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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撩倒皇帝手册

   “好一句先下手为强。”元翊松开她,后仰了身子神色清冷的说道:“你想要的位分、荣耀朕都可以给你。”

  

   “那臣妾就是皇上手中的棋子,依君而言,依君而行。”苏媛应得干脆,“明日臣妾便去重华宫找素嫔。”

  

   虽然苏媛心底里亦是要对付瑾贵妃的,可明知私下里与素嫔的动作瞒不过嘉隆帝,还不如早早禀明了他,在他的授权下行事,如此他日若落于贵妃之手,还能有个仰仗。

  

   她得让元翊知晓,自己对君王没有异心,而所谓的私心都在他可接受范围内,他许自己地位荣华便可操纵她即可。

  

   元翊的手懒懒的搭在几上,一下一下轻轻敲着,看着她的目光饶有兴味,突然毫无征兆道:“朕果然没有看错,玉婕妤真真是个能人,在朕的宫里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弄到红花。”

  

   苏媛眼皮一跳,不知其何意,屈膝跪了下去。

  

   “你在宫中没有根基人脉,御药房里竟然有人敢取那样的药给有孕妃嫔,玉婕妤作何解释?”元翊耷拉着脸,面无半分先前的温和。

  

   “臣妾只是惜命,皇上认为臣妾手段不够光明,惩处了便是。当日臣妾若非被皇上逼至绝地,又怎敢剑走偏锋,做出那等大胆之事来?”

  

   苏媛觉得嘉隆帝若是真要问罪等不到今日,是以按捺住那份不安,从容又道:“臣妾知道,皇上是成大事者,但臣妾的命不愿做您那不拘的小节。臣妾是可以死,却不能死得那样卑微,皇上是帝王,掌控住的是臣妾的人,臣妾做何事、如何成事这些细枝末节不该是您关注的,皇上若觉得臣妾可用,便不用生疑,最终目的达到即可,不是吗?”

  

   元翊听后许久不出声,好半晌才笑着道:“伶牙俐齿。”却是真如她所愿没问下去。

  

   苏媛暗松了口气,再抬头就见嘉隆帝正朝她招手,遂起身上前偎在旁边。

  

   元翊抚着她的脸别有深意道:“这样标致的一张脸,用在瑞王身上的确可惜了。”感受到她不可抑制的颤了颤,含笑再道:“放心,且不说今时今日的瑞王还敢不敢那样放肆,只他的心上人抱恙,他就没心思理会旁的。”

  

   不知为何,苏媛总觉得元翊提到瑞王侧妃时的语气沉了沉。她不知身边这位年少的君王到底在想什么,声音轻缓含忧的说道:“臣妾早前得罪过林侧妃。”

  

   “得罪?如何算得罪?”元翊呢喃着亦不等她回话,嗤笑道:“林侧妃的傲然连太后都受不了,何况你们?她性子喜怒无常,不过就是拿杯茶为难你,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这也叫得罪?她若真的不想你好过,那日就不会放你出凤天宫。”

  

   苏媛骇然,他的语气竟然没有丝毫对自己妃嫔的维护和对瑞王侧妃的不满,似乎林侧妃那种嚣张跋扈都是理所当然。

  

   她不懂了。

  

   元翊即看着她又问:“知晓为何最早太后召你去慈宁宫训话,却在你夜夜宿在乾元宫之时不闻不问吗?君王宠妃不思早朝,她欣然所见。”

  

   元翊希望瑞王沉迷女色不思作为,诚如赵太后不希望看见嘉隆帝勤政?太后表面雍容贤惠,实际暗诱着嘉隆帝zong情声色,所以嘉隆帝以同样的心理对待瑞亲王。

  

   苏媛想明白了,望向元翊的目中既敬畏又钦佩。这样睿智的帝王,会不会早就知道自己是别人安排在他身边的?

  

   “玉婕妤先前言辞凿凿,那朕就拭目以待。”元翊不说具体,也不做明确指令,模棱两可的说道。

  

   苏媛大着胆子询问:“皇上接下来,是不是要对付秦家?”

  

   元翊目光湛湛的望着她,示意她说下去。

  

   “秦洪顺秦统领掌握禁军,负责皇城安危,这样的要职皇上必然不会放心由秦家人掌控,毕竟秦统领是太后提拔起来的,对太后和赵家忠心耿耿。年前祭天的事,秦统领因事受责,皇上做了小惩,应该会乘势打压秦家。”苏媛将心中揣测道明。

  

   “那依你之见,朕会从何入手?”

  

   他没有否认,那就是默认。苏媛答道:“秦妃娘娘。”

  

   “哦?”

  

   苏媛再道:“秦家与王家不同,王家世代官宦,历朝出的文臣武将颇多,在朝中干系盘根错节,对付起来必然难一些。可秦家简单,只要秦妃在后宫行差走错,您就可以借着罪名牵连秦统领。”

  

   元翊整个人斜靠着,姿态闲逸慵懒,举着身前佩玉上的明黄流穗一派自然,“这是后宫里的事儿,就看玉婕妤怎样替朕分忧了。”

  

   苏媛站起行礼:“臣妾必不会让皇上失望。”

  

   “遇着难处就去找皇后,皇后毕竟是皇后,贵妃虽威慑六宫,却也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般厉害,断了她的左膀右臂,她就只能去慈宁宫讨教了。”嘉隆帝说及赵环时语气轻蔑,显然厌恶已久。

  

   苏媛道“是”。

  

   元翊意志高昂的再道:“那些个旧派贵门,以为靠着家族功德把控六部要职就可以高枕无忧,实则黄粱一梦。”他竟然不介意苏媛在场,直言了心里话。

  

   苏媛微惊,此言中不难窥探元翊准备整顿朝臣的意思。

  

   秦妃本分,鲜有与人针锋相对,早前贤妃还在的时候,或可能争争口舌,如今很难挑出错儿。她居于妃位,仅在皇后与瑾贵妃之下,又有玲珑公主傍身,因而虽不见如何得宠,却无人敢招惹挑衅她。

  

   说是从秦妃着手,可一个进宫不久的婕妤要去对付地位稳固的资深嫔妃,还是不易的。苏媛进宫这么久,对秦妃的印象总不深刻,短日内还真有些不知从何下手。

  

   从素嫔的重华宫出来,她见日chun光正好,便绕道去了御花园。闲来无事,准备在翠微亭中小坐,却见亭中早已有人。

  

   是秦良媛。

  

   苏媛目光一亮,秦良媛是秦妃的妹妹,两人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秦妃因着家世喜欢端架子,人前总是高高在上的姿态,并不容易接近,但秦良媛和她不同。

  

   秦良媛毕竟年轻,进宫时日短,没有秦妃那样的心境,虽然在姐姐的叮嘱下寡言少语,看上去只图平安不求恩宠,但心中到底是不甘的。同批进宫的秀女,萧韵是从四品婉仪,蒋素鸾则是正五品嫔位,而秋后进宫的两位就更不必说了,谢芷涵是容华,苏媛是婕妤,这让她怎能甘心?

  

   秦良媛总是抿着双唇很少说话,此刻独自在庭中望着那待绽的牡丹花苞出神,听得宫女咳嗽方回神,转身就见到了苏媛。

  

   她起身行了礼,又请苏媛先坐。

  

   花岗岩的石桌石凳,铺上厚实的氅衣还能感觉到凉意,苏媛接了秦良媛递来的茶杯,和声道:“良媛怎么独自在这赏花,没和秦妃娘娘一起吗?”

  

   “小公主染了疾,姐姐在宫里照顾,嫔妾刚从贵妃宫里出来,经过花园见这庭中颜色正好,就在这略坐片刻。”秦良媛得体答话,复又询道:“倒是玉婕妤,一个人过来?”

  

   “嗯,去重华宫看了看素嫔。”

  

   苏媛小口抿着热茶,看向秦良媛的眼神别有几分深意。玲珑公主病中,秦妃定是焦虑万分,她却宁可待在御花园里而不是回宫陪她姐姐照顾小公主?

  

   秦良媛惊诧,瞠目再问:“玉婕妤去了素嫔宫里?”

  

   “是啊。”

  

   “婕妤何时与素嫔……”秦良媛话语微顿,讪讪改口解释:“嫔妾只是很少看见你们一起。”

  

   “确实很少。”苏媛语气略含惆怅,“先前素嫔不喜我的理由你们也都知道,前阵儿我与她先后小产,约莫是同病相怜吧,最近倒是能说上几句话。”

  

   闻言,秦良媛眉间便替她染上忧色,安慰道:“玉婕妤不必丧气,你那样得宠,早晚还会再有孩子的。”

  

   苏媛的表情看上去很低落,淡淡道:“孩子的事,得看缘分,强求不来。”将茶杯握在掌心,又伤感道:“只是没想到贤妃姐姐会那样对我,素日里我与她还有往来的。”

  

   “贤妃已经不在了,真相如何早就无所知了。”秦良媛如是安慰,甚为关切的望着她,“婕妤身子刚大好,莫要吹着风受凉,否则皇上可要心疼的。”

  

   苏媛倒没想到秦良媛如此会说话,往日见她总是亦步亦趋的跟着秦妃,一派温顺乖巧没有主见的模样,遂含笑点头:“有劳秦良媛挂心了。”

  

   “玉婕妤不必客气,同是服侍皇上的,说来咱们不该这般生疏才对。”秦良媛语带奉承,交好之意不言而喻。

  

   苏媛不置可否,过了会问起小公主的病情。秦良媛答得轻描淡写,“公主其实没多大问题,就是年龄小,夜里起热好折腾,太医已经开了药,我姐姐过于紧张了。”

  

   “我随良媛过去探视下玲珑公主吧。”苏媛话落起身。

  

   秦良媛惊诧,又眉梢带喜,“玉婕妤要去景和宫?”

  

   “是啊,闭在宫里许多日,皇上说我该常出去走走,各宫都是姐妹,原是想极早去拜见秦妃娘娘的,只是我进宫日子短,有些不确定你姐姐的性子,怕蓦然过去冒犯了她。”苏媛讲得十分诚恳。

  

   秦良媛立马笑着接话:“婕妤不必担心,我姐姐性子很好的,你过去她只有欣喜。”站起来与她并行,瞧着亲昵极了。

  

   与往日表现出的不同,秦良媛好交流,两人说说笑笑到了景和宫。秦妃刚喂了女儿服药哄她睡着,见秦良媛引了苏媛过来,心生不满,却仍是顶着疲倦招待对方,左不过是寒暄几句。

  

   苏媛只是过来请安,见秦妃不冷不热的,亦没有久留。只是她刚离开,秦妃便不悦的瞪向秦良媛,“你带她过来做什么,又不是不知贵妃有多讨厌她,还将人领回来,生怕你我姐妹的日子过得太安生吗?”

  

   “姐姐,我是路上遇见的她。”秦良媛有小心思,近前了攀着对方胳膊道:“是贵妃娘娘不喜欢玉婕妤,我们与她又没有过节。”

  

   “贵妃看不顺眼的人,你还打交道?”秦妃挣开胳膊,叹气道:“我知道你的想法,觉得玉婕妤讨皇上喜欢想同她往来然后入皇上的眼,是不是?”

  

   秦良媛咬唇沉默。

  

   “我与你说过多少遍,现在的日子是最好的,连贤妃都没了,只要你安分守己,姐姐我自然可以护住你。”秦妃苦口婆心,循循善诱再语:“何苦和那些人去争去夺?”

  

   “姐姐,你就甘愿长此居于皇后和瑾贵妃之下?”秦良媛容色激动,初回道出心声。

  

   秦妃就抬头看她。

  

   殿内突地就静了下来,好半晌秦良媛才又可怜兮兮的问:“为什么素嫔可以得宠,玉婕妤可以得宠,萧婉仪也能得宠,我却只能终日待在这景和宫里?姐姐,你帮帮我。”

  

   “帮你,怎么帮?”秦妃眼神黯然,“皇上眼中又何时有过我?妹妹,不是姐姐不帮你,是帮不了。只要你没有那些不该有的念想,太后与贵妃都不会为难你的。”

  

   “总是这样碌碌无闻,在宫里就跟隐形人似的。若姐姐当真习惯这深宫里的寂寞孤独,何苦还要让我进宫?姐姐不得宠,家里将我送进来,不就是替你争宠夺宠吗?姐姐你有孩子,这是皇后与贵妃都比不得的,为何要对她们俯首帖耳?”

  

   秦良媛说着说着目露晶莹,侧身再道:“皇上喜欢玉婕妤,经常在永安宫里,我与她交好又有什么错?姐姐,我真的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你是妃位,你有小公主,可我呢?”

  

   她韶光年华、容颜绮丽,就这样在深宫里认命?

  

   秦妃答道:“你有本宫和公主。”

  

   “那是姐姐的!”秦良媛否定,“同样都是进宫服侍皇上的,我就不信人和人的命这样不同。”

  

   她仰头傲然的说着,首回顶撞了姐姐,不顾呼喊转身出殿。

  

   秦妃坐回位上,手抵额头颓然道:“以璇还是太年轻,在这宫里平平安安就够了,去要那些不切实际的恩宠做什么,她总是不懂这个道理。”招来身边亲信,嘱咐道:“留意着良媛最近的动静,让她身边的宫女仔细伺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