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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撩倒皇帝手册

   赵太后和瑾贵妃都没有为难她,话语间有说有笑的,只是没有看见林侧妃,苏媛便有些心不在焉。待暮色四下,掌事的嬷嬷领着宫人进来掌灯,才见有人进殿禀道:“太后,侧妃娘娘醒了。”

  

   太后闻言,点头颔首,复关切询问:“侧妃身子没大碍吧?”

  

   “侧妃身边的婢女说她们主子只是体虚昏厥,缓过来就没有大碍了,这会子已经起榻更衣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

  

   瑾贵妃便道:“侧妃这身子骨就是娇弱,听说就是和秦妃听了场戏,又和玉婕妤赏了会花,回来就晕厥,如此怎么替瑞王绵延子嗣,太后您可不能总这么由着王爷。”

  

   嘉隆帝没有子嗣是有心人作怪,可瑞王府也总没有消息传来,太后心中才是真的着急。

  

   她打心眼里不喜欢林侧妃,不只是因为她出身微贱,更是因为瑞王的过度沉迷,为了女色不思进取还几番顶撞她。若说林侧妃肚子争气,能替瑞王诞下长子,太后或许还能少几分成见,可这动不动就卧病晕倒的身子骨,怎么孕育孩子?

  

   太后曾委婉的找林侧妃谈过这事,林侧妃当面应允的好好的,说不会争风吃醋,也有自知之明,能做侧妃陪伴王爷左右已是福分,太后的安排定会劝着王爷接受,可第二日太后送进瑞王府的人还是被无情处置了,简直让人束手无策。

  

   瑾贵妃这么说,正是因为知道这些,便带了怂恿的意味:“母后,您毕竟是王爷的生身之母,若再这般由着他,将来瑞王爷的爵位无人继承可如何是好?”

  

   这话就重了!

  

   何况赵太后是动着其他心思的,瑞王怎么能够无后,当即冷了脸拍案道:“他敢!哀家早就和竣儿说过,年末前林侧妃若是再没有消息,就别怪哀家以太后身份下旨了。”

  

   这话说得很威严,可瑾贵妃压根不信,这些年太后对瑞王软硬兼施用了许多手段都没能把林侧妃从瑞王身边除去,瑞王根本不听所谓的太后懿旨。

  

   赵环看不惯林侧妃,最大的理由就是林氏不将她放在眼中,她身为贵妃,自诩为六宫至尊,连皇后都得让着她,凭什么看一个亲王侧妃的眼色。然而瑞王过于放肆和嚣张,赵环拿林氏无可奈何,因而总想让太后除了她。

  

   可是太后终究还是在意自己和瑞王间的母子情分,别说为难了,往日林侧妃在慈宁宫,都是好吃好喝供着,害怕林侧妃回王府吹枕边风,惹得瑞王对自己生分。

  

   子嗣,是太后唯一能拿捏林侧妃的事了,也是决不能退让的。

  

   苏媛静静听着,面色并不好看。因着在贺昭仪那得了信,知道林侧妃就是昔年自己的长姐,就不太能听她们背后议论,可是她到底懂得分寸,紧握着双手没有插话。

  

   终于,宫人禀话,林侧妃进殿。

  

   她还是早前的装束,素装淡雅,长发披肩,步履盈盈的上前福身见礼,抬眸时看见苏媛亦没有露出惊诧之色,只徐徐开口:“玉婕妤怎么在这儿?”声音有些沙哑,听着不如早前那般清脆悦耳,却格外惹人疼惜。

  

   苏媛起身,同她见了礼。

  

   赵太后道:“玉婕妤来给哀家请安,哀家便留她在这用晚膳。你每次进宫,都是瑾贵妃和贺昭仪陪着,贺昭仪今日来不了,哀家就让玉婕妤作陪。你俩刚还在一起赏花,该是谈得来的。”

  

   林侧妃臻首,柔声轻道:“是谈的来,臣妾谢太后疼爱了,否则贺昭仪不在,待会席间臣妾就要不知所措了。”

  

   这句话说得让瑾贵妃颜面无光,赵环心里很是气愤,仗着此刻太后对林侧妃存有不满,没忍住就道:“林侧妃这话说得可不对了,明明是本宫同贺昭仪一起陪你,怎么倒像是侧妃眼中没了本宫一样?”

  

   林侧妃坐下后不急不缓的望向赵环,浅笑道:“贵妃娘娘身份尊贵,臣妾怎敢乱攀关系,若是惹恼了您,以后可就不敢进宫来给太后请安了。”

  

   赵环搁下手中茶盏,“侧妃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本宫就那么不能容人吗?”

  

   “贵妃娘娘聪慧,太后娘娘常说您有主见,否则早前也不会将六宫事务交由您管。所以臣妾的意思,您听着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林侧妃话落合了合眼,端起宫女递来的蜜茶,只拿着茶盖拨浮着,“再说,贵妃能不能容人,是六宫妃嫔说了算的,问臣妾是不会有答案的。玉婕妤,你说是吗?”

  

   她眸光微转,望向苏媛。

  

   苏媛顿时尴尬,不懂为何要问自己,对上她视线只觉得那目光过于冷淡,心中本来的满腔热情顿时被浇灭了微半,口中无意识的喃喃道:“是。”

  

   赵环闻声怒不可遏,站起来喝道:“玉婕妤!”

  

   苏媛惊觉回神,正要开口解释,太后就说了话:“够了!贵妃你失分寸了,若是宫中有事没耐心陪着哀家,就回你的钟粹宫去。”

  

   赵环心里委屈,面色忿忿,然而并不敢再激林侧妃。

  

   林侧妃似是得意极了,仰着头吃茶,又同太后言道:“太后您心疼臣妾,每每怕臣妾无聊便召妃嫔过来陪伴臣妾,只是臣妾进宫为的是替王爷给您请安,并不想麻烦您。贵妃娘娘贵人事忙,宫中那般多事都需要她操心,总麻烦她过来,就算贵妃大度不计较,心中难免要嫌臣妾误了她的事,以后还是别惊动她了。”

  

   “她不过就是个贵妃,能有什么事?宫里自有皇后主持,能麻烦她什么,何况你又不是常进宫来的。”太后随口接话,就望向瑾贵妃,“贵妃,你说是吗?”

  

   赵环咬紧双唇,瞪向林侧妃,听到太后问话,又不得不点头。

  

   林侧妃展笑,搁下茶盏说道:“贵妃别勉强了才好。”

  

   “侧妃说笑了,陪你在太后身前尽孝,怎是勉强。刚刚是本宫言辞失当,你别见怪。”

  

   林侧妃从善如流的回道:“原来过去倒是我误会贵妃了。”

  

   在慈宁宫用了场晚膳,苏媛对赵太后倒有了新的认识。她表面上对瑾贵妃纵容护短,可但凡遇上瑞王府里的人和事,牵扯到了瑞王和林侧妃,就可以丝毫不顾贵妃体面,言语间根本不会在意是否会伤了贵妃自尊。

  

   而太后对林侧妃的态度亦不似宫人传言的那般厌恶,甚至是带了些许讨好意味,在听到林侧妃说瑞王给太后准备了什么的时候笑得格外慈和。

  

   苏媛看得出,太后喜欢从林侧妃口中听到更多关于瑞王的事情。她不了解瑞王和太后间的母子关系,但是由此推算得出,想来之前因为林侧妃他们俩是真的闹得非常不快,否则太后不会这么小心林侧妃的情绪。

  

   林侧妃对赵太后称得上恭敬,没有说仗着瑞王如何就不把太后放在眼中了,她很少主动和赵环说话,席间倒是与苏媛聊了几句,问的只是佳肴口味。

  

   膳毕,嘉隆帝和皇后前来请安,元翊看见苏媛近前了道:“你竟是在母后这儿侍奉,倒显得朕不孝了。”

  

   苏媛笑着回道:“皇上这话折煞嫔妾了,不是您让嫔妾过来给太后请安的吗,这份孝心嫔妾可不敢往自己身上揽。”

  

   元翊面色更为和缓,加上皇后从中说话,惹得太后都笑容满面。

  

   苏媛悄悄的去看林侧妃,正巧迎上对方复杂的目光。

  

   顷刻,林侧妃起身道:“太后,臣妾想去偏殿歇会儿。”

  

   “好,玳瑁你送侧妃过去,让人都仔细服侍着。”太后招手,显得很在意她。

  

   林侧妃同众人福身,经过苏媛的时候突然道:“玉婕妤可有空,刚席间你提起江南小吃,我倒是有些好奇,可否过去陪我说说话?”

  

   她的要求刚提出,不待苏媛请示,太后就先下了吩咐:“玉婕妤过去吧,侧妃若觉得疲累了,你就出来,别让她累着。”她想了想,又添道:“竣儿或许是有事耽搁了,若是太晚你就在哀家宫里歇着,明日再回府。”

  

   “谢太后关怀。”

  

   等到了偏殿,林侧妃靠上美人榻,瞅着苏媛叹息,半晌悠悠道:“玉婕妤特地来慈宁宫,是来找我的?”

  

   苏媛点头,直言道:“是。”

  

   “你去过芳华宫了?”

  

   “对,我见了贺昭仪,知道贺家大少爷过世了。”

  

   榻上的人闭眼,“贺哲过世,她怨我。可我的身份,她竟然能与你说……”

  

   这句话,无疑就是承认。然而不等苏媛开口,她已继续道:“这下你明白我白日为何同你感慨,若是瑞王是皇帝就好了吧?”

  

   若是瑞王为皇,这后宫做主的就是她林婳,甚至还可以插手朝政,因为瑞王对她几乎千依百顺。

  

   可惜,瑞王只是亲王,皇位上的是嘉隆帝元翊,而苏媛的这个宠妃,做得并不到位。

  

   “你为什么要瞒我,与我形同陌路?你是我长姐,怎么就……”苏媛低喃出声,眸中泪水更是止不住的溢出,偏偏又明白必须克制,最后低着声音再道:“你肯定过得不好。”

  

   “你觉得我过得不好?错了,你看刚刚的瑾贵妃,敢和我辨吗?太后待我的态度,你也瞧见了,我怎么会不好?”林婳凄笑道,“阿媛,你别哭,千万别哭,真的。”

  

   苏媛知道利害,听话的点头,拿帕子拭泪,却见榻上的人侧过了脑袋,听得她柔柔的说道:“你别怕,这京城里你有我。就算皇上不肯护佑你,恭王视你为棋子,但是你还有姐姐,我是永远不会置你不顾的。而且我护得住你,所以不要怕。”

  

   长姐总能让人安心,她护得住她,一如当年护着她躲过追兵,却从来不说她是怎么过的。

  

   苏媛诧异:“你知道我和恭王?”

  

   林婳点头,“自然是知道的,你是我的亲妹妹啊,我怎么可能真的对你不闻不顾?我知道你在杭州苏家,但是我没料到你会进宫,你本可以过寻常人的生活。”说这话时,她是带着恨意的。

  

   元靖终究是骗了她们姐妹!

  

   “你不该进京,更不该进宫。”

  

   苏媛摇首,却不知该说什么。她蹲在榻边牵长姐的手,望着对方掌心的疤痕滴泪,摇头哽咽道:“我不知道,白日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

  

   “傻妹妹,早就不疼了。”林婳坐起身,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荡在苏媛眼前,“早知道贺玲会告诉你,就该我亲口和你说,那些事儿也就不该与你道了。”

  

   “你就算不说,我也知道你这些年肯定很苦。”苏媛说着抬眸,“可是,可是恭王明明告诉我说你已经死在北地了,怎么会……”

  

   “他想你为他所用,自然不会把我在世的消息告诉你,其实我也是不愿他说的。”

  

   苏媛先前被姐妹相认的喜悦冲昏了,此刻才意识到对方话中总提着元靖,吃惊道:“姐姐刚刚说恭王,难道你从北地回来,也是他安排的?”

  

   林婳默认,“对。”

  

   苏媛倏地站了起来,内心不知是震惊还是失望,感慨万千道:“他竟然一直瞒着我!”

  

   “告诉你又如何,要你和我做同样的事吗?”

  

   林婳眼神黯然,接着又自嘲道:“我以为你能过很好的生活,阿媛,然而你终究还是与我在做同样的事。我早和他说过,有我在京中就够了,但元靖不信任我可以。

  

   他将你送进宫来,但你进宫除了多一份危险,又能干吗,难道他想你做的,我就做不到吗?”

  

   她真是恨惨了元靖。

  

   林婳是在心疼苏媛,然而这话听在苏媛耳中却极不是滋味,让她既内疚又心虚。是啊,她在宫中步履维艰,既要应付后宫里的妃嫔,和嘉隆帝之间又很莫名,顶着宠妃的名义做什么实权都没有,这么久又帮了元靖什么?

  

   自己在深宫里活得战战兢兢,何谈其他,这一刻苏媛开始质疑起自己。

  

   “他是萧淑妃的儿子,难道还怕我临阵倒戈,帮着赵太后和瑞王母子对付他吗?元靖怎么忘了,赵家是当年害了林家的罪魁祸首。”亲妹的入宫,是林婳的意料之外。

  

   “我不后悔进宫,如果我总待在杭州,就不会有机会见到你。”苏媛突然展笑。

  

   林婳望着她眸中尽是疼惜,摇头道:“阿媛,你还是太随心所欲,元靖几句话你就听他的话入宫来了。他不是信不过我,是信不过瑞王,把我安排在瑞王身边,而留你在皇帝身边,可真是好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