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你做什么,你快放下。”燕慕辰知道她是因为要出宫去找赫连明轩才这般威胁自己,即便很失望,他的潜意识里依旧不希望慕容烟雨有任何的闪失。
慕容烟雨红着眼睛,倔强地说道:“你放我出宫,不然,我就死给你看,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一个强娶民妇的小人。”
燕慕辰没有反对也没有答应,慕容烟雨看见这样,拿着簪子的手又用力了一点,豆大的鲜血流了出来。
他心中一紧,“烟雨你放下,再用力你会死的,好,朕答应你,朕放你出宫,朕答应。”
一刻也没有缓一缓,马上就派人去备了马车,当燕慕辰看着载着慕容烟雨的马车,飞奔似的冲出一道道宫门,他才明白,不论有没有那些记忆,他都始终没有得到这个人。
爱与不爱,差别无非就在这里。爱一个人,即使你忘了他,当你再次看见他时,不论别人是怎样评价的他,你心里的感觉,始终都不会去欺骗你,就像当慕容烟雨亲手捅了赫连明轩一刀,她虽是嫉恶如仇,心却在痛。而当她面对燕慕辰,虽然所有人都告诉她皇上待她是怎样的真心,怎样的好,她依旧很厌恶这里,心一直都未曾找到栖息地。
马车奔赴到了梅林山下,慕容烟雨让马车夫把马车赶走,她一个人去梅林,去找赫连明轩。
当慕容烟雨气喘吁吁地到了梅林,那里除了光秃秃的树,什么也没有剩下,就连赫连明轩滴下的斑斑血迹,好像也被风抹去了痕迹。
“明轩,你在哪里?”慕容烟雨觉得自己好无助,好无助,家人在哪里,她不知道,赫连明轩也不见了,她那一刀一定是真的扎在他的心上了,他一定很疼,被自己深爱的女人亲手捅了一刀,明轩,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怎么忍心去伤害你。
或许有人看到他把他救走了吗?可是这个地方这么隐秘,哪里还会有人来。被野兽叼走了吗?荒郊野岭,这种几率仿佛更大一些。
明轩,你在哪里?你别躲着雨儿,雨儿想起来了,雨儿不会再去伤害你,你别离开我,不要剩下我孤零零一个人。
她走到梅林尽头,那是一座悬崖,崖的深度难以言说,总之,望不到底端,慕容烟雨抬头仰望着天空的方向,好像只要抬起头,眼泪也许就不会落在地上,会流淌进心里。
“明轩,黄泉路上,你等一等我,我来陪你了。”只是你别怪罪我,我待你之心从未变过。
慕容烟雨一步一步迈向悬崖边端,闭上眼睛,准备好了死亡,她真的死过许多次,生活总是将她逼到退无可退的境地,但她只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她又能怎样。
“姑娘何事想不开,竟然要白白放弃自己的性命。”慕容烟雨猛地睁开眼,是他,她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她很怕是自己听错了,可是当她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真的是他,今日的他,仿佛很不同,穿了件白色的衣袍,其实这也很配他,只是他从来都喜欢墨色。
“明轩。”慕容烟雨惊喜的眼泪源源不断地流出,梨花带雨惹人怜。可是当她看到那双疑惑又陌生的瞳孔盯着她时,她仿佛有些无措。
“明轩?”他为什么不答应我,是还在生我的气吗?“明轩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我是失去记忆,被人利用的,你相信我。”
南宫君清四下张望,周围确实没有别人啊,好生奇怪,“姑娘是在跟我说话吗?”他的桃花美目瞪得那般无辜,仿佛真的不是他一般。
他不记得了,就像她当初那样,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这是上天的惩罚吗?哈哈,原来真的有惩罚吗?当初她忘了他,现在,换了他不记得她了,原来这种感觉可以这么疼吗?
“明轩,我是雨儿,我是慕容烟雨,我是你的妻子。”也许是他不原谅自己,觉得是自己背叛了他,所以他才故意装做不认识的对吗?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没关系,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能原谅我,只要你别不要我。但是下一句话,却让她心凉如水。
“姑娘,我是南宫君清,不是姑娘故人。”
面前这个女子好奇怪啊,明明他们并没有见过面,她却好像跟他熟识一般,想必是他跟她口中的那个明轩长得很相像,所以才把他认成了他吧。
慕容烟雨呆呆的立在原地,原来一个人还可以这么无助,明明眼角眉梢都那么熟悉的一个人,不知不觉间,就可以变成另一个人,明轩当时也很无助吧?
“不,你是明轩,不然,你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她好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这里只有她和明轩知道,别人又怎会知晓。
南宫君清好笑道:“姑娘此言差矣,这悬崖边的景色,并非属于姑娘一人,有别人来了,又有什么奇怪的。至于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我和我娘子住在鹤山,就在这个对面,我见这里有座亭子,恰好前几日受了伤想出来散散心,便到了这里。”他其实也是偷偷跑出来的,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语汐就是不让他下山。
慕容烟雨向对面望去,搜寻了许久,才发现,原来,对面真的是鹤山,只是她从前从未来过尽头,也从未仔细看过周遭,她只知道明轩为她栽下这片梅林,她只知道明轩有多么爱她。原来他没有说谎,他真的失忆了,平白无故地失忆了。
“你说你叫南宫君清?”南宫君清,南宫君清,慕容烟雨瞪大眼睛,是南宫语汐吗?“那你能告诉我,你的夫人叫什么名字吗?”
南宫君清面带怀疑地看着她,这个人本来行为举止就奇奇怪怪的,现在还打听语汐,想必不是什么善类,这世道,长得再单纯的人,也有可能是一头狼。
“姑娘,对不起,我与夫人乃是隐居之士,并不方便透露给你这些消息,还望见谅。”
说完,南宫君清转身走了,只留下慕容烟雨一个人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南宫君清还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摇摇头,许是可怜人吧,可是,他也没有责任去帮助一个可怜人,这世上可怜人那么多,他又不是观音菩萨,犯不着去救。
慕容烟雨没有跟上去,而是失魂落魄地去了茗香楼,即使是跟上去,她又能怎样,说起来他们在一起,总是会有那么多的意外,好像他们是绝缘的两极,一碰到一起,不是互相排斥,就是在努力相拥中受伤。
没有了赫连明轩的到来,茗香楼仿佛失去生气一般,客人还是那么多,可是灵魂早已不在,剩下的,只有华丽的躯壳。
慕容烟雨在掌柜的欢迎中走上楼,走到那个以前还被她狠狠地嘲笑过的老地方,抚摸着门上的一朵朵雕刻的梅花,过往的一幕幕仿佛还历历在目,她赠他扇子,他曾她紫玉镯子,慕容烟雨抬起手,镯子还安静地带在手腕,不知道物是人非。
慕容烟雨独自一人,在这房间待了一整天,不吃不喝,就那样平静地坐着,漫天诸神啊,如果你下定决心不让我们在一起,便不要安排我们相识相知,何必给了幸福,然后再生生地剥离,你可知道那种痛,痛彻心扉,她想起了鹤山第二阵阵灵说过的那首诗,
“奈何桥头苦将尽,不识幻象三分真。
寸寸肝肠有朝断,望尔还持此真心。”
所以,他没有说谎,这残忍的现实,虽然跟幻象并不完全相同,可是肝肠寸断的感觉,仍旧在那里,一分也不减。
最痛的不是你爱他,他却不爱你。而是明明很相爱,待到爱到骨子里,才发现,上天终究是没有垂怜了他们,相爱的时候,因为别人的阻挠,越爱越受伤,最后,直接忘却了所有,如果是这样,她宁愿一辈子也想不起来,也好过这样活着,可是她不能死,她的明轩还活着,如果有一天,他恢复记忆却找不到她了,他会难过的。
第二日,慕容烟雨那里,总算得到了一个还算是好消息的消息,小柔和叠风回来了。
见到小柔的第一眼,慕容烟雨就冲上去抱住她,“小柔。”
“小姐,对不起,你入宫后的消息,我们都知道了,小姐你没事吧?”
慕容烟雨摇摇头,之前,叠风和小柔没有参与营救慕容烟雨的行动,而是被派去查看分会的情况,然而分会情况简直就是一团乱麻,根本无从下手。
叠风左顾右盼,这时候,赫连明轩不应该不在场的,“主母,主子现下何处?”
慕容烟雨突然一阵沉默,继而开口说道:“这其中,发生了许多事……”慕容烟雨简明扼要地解释了这几天发生的一系列的厄运,“他现在已经不记得我了,不记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慕容烟雨,也许我们就是情深缘浅,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