口中以琴取悦人获宠之人,或许是因而生了几分恼怒吧,竟追问起来,“那不知在祁答应心中,何谓重要?”

  

   祁莲顿了顿,随后望着苏媛双眼郑重其事道:“婕妤心中重视之人,便是我所在意的,所以您不必审视我研究我。”

  

   苏媛懵然,自己心中重视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