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啊!他…他还是个孩子。”黑衣人浑身是血满眼通红,他凶狠地望着我犹如修罗。估计他是顾忌呼耶钧,没有杀我,要不然刀早就砍过来了。此时,呼耶钧一行人提着刀步出将军府,他们每个人身上、刀上都是鲜血。我不敢看他们,只好低头跪伏在地上。
“主人,我要…我要的新年礼物就是那孩子,求您留他一命吧!把他送给我,我就乖乖的留下。”呼耶钧看了我一眼,又瞟了了一眼那孩子。
“锁起来,带走!”呼耶钧冷酷无情地说。
“谢,主人!”我吓得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呼耶钧在我身边停顿了一下,领着一群黑衣人走了。车队隐在驿道旁边的乱石中,我吓得躲在车上不敢出来。一个黑人拿着一条铁链子,像锁狗一样套在那男孩的脖子上。男孩倔强的不肯就范,黑衣人毫不顾忌的打了他一拳,男孩跌倒在地嘴角流血。我不忍看见,把头偏到一旁。黑衣人如今做了这么大的事,按理来说应该脚底抹油快溜啊!可是呼耶钧却不急着走,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驿道上赶来一队天朝士兵。他们看见破掳大将军府的惨象,个个破口大骂。这时,一个黑衣人故意出现吸引天朝士兵的主意。
“契丹狗,休走!”首领大声怒吼,他策马追了上来。
“国师的黑骑兵,可是你们小辈骂得的。你们要想活命,给我干紧滚!”只见铁汉迈步先前大声道。
“那奈渊的人也配和我对决!”那首领冷笑道。铁汉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便下了绝杀的手势。黑衣人授意提刀向前,两方人马厮杀到了一块。呼耶钧的死士可不是一般的士兵,他们个个身手了得。不一会,天朝士兵就败下阵来逃往市集方向。呼耶钧方面也有损失,但是呼耶钧使的这手“借刀杀人”却成功了。他把天朝和那奈渊变成了死敌,用天朝来对付那奈渊。
风“呼呼”的刮着,破虏将军府烧成了一个空架子。我看着呼耶钧那张蛊惑人心的脸,心里真是五味杂陈。呼耶钧有敏锐的观察力,他注意细节以及有锲而不舍的耐心。他知道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回报。这样一个契丹人,他会是所有汉人的威胁。如果他贪得无厌想染指中原的话,那么就会是场人间浩劫。
“这个灰太狼就是个祸害!”我心里突然有种想法,想除掉他的念头。这是我第一次开始恨这头狼,是那种咬牙切齿的恨。
呼耶钧集结剩余人员,迅速撤离了将军府。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只剩下断壁残垣的将军府。
这段时间,我对呼耶钧又惧又怜。我看见过他的狠辣手腕,破虏将军府像噩梦一样经常让我无法安睡。我也曾经见识过他的软弱,我为他的不幸而伤心难过。可是我到现在还是无法对他放松警惕,总觉得他随时都会跑过来要我的命。以至于很多年以后,我的噩梦里全是呼耶钧。
某日早上,一个死士送来了一样东西。当时我正在给呼耶钧布饭,呼耶钧坐在一角悠闲地看着书。没有防备突发状况,他把我手中的吃食掀翻在车上。我吓得心跳如鼓,他把车里的一切全砸了。
“主人,怎么了?奴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可以责罚奴婢。您别气坏自己的身子啊!”我吓得浑身发抖诺诺的说道。
“看这是什么?”他把一块黄布扔到我的面前,我吓得胆颤心惊慢慢地拿起黄布。可是上面全是契丹字,我一个也不认识啊!
“主人,奴婢不认识字。”我感觉很委屈,特想哭!
“你知道吗?我起先以为是那奈渊囚禁了父王,要挟父王交出王位。可是没想到居然是父王和那奈渊联合起来设计杀我。”呼耶钧满眼通红,声音嘶哑。
“怎么…怎么会这样?”我摆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其实我早都知道了。
“我是太好奇你的出现了,才会发现父王的藏身处。他没有被困,他才是最大的赢家。他在天上看着,让我和那奈渊两虎相斗。你说,有这样的父王吗?”呼耶钧悲切的说道。此时呼耶钧不再是心狠手辣的刽子手,他现在是个被父亲抛弃的孩子。
“主人,大王当时这么写是…因为他还记恨你弑兄这件事,你也不能怪他。”我劝慰道。
“什么弑兄?哈哈哈,那个畜生就该死!”呼耶钧愤恨的说。
“主人,呼耶延毕竟是辽王的嫡子-你的兄长,檄文说的没错啊!”我诧异呼耶钧的态度,古代人不是很尊敬兄长嘛!
“他害死了我的母妃,呼耶延该死。”呼耶钧气愤的说。
“主人,您母后不是早死了吗?”我疑惑的问道。
“是啊,可是我说的是我母妃,她只是父王后宫里众多妃子中的一个。”呼耶钧痛苦地说道。
“呼耶延怎么会害死你母妃的呢?”我纳闷地说道。
“我母妃是个心底善良、温柔如水的女子,她在后宫一直委曲求全。谁知呼耶延看上了母妃美貌,对她动了非分之想。他为了想得到母妃,他竟想取代父王做辽王。他挑唆父王与西夏之战,父王带兵打仗离开王宫。他趁机调戏母妃,母妃为了顾全大局对他一忍再忍。最后虽然辽兵胜利了,却因为打战而损兵折将。父王没有责怪自己的嫡子,却把过错全推倒了母妃的身上。最后,父王赐死母妃,说她惑乱媚主,不守妇道。母妃有什么错,要怪都怪那个畜生。我要替母妃报仇,我要亲手杀了那个畜生。我站在他面前时,他还讥笑可怜的母妃。我没有错,都是他的错。弑兄?他不是我的兄长,他只是父王的嫡子,那奈渊的孙子而已。我杀了他,我从不后悔!”呼耶钧激动的说道。
“对,这么个畜生该杀!”呼耶钧惊异的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安慰。
“他檄文上还说不准我祭奠自己的父王,哈哈哈…”呼耶钧放声大笑,笑得流出了眼泪。
呼耶钧骂了很久很久,最后他像泄了气的皮球跌坐在地上。这回呼耶钧可伤得不轻啊!他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他闭着眼睛没有说话。足足一个时辰,我的肩膀早已经僵直。我想起早上呼耶钧收到了那奈渊的“讨逆书”,上面是呼耶诚亲笔书写的檄文。控诉了呼耶钧违逆父命、亲手弑兄、谋朝篡位、出身卑微、无才无德等等,反正呼耶诚把他骂了个遍。呼耶钧被彻底打倒了,他如疯了般砸碎了一切能砸的东西。我怜悯他的遭遇,可是这又能怪谁?世事弄人,谁让他生长在帝王家。他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一生的不幸。他是契丹王的儿子,他有机会获得无尚权利。可是他只是个庶子,他再优秀也得不到他父王的赏识。所以他杀呼耶延是早晚的事,只是阴错阳差的害死了他母妃。人不可以选择自己的出身,但是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希望呼耶钧可以明白这一点。他母妃的仇已经报了,他不必再执着于他父王的看法。他父王也死了,他该为自己而活了。可惜他是只狼,他怎么会不吃肉!呼耶钧肯定会和那奈渊斗个你死我活的,不知道将来我会不会死在他们的争夺战之中。
一路上,呼耶钧闷了就叫我陪他饮酒。当时人喝的不是白酒而是黄酒,而契丹人爱喝马奶酒。奶酒很甜美,但是相信我,奶酒很醉人!
今天呼耶钧又喝了不少,也不和我说话一个劲的灌酒,令我很是窘迫。我看着眼前呼耶钧很困惑,他对亲人对异族人狠如狼。他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所以我叫他“灰太狼”。别看他长得是个俊俏小白脸样,可是他无情、狡猾、多疑,心狠手辣,他的信条正印证了那句“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难道这世上没有他在乎的东西?我又饮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下了嗓子,辣得我眼泪流了出来。这正是我爱喝酒的原因,酒能让我麻痹我神经,让我有真实感,证明自己还活着。
“啪嗒!”一声,一个银色的链子锁到了我的右脚上,呼耶钧突然的举动吓了我一跳。什么情况啊!我们刚才还推杯换盏的饮酒,让我误以为呼耶钧待我有所不同。我有些微熏的男子瞬间清醒,吓了一身的汗。
“什么啊?主人您为什么用链子锁住我啊?”我看着右脚上的链子,晕乎乎的头脑瞬间清醒了。
“哦!居然真的戴上了,看样我们真是有缘啊!”呼耶钧目露欣喜之色,让我不知所措。
“主人,这是什么链子啊?”我讶异道。
“这个银链子是世代辽王的信物,只有辽王妃才能有幸戴上。”呼耶钧凝神静气道。
“那什么…这太贵重了,我可不要。我只是个小奴婢,我可消受不起。”我说着就要解开链子,可是这链子没有交接处,到底是怎么锁上的?
“这寒锁银链能使主人周身沁香,而且识毒避险。”呼耶钧手轻轻地扶着我脚踝处,令我汗毛直竖。
“那个…我是个下人周身沁香对我没有什么好处,只会给我带来麻烦的。求…求主人帮我取下来吧,太…太浪费了!”我讨好道。
“这寒锁银链识主,不是自己的主人链子是扣不上的。”我听得脸色大变,什么怪东西啊?肯定呼耶钧没安好心,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么宝贝啊!那主人您有钥匙吗?我带着它到处招摇会被偷的,我们还是打开放到盒子里比较安全。”我套话道。
“钥匙?怎么可能会有钥匙啊!这寒锁银链一旦锁上,除非主人死了绝不会断的。”呼耶钧叹气道。我一脸茫然,呼耶钧唱得这是哪出戏啊?估计我的心思早写到了脸上,呼耶钧看着我大笑起来。
“那岂不是…我要带着它一辈子了?”我郁闷道。
“是啊!你看这寒锁银链只有五个断印,看来至今只有过五个主人,你是第六个。怎么样?很幸运吧!”呼耶钧挑眉笑道。
“幸运个头啊!”我低声嘀咕着。
“我知道,那天你去市集你碰见了一个人,一个故人!”我吓得大惊伏在车上,心里忐忑不安。
“主人,奴婢不敢!乌兰珠哪有什么故人啊?”呼耶钧用手抬起我的下巴,桃花眼闪烁着聪慧的光芒。
“没关系,你注定是辽妃,你想逃是逃不掉的。”我吓得牙齿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一股腥甜溢满口腔。
“不会的!”我开始用手想掰断寒锁银链,可是掰不开。我又用匕首磨、割,用火烤,用石头砸,用了我能想到的一切方法。但寒锁银链毫发无损,没想到果真是个宝物怎么弄也不断。
“别白费力气了,三日内你会腹泻呕吐。然后周身沁香,身体会在寒锁银链调理下渐渐地好起来。”呼耶钧慢慢站起身准备下车。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我委屈的哭起来。
“这可是我们俩个人的秘密!寒锁银链是个宝物,有很多人想得到它呢!你如果不想死,就把这个秘密烂到肚子里。那奈渊要是知道你有这个寒锁银链,就会抓住你娶了你的。”我吓得目瞪口呆。
“为什么你要锁到我的身上?我不要寒锁银链。”我那酒壶砸到链上,铜酒壶壶身磕出了个坑。呼耶钧没再说什么,转身跳下车走了。
我留在车上一人生闷气,我不相信什么宝贝寻主,我一定会想法子把这个破铁链给打开的。想要把我锁住,没门!我不会永远困在这里的,我要离开这里。我的丈夫和儿子还在等我呢!什么命中注定,你们古代人迷信,我是不会上当受骗的。你想要我逆来顺受,没门!我要把它摘下来,万一它阻碍我回家怎么办?死呼耶钧,真不是这么什么好东西,简直就是个“白眼狼”。刚才我还同情心泛滥可怜他来着,这么一会功夫,他就变成大灰狼开始要吃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