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明了唐婉心今天首先是要针对这个抢走他丈夫心的穆贵人,其次也是要杀鸡儆猴,让所有人知道得罪她唐婉心是什么下场。
虽然在晚秋,太阳出来照在身上不像盛夏那样暑气逼人,让人难以承受,甚至照在身上还很温暖,但是跪在日头底下,身上并不是会发热,而是地面传来的冰凉,那种寒冷与热度相融的感觉让人实在难以接受,何况地面是大理石平铺而成的,本就坚硬,慕容烟雨经过那么多的周折,身体早已大不如前了,还要朗诵宫规,跪了不多时,膝盖的疼痛已经刺骨难耐。
安暖看到了慕容烟雨脸上因着痛楚和热流出的细汗,心急不已,可是她的丫头去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回来,他知道此时南宫翎枫不在宫中,也是想让她出去看看有没有谁能够联系到他的,这么久没回来估计是有点难。
“皇后娘娘,穆贵人已经知错了,她都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不能再跪了,在跪下去,会出人命的。”安暖走上前去,跪在唐婉心面前,可是唐婉心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放心,中毒毒不死她,劫匪杀不了她,本宫只不过让她跪几个时辰而已,能出什么人命,本宫看她精力还很旺盛呢。”
“穆贵人,继续,好好读,有气无力的,你再这样不认真,今天就别想起来了。”看着慕容烟雨已经脸色发白的样子,唐婉心觉得心里特别解气,可惜南宫语汐不在,若是南宫语汐在,肯定也会跟她一样高兴。
周围那些嫔妃们除了幸灾乐祸之外,也深深地感受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王后的雷厉风行,
“各位姐妹都给我好好看着,日后若是谁不懂宫规,不将本宫放在眼里,这就是先例。”
众人都不禁因为她的话打了一个寒颤。
“天下无不可教……之人,亦无可以不……教之人……”慕容烟雨拿着书摇摇晃晃,看着就要倒下,脸色苍白异常,安暖只能走过去陪她跪在那里,没有谁阻止,谁这个时候敢得罪皇后,也就这个安贵人,傻了吧,在这个时候还强出头。
慕容烟雨忙让安暖起来,她伸出手抓住安暖的手臂,想把她扶起来,“暖暖,你不要这样,一切都是我的错,王后责罚的没有错,你不用陪着我。”
安暖知道慕容烟雨是心疼她,可是她摇摇头,顺手把慕容烟雨的手拿掉,“穆姐姐,你如果还当我是朋友,就不要阻止我,除非你打心底里觉得我不配做你的朋友。”
“我……”慕容烟雨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说一句,“谢谢你。”
安暖朝着她温暖地微笑了一下,就那般陪她跪着。
安暖派出去的小丫头找了许久,可是南宫翎枫身边的公公跟着出宫了,她一个奴婢,没有能够出宫的令牌,根本不能出去,而南宫翎枫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回不来的,就在她还着急的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的时候,她看到南宫君清从不远处走来,二话不说就跑了过去,她想一个驸马再怎么样说话也有些分量,虽然按理他并不能随意出入嫔妃的宫殿,但是这时候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南宫君清今日去了原来他和慕容烟雨约定好的湖边,但是并没有看到她出现,这晌午已过,本来每次来她都会在,可是今天他在那里等了一会儿都不见她的身影,想必是有一些事情吧,他未见到她,心里竟然有些小小的失落,这些天,慕容烟雨说的那些事情,让他觉得很熟悉,尽管他并不记得,他仿佛能感觉到这些事情曾经发生过,而且里面的那个男主角就是他,如果不是真的,那就是慕容烟雨心机太深,可是慕容烟雨讲这些的时候,眼神分明很清澈,分明装满了那种回忆着不愿去揭开的往事的伤感。
她有事不能来吗?是生病了吗?还是不再来了,奇怪,她不来与我何干,我是当朝驸马,她是王上的妃嫔,我这是怎么了,我到底怎么了?
“驸马爷,驸马爷您等一等,等一等。”
南宫君清回过头,发现是一个比较面生的看起来等级比较高的宫女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像是有什么急事。
“你是谁?找我何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与慕容烟雨有点关系。
“回驸马爷的话,我是安暖安贵人身边的贴身婢女,驸马爷,是穆贵人,王后让她跪在太阳下朗诵宫规,这么长时间,她一定快不行了,可是王上今日不在宫中,其他人都不能阻止王后,驸马爷,您能不能帮帮穆贵人。”南宫君清听着眼前的小宫女心急如焚地讲着这件事情,就知道事情不妙了,当下也没有管什么宫中的规矩,就在她的带领下飞速赶去了。
慕容烟雨已经口干舌燥,声带几乎发不出什么声音来了,唐婉心却还觉得不够,
“穆烟,你不是有力气勾引王上吗?怎么,本宫只是让你学习一下宫规而已,你就这样不认真,这么小声,是要念给谁听,来人,掌嘴。”立马就有几个嬷嬷上来,一个压住正在挣扎的慕容烟雨,看着安暖还在旁边帮忙,也立马有人上来拉住她。
“啪——啪——”一声声的掌嘴声在开阔的庭院里更加清晰,让人听了,都不由得去感叹这会有多疼,慕容烟雨的脸颊很快肿了起来,眼睛也变得有些模糊,嘴角甚至溢出了血丝,想想就知道这个执行的嬷嬷花了多大的力气,肯定是唐婉心特意交代的,这也是南宫语汐煽风点火的结果,她说看皇兄的样子,近几日都不会再去看穆贵人,只叫她安心地下手,届时如果被发现了,只不承认,谁还能嫌活的太长了,出来指控皇后呢,唐婉心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于是便越发地不顾及后果。
当南宫君清赶到的时候,慕容烟雨已经被打晕在地上,旁边的嬷嬷正想往她身上泼冷水,想着把她浇醒,他一下就冲进来一手拿住水桶,一脚踢在那嬷嬷的身上,顺便把水扔了过去,那嬷嬷活生生被淋成了落汤鸡。
当所有人都看到南宫君清一个外男闯进来的时候,纷纷乱了套,唐婉心眼睁睁看着他上前踢开那些控制住慕容烟雨和安暖的嬷嬷,把晕倒了的慕容烟雨抱在怀里,像呵护一件稀世珍宝一样,“驸马,站住。”
但是南宫君清并没有回头,唐婉心气急一下就站了起来,没有顾忌其他,直呼出他的名字,“南宫君清,你给本宫停下,你若再往外走,你就是藐视皇权。”
依旧,南宫君清只是自顾自往外走,安暖也跟了上去。
他低下头,看着慕容烟雨躺在他的怀中,虽然并不是什么危及性命的伤势,可是依旧呼吸微弱,奄奄一息的样子,原本白皙的脸颊上,印着清晰可见的巴掌的红痕,触目惊心,他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什么也会跟着疼,疼到窒息,他想,这大概是爱情,他大概是爱了,明明知道不可以,可是就是爱了,有什么办法,你还能阻止心的感觉吗?
他从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也不觉得自己对慕容烟雨是一见钟情,可是自她入宫后,听着她说那些往事,她仿佛总能感觉到这个女子身上脆弱而又坚强,让他忍不住想去怜悯,想去呵护,而可笑的是,那个他听说是历经千辛万苦得来的名正言顺的妻子,却早已让他想避之而不及,但是理智告诉他,他承诺过即使不能想起,不会爱上她,也会一直陪着她,他承诺过啊,可是这诺言只是让他觉得沉重罢了。
把慕容烟雨抱到云岚殿的床上,他必须要走了,他今日的行为不用说肯定会受到责备,他不介意,可是慕容烟雨不行啊,她受了这么多苦,不能再让她受到伤害了,于是,明明心里很想继续留下来,看看慕容烟雨的情况,他还是毅然决然地走了。
这辈子,他和慕容烟雨不知道想转身多少次,因为怕对方受到伤害,因为想让对方能够好好活着,可是有时候爱是不能轻易转身的,你也转身,我也转身,我们就在互相的卑微的转身中,永远地错过。此刻南宫君清是不得不转身的,他没有能记起以前的一切,单凭他心里那份看起来并不正当的爱,不足以让他豁出性命,带着慕容烟雨逃离这里。
“驸马爷,今日多谢你帮忙。”安暖在婢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她也跪了一段时间,这对她这种千金大小姐来说,显然已经实属不易了,南宫君清冷着的眸子不知为何要暖下来,说道:“该是感谢安贵人才对,穆贵人能有你这样一个好朋友,我为她感到高兴。”
安暖望着南宫君清离开的背影,心里觉得很奇怪,当他冲进凤仪宫去救穆姐姐的时候,他的眼里,明明带着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