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翊知道这话在理,但他原先打算的就是想让自己最宠爱的玉婕妤在年宴上出事,借此来打压瑞王名声的。而实际上许多事都如他计划中的在进行,他将苏媛捧到了一个众多妃嫔都比拟不了的高度,这不只是她的位分,更是人前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然而此刻,他的玉婕妤病了!
坐在高位,元翊凝眉想了想,挥手道:“你先下去,照常开药吧。”
宋医正不敢多言,行了礼跪安。
过了会,李云贵引了宫女进殿,小心翼翼道:“皇上,知菱来了。”
知菱福身,静静的站在中央。
元翊抬眸望过去,询问道:“给朕说说你们小主昨晚都做了什么。”
“回皇上,小主昨儿傍晚突然说想念谢嫔小主,就起驾去了长春宫,还在谢小主处用了晚膳再回来的。不过奴婢听小主身边的梅芯说,小主回来的路上经过延禧宫就进去给贤妃娘娘请了个安。”
“玉婕妤去见过贤妃?”
“是。”
元翊眸色微深,追问道:“你家小主找贤妃做什么?”
知菱摇首,“回皇上,奴婢不知,小主身边的都是由桐若姑姑和梅芯汀兰两位姐姐在伺候,奴婢等往日都不近身的。昨晚小主出门时带了梅芯和汀兰,不过汀兰和小主的轿撵先回的宫。”
“那去把梅芯喊来。”
知菱颔首,“是。”
梅芯听说嘉隆帝召见自己的时候有些震惊,转念就明白了该是为了主子的事儿,忙收拾了随宫人过去。她自然是不会将苏媛和元靖在关雎宫会面的事说出来的,巧妙的隐去这段后,如实将所知的做了通禀。
元翊闻后,低声自语道:“原就是朕的意思,她对贤妃有什么好愧疚的?”说着摇头笑了笑,“隔了这么久才过去,哪还有诚意。”很轻柔的语气,带着几分chan
绵,不似生气怪罪,倒像是苏媛在眼前能听到般,俱是揶揄之意。
梅芯听着忍不住悄悄觑了眼帝王,嘉隆帝目光含情,丝毫没有刚刚在小主榻前发怒时威慑人的气场。
“你家小主在贤妃宫里用过吃的?”
“回皇上,是的,小主从延禧宫出来还说贤妃娘娘宫里的蜜茶与皇后娘娘宫里的蜜茶味道不同,似乎更清淡些。”
元翊听了微微点头,“知道了,你先去吧,仔细伺候你们小主。”接着又命人去将贤妃请来。
贤妃心情挺平静的,倒是她的近侍有些急促,压着嗓音小声道:“小主,昨夜玉婕妤是从咱们这儿回去的路上染上的风寒,皇上总不能因为天冷她着了凉就怪罪您吧?”
贤妃没有坐撵,边走边回道:“皇上圣意如何又有什么干系,他想治本宫的罪已非一日两日了,真的想处置我我又岂能拦得住,与其多心,倒不如早些到乾元宫,自然就知晓了。”
“玉婕妤明明还去了长春宫,皇上却只请娘娘过来。”青果语气愤愤。
“谢嫔和玉婕妤感情要好,皇上明面上不过问后宫里的事儿,其实心中都有数,总之我王娅在他心目中早就是个蛇蝎妇人了。”贤妃的语气非常平静。
青果顿时不知该说什么安慰话好。
到了乾元宫,贤妃进殿,元翊却迟迟不让她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沉默许久才板着脸开口:“贤妃昨晚都和玉婕妤说了些什么?”
贤妃微屈着身,得体道:“回皇上,臣妾不过是和玉婕妤闲聊了几句。玉婕妤说上次误了臣妾二哥的差事心里过意不去,我让她不必记在心上。”
“还有呢?”元翊继续问。
贤妃坦然抬眸:“皇上指什么?”
元翊终于让她起身,正视了她再问:“瑞王府的事,你和她提过多少?”
“瑞王府?”贤妃似是没明白,锁眉蹙眉想了想,“因着臣妾宫中备了蜜茶,臣妾倒是和玉婕妤提过林侧妃的喜好,其他倒是没什么了。”
“只喝茶这么简单?”
贤妃仰头反问道:“皇上觉得还有什么?”见其不语,微微笑了直言道:“皇上是担心臣妾拿林侧妃的样貌和玉婕妤说事儿?物有相同,人有相似,就算玉婕妤和林侧妃容颜相像,皇上还担心玉婕妤不高兴了去?”
元翊语气微凝,“贤妃素来聪颖,自当明白朕的意思。”
“皇上,您宠了玉婕妤这么久,就没有几分真情吗?”贤妃语露讽刺,“皇上待人总是深情款款的样子,以前对韩妃是这样的,对俪昭容也……”
“住口!”闻声,元翊突然站了起来,喝道:“朕说过,不准提她!”
“皇上心虚了?”面对嘉隆帝的瞠目怒瞪,贤妃却毫无顾虑,甚至还向前了两步,望着对方的眼睛道:“俪昭容是皇上心尖上的刺,总是时不时的刺痛几下,皇上总想着羞辱瑞王一回,却总碰不见合适的人选,直到玉婕妤出现。”
“朕让你住嘴!”元翊雷霆大怒,抄起手边的玉盏就砸了出去。
玉盏袭身,贤妃被砸得连退几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盏中茶水泼湿了她宝蓝色的织锦裙衫,她亦不拿锦帕擦拭,盯着怒容满面的帝王缓缓跪下,字字清晰道:“臣妾失言,请皇上息怒。”
“失言?贤妃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皇上言重了,臣妾只是有感而发。”
元翊弯唇,反问道:“有感而发,请问贤妃是从何有感?朕瞧着你倒是太清闲,竟嚼起舌根来了。”
贤妃无所谓的抿了抿唇,细语道:“臣妾是昨晚见了玉婕妤,见她对腹中孩子的期待有些感触罢了。玉婕妤心心念念着孩子出世的那一刻,可皇上却不会给她那一日,不是吗?”
“感触,贤妃难道还会有悲天悯人之心?”
贤妃苦涩的笑笑,低头掩去眸中情绪,风轻云淡的回道:“皇上,臣妾是个女人,也曾有过身孕,自然能体会玉婕妤将来的心情。当初如果不是意外,如今臣妾的孩子也该像寻常百姓家的孩子会念三字经了……”
听她乍然提起此事,勾起了嘉隆帝对她过去的几分旧情,想要问责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他面无表情的言道:“起身吧。”
“谢皇上。”贤妃站起身,依旧低着头。
元翊警告道:“旧事已过,你不准在玉婕妤面前提起,无论是林侧妃还是、”想起心上人,他的面上带了几分柔情,“还是她,都别提了。”
“臣妾谨记。”贤妃颔首,随后再询道:“玉婕妤的身子,没事吧?”
元翊端量着她,感觉是在判断对方真心还是假意,顷刻摆手道:“你去偏殿看看她吧。”
等人走后,他招来李云贵,吩咐道:“紧着些贤妃最近的动静,贵妃怕是又要器重她了。”
李云贵犹豫着禀道:“皇上,贵妃娘娘似乎要对素嫔小主……”他点到为止,请示得望着主子。
元翊却置若罔闻,声无波澜的应道:“下去吧。”
李云贵应诺。
王贤妃去探视苏媛,无声的站在床前望着那脸色苍白之人,宫女搬来凳子请她坐,她却没肯坐。
贤妃心情有些复杂,让这位玉婕妤想法子避开年宴,她倒是好,这么及时的直接就病了,一病还得病上十天半月,还是从自己宫中chu来后生的病。
她王娅若是连苏媛这场病的由来都看不明白,也就枉费在宫中待了这么多年,宫人只当苏媛是不满皇上陪萧韵过生辰而使的夺宠手段,却不知苏媛是为了保命。
贤妃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自己这样做到底对还是错。外面传来说话的声响,有小宫女进殿,行了礼和桐若道:“姑姑,谢嫔小主同贺昭仪来了。”
谢嫔与苏媛的感情宫中人人皆知,而贺昭仪又是苏媛旧居主位,桐若想起早前嘉隆帝让小主静养不准各宫主子前来打搅的吩咐,便有些为难。
只是再为难,礼数却不能怠慢,桐若回道:“知菱,你们几个在这服侍小主,小主若有异样,马上找宋医正。”
桐若到了外面,同二人请安。
谢芷涵神态很是焦急,伸头望着内殿的门,“桐若,媛姐姐怎么样了,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昨晚她从我那离开时还好好的。”
“小主只是发烧起热,又因为怀着身子,宋医正斟酌用药时需要妥当,所以看上去形势严重,其实并无大碍,只是需要时日调养,二位小主不必过分担忧。”
谢芷涵仍是没将眼神收回,关切的又问:“我能进去瞧瞧姐姐吗?”
“皇上不许人探视小主,说是等小主清醒了身子好些再说。”
谢芷涵就瞥向门口不远处的几个宫女,“那好像是延禧宫的人,贤妃娘娘是不是在里面?”
桐若面色讪讪,“是,贤妃娘娘是得了皇上的准许。”
谢芷涵眸中的疑惑与惊讶淡去,转而浮现失落,神情惆怅的望着殿门,“我知道了。”
还是素来沉稳的贺昭仪开口:“好好伺候你家小主,她醒后就说本宫与谢嫔来过了。”
桐若颔首应“是”。
谢芷涵不愿离开乾元宫,同贺昭仪走了段路就停住步伐,支吾道:“昭仪娘娘,您先回宫吧,我想等贤妃娘娘出来问问媛姐姐的情况。”
贺昭仪点头,“好,那你去吧。”看了眼殿外飞檐下的走廊,柔声添道:“让他们给你安排个地方等着,别站在风口处。”
“谢娘娘。”谢芷涵笑了笑,转身折回。
等她走远,贺昭仪身边的琉璃即道:“主子,苏小主这风寒染得是不是太巧了?”
贺昭仪边往前走边接话:“确实很巧。”
“主子觉得和贤妃有关吗?”
贺昭仪淡笑了笑,“和谁都没有关系,宫中利字当头,贤妃提点玉婕妤,必然也是从玉婕妤处得了想要的消息,否则谁平白无故的给人指路,就不怕贵妃生气儿?”
“这事肯定瞒不住贵妃。”
“贤妃就没想瞒,王家如今处境为难,她的两位兄长接连被罢权,王尚书办事时又经常受谢侍郎所制,贤妃没有以前的风光了。她最在乎的是王家,贵妃不帮她一把,还不准她从别处打听吗?”贺昭仪理所当然的说着,渐行渐远。
谢芷涵好不容易等到贤妃出来,自是上前细问了番苏媛病情。
贤妃得体回道:“谢嫔不必紧张,伤寒而已,宋医正开了药给玉婕妤服下了,想必很快就能退热。”
“是吗?皇上都不许我们探视。”
思及此,贤妃无奈道:“玉婕妤是从本宫那回宫路上染的风寒,谢嫔只看见皇上准许本宫入内看望,却不知皇上对本宫责怪的时候,皇上还是最疼你们这些新人了。”
说得倒是让谢芷涵不好意思了,讷讷道:“娘娘言重了。”她想知道更多却是不可能的,最终恋恋不舍的离去。
苏媛醒来的时候时近黄昏,依旧是浑身发虚,脑袋犯沉,嗓子口跟烧了起来般,半睡半醒间,只勉强撑着丝清醒。
她抓了梅芯的手问情况。
梅芯跪在床榻前,小声的回道:“皇上得知小主病了很是紧张,早上从萧贵人宫里匆匆过来,连早朝都没有上,紧着宫里人问小主生病的来龙去脉,还召了知菱和奴婢过去答话。
皇上听说您是从延禧宫出来后染的风寒,还将贤妃娘娘唤来训斥了番,听守在正殿外的明公公说,皇上龙颜大怒,还对贤妃娘娘砸了茶盏。”
苏媛喉间如灼,没精神回应,只在心里想着倒是对不住贤妃,连累到她了。她闭着眼许久才沙哑的问:“皇上呢?”
“皇上这会子在议事房见右相几位大人,今早皇上没去上朝,在您床前守了一早上,还亲自给您喂了药,半晌午才接见的右相。”梅芯说着又添道:“刚刚奴婢还听说,王爷又进宫来了,也在议事房。”
苏媛点点头。
过了会,桐若捧了小米粥进来,宫女们服侍着她用粥,苏媛并没有胃口,勉强吃了几口又被喂了药复躺下。
晚间时元翊来看她,问了几句病情,桐若回道主子已醒来过,他只眼神复杂的在床前站了会,而后就回了主殿。
伤寒本就不重,宋医正医术高明,又在嘉隆帝的施压之下,苏媛的烧退得很快,第二日就消下去了,只是气色依旧不好,还犯了咳嗽,仍是懒洋洋的躺在床上。
宋医正暗暗松了口气,尽着本分与苏媛解说病情,又说如何用药不会伤及腹中胎儿请她安心云云。
苏媛想着腹中莫须有的胎儿,抿唇未语。等宋医正退下后,她闭目养神了会,外面宫人就说嘉隆帝来了。
与往日的和颜悦色不同,嘉隆帝进殿后没有意料中的温言软语,他肃着脸,看着自己宠爱多日的婕妤,语气寡淡:“玉婕妤觉得如何?”
苏媛欲下床行礼,桐若上前帮她,又小心翼翼的觑了眼威严的君王,见其竟然不曾阻拦,只好搀了苏媛下榻。
苏媛穿着云锦单衣,躺了许久的身子软绵绵的,刚着地就差点倾倒,亏得近侍扶住,她启唇道:“臣妾参见皇上。”
嘉隆帝却没有让她起身,反而屏退左右。
桐若不放心的唤了声“小主”,苏媛眼神示意她,后者才不放心的退出殿内。寝殿的门缓缓合上,苏媛索性跪在了脚踏板上。
元翊看也不看她,负手在后隐忍着情绪,他精心捧高了她,花了这么多时日,结果苏媛就这样来了场病。他正是担心她在年岁前有个意外才特地接到身边来,结果只是不在眼皮子底下一晚,她就生出幺蛾子来。
“玉婕妤这场病打算病多久?”他开门见山。
苏媛知道元翊不似表面上的那般平庸,往日纵容着她与她装傻皆因都是小事,他不愿点破罢了,如今影响到了他的计划,便不愿再纵容了。
“皇上,臣妾无能,怕是参加不上换岁年宴。”苏媛字字清晰道。
“不能参加年宴……”嘉隆帝居高临下的瞅着她,喃喃的语气意味深长,浓眉紧皱,眼睛深邃无比,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苏媛垂首恭敬,屏息凝神。
“满朝文武都知道朕有位非常宠爱的玉婕妤,就等着祭祖和年宴上一睹爱妃芳华,你却不能参加?”他的语调很慢很慢,又走近几步,伸手抬起了她的脸。
手很贵气,清瘦修长,骨节不大,指甲圆润有光泽,修剪整齐,无意识般在她的下巴上微微摩挲,却像是扼住了人的喉咙。
苏媛启唇答道:“臣妾辜负皇上厚爱了。”
元翊口吻淡淡:“玉婕妤觉得自个儿辜负得起朕?”
苏媛浑身无力,仰视着他身子渐沉,恨不能直接趴下,但她并不能够,强拼着心理回道:“皇上如此看重臣妾,只是为了在年宴上的一时快意吗?”
他凤眼微眯,饶有意味的说道:“玉婕妤果然冰雪聪明,看来是早知道了?”
“皇上,若说您用臣妾的命可以去了眼中钉肉中刺,臣妾倒也心甘情愿。可是,您根本不可能真动了他,那又何必非要添上臣妾,只是为了下瑞王颜面,或者顺您心里的那口气?”她问的坦然而直接。
“放肆!”元翊面露怒色,捏着她的手收回,横目道:“朕的心思你也敢揣摩?”
“皇上您是在要臣妾的命啊,臣妾无从反抗,难道还不能有所思考?”因着甩力,她跌坐在地,双手撑了红木雕纹,青丝滑落,遮了她大半的容色,听见她低低道:“臣妾进了宫,命就是皇上的,皇上大可不必这样大费周章,您想如何臣妾配合着就是,何必先给臣妾希望而再置于绝望?”
她说得真诚,话里不见埋怨不见哀诉,只带了种无法忽视的心碎感,似是认命似是顺从,有着憧憬美梦破碎后的失落。
后宫女子,最期盼的不过就是孩子。
元翊自认早前的安排确实对她来说残忍了些,因而平时总尽可能的弥补她,然而他也知道有些事不是那些身外物和虚名能替代的。
此刻见她虽卑微匍匐着,但不似寻常受了冷落的妃嫔般对自己哭哭啼啼,羸弱中自有几分傲然,说话时条理清晰,竟生出几分怜惜来。他不由心软,声音也轻了起来,“别跪着了,起身吧。”
苏媛闻声应“是”,可惜伤病未愈,又同他说了许久话,本就是强打着精神,站起身的瞬间就朝床头的几案前倾去。意料之中的疼痛,额头又磕上几角,撞落了其上的汤盅药勺,碎了满地。
动静传到殿外,听得桐若等人胆战心惊,相觑间无不提心吊胆。汀兰没忍住,小声的问:“小主还病着呢,皇上是不是动怒了?”
桐若皱着眉让她别说话。
元翊到底还是上前扶了她,让她回床上躺着,对于方才的话不置可否,临走前只道:“你先将病养好,其他的不用多想,朕这儿到底比不上你的永安宫自在,回去静养吧。”
闻言,苏媛莫名的松了口气,颔首应是。
宫人得知后却十分忧愁,素来少言的玉竹都悄悄在问:“我们主子是不是要失宠了?”
“胡说些什么?小主病了而已,皇上素来疼爱小主,回永安宫只是因为乾元宫前朝后妃总过来不利于养病罢了。”梅芯斥道:“皇上待小主的心意这宫中谁不明白?你不要杞人忧天。”
玉竹这才不敢多说什么。
然而,苏媛回了永安宫后,日日都要见她的嘉隆帝却再没有过来,只宋医正依旧替她调理身子。起初苏媛卧病时许多人过来探视,三五日后就只谢芷涵每天来陪她,渐渐的便静了。
元翊在乾元宫对苏媛动怒的消息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有说玉婕妤恃宠而骄,使手段争宠之事败露遭皇帝厌恶的;也有说皇上移情别恋,因为连两日召了萧贵人侍寝,更是晋了萧韵的嫔位。
萧韵来永安宫时眉眼得意,明着探病,实际上都是炫耀自己的荣宠,借此讽刺那日苏媛以生病将元翊从毓秀宫请走的事,把谢芷涵激得气愤不已,直接起身请她出去。
萧韵被她半推半赶的送到门口,临走前看着谢嫔道:“谢嫔昔日总袒护玉婕妤,她得宠时可有替你想过,如今不得皇上欢心了方与你又称姐道妹的,你莫要糊涂了。”
谢芷涵没好气的回道:“我与媛姐姐是表姐妹,怎是萧嫔一个外人能懂的?再说了,她得宠与否都是我姐姐,我亦不需要她在皇上面前替我说话争宠,你这话挑拨得好生滑稽。”
萧韵面色含恼,冷着脸出了永安宫。
谢芷涵转身就道:“她嚣张个什么劲,皇上不过就翻了她两日牌子,才几日的功夫,居然敢来挑衅姐姐?”
“她是不懂,你志不在宫闱。”苏媛回道,“若换做旁人,必是要怨了我的。”
“姐姐别理会她的胡言乱语,我怨你做什么?伴君如伴虎,陪着皇上未必就好,还不如我现在逍遥自在。”谢芷涵不以为然的说道。
苏媛便伸手拉她坐下,刚说上几句话却又咳嗽起来,便掩着帕子捂嘴,垂着脑袋特别难受。
谢芷涵给她递水,紧张道:“你快别说话了,好好歇着吧。”
苏媛便苦笑:“敢情我是话都不能多说了,你来陪我我很高兴,不与你聊聊怎么打发时间,莫不是成日都静静躺着?”含着笑语气轻柔:“再有几日便是祭祖了吧?”
“是的,皇上说了贵人以上的妃嫔都要随驾去太庙,晚上则是家宴。”话及此,谢芷涵目露担忧,“姐姐的身子,怕是不能出席了。”
“没事儿,正好偷个懒。”苏媛语露轻松,想了想添道:“那日你多注意些。”
“这有什么好注意的,不过就是祭祖,我跟在皇后贵妃她们后面,就是礼节多了些,姐姐你不去也好,肯定很累的。”谢芷涵面露羡慕,“若是我能留在宫中陪姐姐就好了。”
苏媛说不出来什么感觉,总觉得有事要发生,“凡事小心为上。”
谢芷涵道“好”,接着又问:“那晚的家宴,姐姐也要错过了吗?”
“不知道呢,要看皇上的旨意。”苏媛并不确定元翊会不会收回成命,其实皇室的家宴场面亦不小,亲王郡王等人都是要到的。
“也对,只要皇上有旨,姐姐身子好不好都得去。”说起这话,谢芷涵面色黯淡。
方才听她提到皇后,苏媛就问:“对了,皇后最近如何?”
“姐姐还是别担心皇后了,她怎样都是皇后,祭祖年宴家宴这种大事如何都得出场。就算太后不喜欢她,夺了她的掌管后宫之权,但毕竟是中宫,该给的体面还是给的。”
苏媛叹道:“说到底,皇后还是受了我的连累。”
“姐姐快别这么说,谁都知道太后素来不喜欢皇后,这事怎是受了你的连累?说到底上回那职位的事干姐姐什么关系,又不是姐姐的叔父得了官职,平白无故被太后好生处罚。”谢芷涵不满。
苏媛就笑,“好了,你倒是比我还激动。”
“本来就是,皇后的兄弟官场得意,她就算闭门不出也是开心的。”谢芷涵反握住她手,“她近来凤体违和,也不知是不是被瑾贵妃给气的。”
“贵妃怎么了?”
“还能怎么,俨然半个皇后的架势,前日皇后的母亲陈夫人进宫,在路上遇见了贵妃的轿撵,被好生警告讽刺了番,根本不给陈夫人颜面。这可真亏得皇后娘娘脾气好,若换做其他人,怎么忍?”
“皇后心胸海量。”
“这宫里的人个个儿复杂,彼此间猜来猜去的,都揣摩着别人在想什么,而后该做什么,真是不轻松。”
苏媛最不喜欢看谢芷涵这模样,正想着说什么逗她开心时,桐若匆匆进来,“小主,重华宫出事了。”
重华宫,是素嫔蒋素鸾所居的宫殿。
她当下心头一跳,想起不日前见过的贤妃,竟生出几分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