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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撩倒皇帝手册

   苏媛在永安宫心乱如麻,皇后已将祈福的日子定了,就在三日后。自从谢容华误食之事发生后,她就更不便去长春宫了,前晚让汀兰悄悄联系了涵儿身边的碧玉,那边倒比她沉稳许多,说祈福的事别担心。

  

   这怎么能不担心?

  

   苏媛闹心事,总心不在焉的,元翊察觉到了,召她作陪时就问她,苏媛自然是不便多话,皇后的打算还不都是他默认或者授意的?近期的嘉隆帝待她是很多情,不似过去那样刻板,私下里也平易近人了许多,还是常常让她陪着下棋,由着她悔棋胡闹,可苏媛终究不敢太过恃宠而骄。

  

   倒是又见到了元靖。

  

   她挺想找他的,自己在这宫里半年多,没有人脉行事极其不便,但想到去年那个冬夜在关雎宫里他的冷漠无情,又止住了那份冲动。

  

   他送她进京,是帮他的,而不是给他添麻烦的。

  

   离开乾元宫时,见到谢维锦,苏媛终归没忍住,让梅芯偷偷递了口信。宫中私会侍卫是大罪,可苏媛做了,令她激动的是,谢维锦竟如约而至了。

  

   选的是那片紫竹林,往日很少有人过去,她换了宫女的衣裳趁着夜色过去的,到的时候那人已在等候。

  

   苏媛上前就道:“锦表哥,皇后要带涵儿去祈福,这事你们查过没有?”唤的是在谢府时的称呼。

  

   谢维锦听见她声音,亦没有行礼,如过去般文雅回道:“这事父亲与我都知道,负责护送的是易侍卫。”

  

   是那个易索?

  

   苏媛倒是微微放心,“景和宫最近不安生。”她咬着唇有些犹豫,“秦妃召见了几次秦守将。”

  

   “我知道。”谢维锦却直白道:“涵儿这个孩子,是保不住的。”

  

   苏媛惊愕,四目相视,似是有些心思被人看穿了般,复又低首,“锦表哥知道?”

  

   “嗯。”谢维锦望着眼前人,徐徐道:“其实你不必担心,这件事都在控制之内,替皇上办事总得有所舍取。”

  

   “涵儿她同意的?”

  

   谢维锦低不可闻的“嗯”了声,其实他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要过来,明明是极其不该的,很多事早就注定好了的,并不是说见个面就能改变,纵然涵儿是他的亲妹妹。

  

   “涵儿年纪还小,不适合这么早就有皇嗣。”

  

   苏媛就有所激动,“这是皇上让她有的。”

  

   “君王之令,为人臣子自然是要遵从的,皇上会善待涵儿的。”谢维锦话落,望着她道:“倒是你,就这样草率让人传信约我,可知被人发现的后果?”

  

   “我知道。”苏媛心中说不出是何滋味,“只是祈福的事,我知道皇后肯定有所安排,秦家亦有打算,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涵儿孤身一人随她们出宫。”

  

   “这件事,我和父亲早有准备,出不了差错。”

  

   “若是失控呢?”

  

   谢维锦摇头,“不会有这种如果。”他说完,语气柔了下来,“你不必担忧,我的妹妹,我自然护得了周全。你身在宫内,又得宠在皇上面前,宫里许多人都不想你好过,可别让人抓了把柄。”

  

   苏媛点头。

  

   谢维锦点点头,似乎再不知该说些什么,无话找话添道:“你与秦良媛往来,默认她和秦妃的做法,都是无可奈何,谢家和涵儿都不会怪你的。”

  

   苏媛瞠目,对方眼中一片真诚。

  

   “其实,你该做个普通的妃嫔。”谢维锦若有感叹。

  

   苏媛知道谢家不简单,然而能够得知这些事,显然元翊对他重视非凡,苦笑着回道:“尚不能问心无愧,又何谈事事尽人意?既然你们早有安排,反是我节外生枝了。”

  

   “你对涵儿的关心,谢家会记得的。”

  

   苏媛摇头,转过身道:“我的真心,又有几分,若真的能全心全意,那日长春宫里的事就早不会有了,谢家也不必记得我这几分虚情假意。”或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她离去的步伐有些快。

  

   走出竹林,苏媛心中犹是未定,脚下随意走着,不知觉到了青鹤台,此地离关雎宫不远,她知道是元靖封王前在宫中的住所。

  

   那晚海棠苑内元翊留元靖在宫里时,她听到过,又或者,早在进宫前,她就打听过许多关于那人的事。

  

   青鹤台内亮着微光,苏媛立在原地,仰头望着。

  

   她站了好久,转过身时却发现脑海中的人影正立在自己身后,玉姿长影,挺拔如松。

  

   “王爷?”苏媛轻呼,又赶忙垂头。

  

   他似叹息了声,往前两步开口:“你如何在这里?”不像是以前那样训诫的严厉口吻,上下打量了她番,终是忍不住问:“如此装扮,是从何处来?”

  

   苏媛只身站着,手中连宫灯都没有提一盏,眨了眨眼轻说道:“正要回宫,王爷今晚留在宫里?”

  

   她顾左右而言他,竟然装傻充愣起来,元靖笑了笑,“嗯,陪皇兄刚回来。”

  

   苏媛“哦”了声。

  

   元靖则突然道:“本王离开时,乾元宫的人往永安宫去了。”意料之中,苏媛如他想象中的变色慌乱,姣好的容颜上又是惊慌又是无措,提步转身就要走,他便再问:“这会子回去,不觉得晚了吗?”

  

   苏媛步履微定,以为他这是在责怪自己,背着他说道:“我以后不会这样莽撞了。”

  

   “等等,”许是听错了,苏媛竟还听到了笑声,片刻间那人已绕到她面前,慢条斯理的说道:“只是遣人给你送宵夜,乾元宫里的奏章堆积许多,他不会去的。”

  

   苏媛闻言松了口气,莫名的觉得被他捉弄了。

  

   “其他娘娘都盼着皇兄过去,你听到这消息,怎么一副如释重负的感觉?”

  

   苏媛仰头,与之对视了答道:“我进宫为了什么,王爷不是比我更清楚吗,怎又将我与其他人比较?”她说着不知想刺谁的心,继续道:“我自认还算得宠,多一晚少一晚并无所谓。”

  

   元靖脸上的笑容瞬时僵硬,他听出了话中的埋怨,最后无奈般接道:“皇兄确实纵你过度。”

  

   苏媛双唇紧抿,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只等她都看不见了,元靖也不愿进去,只望着前方若有所思。

  

   苏媛回到永安宫,耳旁似乎还回绕着元靖的声音,他说元翊宠她过度,这话的意思是觉得她恃宠而骄了吗?

  

   她宽衣洗漱后坐在床头的琉璃宫灯下,想着幼年她亦是张扬霸道,做事任性谁都拦不住,家人总是不痛不痒的说她,教训的话硬是被母亲和长姐说成纵容的语气,让她变本加厉。

  

   她是从何时开始这样小心翼翼的?

  

   那一年元靖刚将她送到杭州苏家,有日她打碎了苏家小姐插花的花樽,苏夫人说她怎么能那样的不小心,本是很正常的话,可当时的语气苏媛永远忘不了,口吻不重却充满了责怪,苏家小姐瞪她时的目光让苏媛深刻知道了寄人篱下的感觉。

  

   那晚她哭了很久,发现自己真的失去了家。

  

   苏媛给元靖写信时提到这事,他的回信寥寥数字,冰冷直白,明确的告诉她再不会有人无条件的纵容她。

  

   他刚刚却和她说,元翊宠她过度。

  

   苏媛浅笑了笑,不明白今晚的元靖是什么意思,左右他总这样,她亦从来都看不透。

  

   梅芯进来剪了烛心,近前提醒道:“小主,夜深了,该歇息了。”

  

   “梅芯,”苏媛唤她,问道:“你觉得,皇上待我好吗?”

  

   梅芯茫然,“啊”了声抬头,乍闻此言,愣了愣即答道:“皇上待小主极好。”

  

   “是吗,那说不说得上纵溺过度?”苏媛追问。

  

   “小主,您这是怎么了?”

  

   苏媛闭眼,像是有些累,又像是心情不好,靠着床头的雕花红柱,半面容颊掩在茜红色纱帐后,懒懒道:“你且说说。”

  

   “皇上素来对小主都是有求必应的。”

  

   苏媛弯唇,“呵,有求必应,都说我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然而我可有向皇上求过什么?”她自嘲的笑了笑,状若无奈道:“皇上人前待我,还真是很好,可他这么纵我,我为何还过得这般艰辛?你瞧我,怎么就得寸进尺了呢。”

  

   “小主,发生了何事,是不是谢侍卫同您说什么了?”梅芯蹲下身,仔细打量着主子神色。

  

   “不是,我见到他了。”

  

   梅芯没有马上反应过来,意识到后惊骇道:“王爷?”

  

   “嗯,他刚从皇上处回青鹤台。”

  

   “青鹤台,小主怎么去了那里?”话出口懵然了,眉宇间透着懊恼,“奴婢失言了。”

  

   “没事,原就是我自己跑过去的。”

  

   梅芯大致是感觉到了对方心情失落,思忖了许久苍白道:“小主快别想了,早些就寝才好,明日秦妃娘娘还约了您去梨砚阁听戏呢。”

  

   “这么快,梨砚阁都修葺好了。”

  

   “可不是嘛,除了太后皇后和贵妃设戏台,平日娘娘们还是喜欢去那儿,年初时她已经请过素嫔小主去过了。”梅芯应道,“秦妃娘娘请您看戏,还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您可得精神些。”

  

   “在她眼中,我构不成威胁,她们要对付的是涵儿。”苏媛不甚在意的站起身,“没有母家做依靠,终究只是后宫里的浮萍,再得宠也是患得患失的。”

  

   梅芯听得难受,喃喃的唤着小主,不知该如何安慰,苏媛却自行上床歇息了。

  

   第二日,苏媛赴秦妃之约。

  

   是秦以璇特地过来请的她,苏媛见了好笑道:“梨砚阁又不远,你陪着你姐姐一道就行了,何苦还特地跑来?”

  

   “我觉得玉妹妹近来同我生疏了,我可不得紧着你嘛。”半似玩笑的语气,意思却很认真。

  

   苏媛抽出被她挽着的胳膊,淡淡道:“秦良媛不必这般,我不过就得了一时之宠,宫里除了皇后,还属贵妃与你姐姐得皇上圣心,她们地位稳固,我进宫才半年,你犯不着。”

  

   这话说得太直接,秦以璇面色苍白,又非常尴尬无语。

  

   苏媛再添道:“你以后也不必常常往永安宫跑,东风虽可借,但不可太肆意,你那么聪明,肯定能明白我的意思。”

  

   她觉得有些话不必讲的那么明确,彼此间意会即。可,谁知道秦以璇却追问起来:“你是不是因为之前谢容华的事怀疑我,所以才这样对我?”

  

   “你是真不知,还是觉得我是无知,非要问这么清楚?”苏媛侧眸叹息。

  

   秦以璇自诩聪明,觉得私下拉拢富永海的事苏媛肯定不知道,自然不想承认所作所为,遂装着糊涂继续:“你差人送去长春宫的食物里出了问题,你查不出怪宫里人失职,但怎么能冤枉到我身上?这种事是你身边的人有异心或者不仔细,你彻查便是。”

  

   “查了又能怎么样,左右一样的结果。”苏媛不冷不淡的语气,见她面色急了就要开口,抢先再道:“秦良媛不必说了,非追根究底下去,就不好看了。”

  

   秦以璇半信半疑,终归是心虚,没有再说下去,心中却慌得很,莫不是她真知道了自己指使富永海下药的事?

  

   不对,真的知道,就会处置富永海,并且质问自己了,如今苏媛只试探,就说明不确定。

  

   实话说,她是舍不得和苏媛断了来往的。

  

   等到了梨砚阁,秦妃还没来,苏媛不欲和身边人话唠,便侧身望着墙角处凋零的梨花发呆,那满地的白像极了冬日里的雪,脑海里总能浮现幼年在雪地嘻戏惹长姐追逐的场面。

  

   门口处传来嘈杂,是戏班子入园的声音,她这才意识到来得过早,应该是秦以璇刻意为之。

  

   戏旦角儿们上了妆,在台下准备着。苏媛让人换了盏茶,隐约有些不耐的时候,外面终于传来秦妃的声音,是小心翼翼的说话声,语气里带着讨好。

  

   苏媛心中惊讶,转过身正见着林侧妃在秦妃的陪伴下盈盈走来。她穿着月白色绣梨花的素装裙子,脸上粉黛微施,梳了个闺中时的女儿髻,簪了两支素银簪子,满头青丝披在身后,杏色披帛若流云般随意挽着,一眼望去似那出水芙蓉,清丽脱俗。

  

   苏媛站起身,正迎上林侧妃温婉的浅笑,就那么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