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焦急地跑过去,扶起赫连明轩,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发现气息已经非常微弱了,好像再耽搁一会儿,那气息就再也没有了,她轻轻摇了摇他,“赫连明轩,赫连明轩你醒醒。”
怀中的人并没有动静,心口那刀痕还清晰可见地暴露在空气中,慕容烟雨,你当真是不记得了吗?还真是好狠的心。
她此次出宫,为保隐秘,没有带多少人,只带了她的贴身婢女,还有一个马车夫,那是南宫翎枫当初特意留给她的两个人,都是她信得过的,并且,她也没有打算再回宫去,“莺歌,快过来,跟我一起把他抬上马车,快。”燕慕辰很快就会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必须马上离开。
两个人勉勉强强总算把赫连明轩抬上了马车,“公主,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马车夫问道。
南宫语汐看了一眼受伤严重的赫连明轩,冷眼一撇,“先去事先鹤山避一下吧,待他身上大好了,再去别处吧,去别人找不到的地方。”鹤山自从巫医下山后,便在无人居住,不过山障还在那里,至少没有野兽什么的,而且这里暗器机关众多,绝对可以保平安。
马车极速行驶,好在下山之后的路还算平坦宽敞,并没有很颠簸,南宫语汐细心地为赫连明轩处理伤口,喂他吃了药,马车内燃起了袅袅香烟,赫连明轩仿佛开始了一场梦境,梦里,有一道紫色的身影,旁边是梅花朵朵盛开,她站在梅花中央,仿佛精灵一般,一回头,众生倾倒,她微微一笑,招招手,唤道:“明轩,你过来。”
那声音带着磁性般,让他不自觉的走了过去,他认得她,雨儿,是他的雨儿,我就知道,你还记得我,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对吗?我的雨儿怎么可能把我忘了,她怎么忍心亲手杀了我,“雨儿,你想起我了,对吗?”
他伸出手,一直往前走,可是不管怎么走,他们之间的距离仿佛永远都缩不短,“雨儿,你等一等我。”
慕容烟雨却转过身,一直向前走去,走到了梅林的尽头,走到了白云的顶端,再也不见了,只剩下赫连明轩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切,“雨儿?”他四处张望,焦急地寻找,“雨儿你别躲着我,雨儿你出来,你出来呀,我带你回家,你别走。”
慕容烟雨并没有出现,而他脑海里那张人脸好像渐渐模糊,连带着名字,也渐渐消失在记忆里,就像他明明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却永远也认不出,想不起,就算在梦境里,那难过,悲痛也清晰可感。
“公主,他还重伤着,用这香会不会不太好。”莺歌担忧地问道。
南宫语汐抬手抚平了赫连明轩紧皱的眉头,“没关系,此香对身体并无害处,但若让他记得之前的事情,他肯定就没有求生的欲望了,一个带着必死之心的人,是很难再醒过来的。”
莺歌点点头。
赫连明轩,待你再次醒来之时,就不会再有痛苦,从今天开始,你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了,慕容烟雨已然忘记了你,即使她恢复了记忆,我也不会把你让给她了。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那天燕慕辰派去的人并没有找到赫连明轩的尸体,不是慕容烟雨偷偷放走了他,就是南宫语汐救走了他,那就说明,他很可能并没有死,所以燕慕辰还在四处高额悬赏赫连明轩和南宫语汐,并命人封锁南宫语汐不见了的消息。
慕容烟雨,一日又一日,在宫中重复着无趣的生活,每一天都是同样的色彩。大约过了五天,赫连明轩才悠悠转醒,醒来的第一眼,就像当时的慕容烟雨,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艰难地起身想要去倒一杯茶,却因为失血过多还未补回来而差点摔在地上,南宫语汐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忙走上前去扶他,赫连明轩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仔细搜索着记忆,可是什么也想不起,“姑娘是?”
南宫语汐微笑颔首,“我叫语汐,是你的妻子,冠你之姓,南宫语汐。”
赫连明轩瞪大双眼,“你?我的妻子?那我是谁?”
“南宫君清。”
南宫君清,南宫君清,我叫南宫君清吗?为什么我不记得,我什么都不记得,不记得我来过这里,不记得有眼前这个妻子,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甚至,不记得我曾来过这世上。
“那……我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赫连明轩紧紧地盯着南宫语汐,好像她是能证明自己活过的唯一证据。
“君清,是你上山不小心摔下去,你心口的伤就是这么来的,也伤了头,所以,什么都不记得了。”南宫语汐抹着眼泪,哭的很伤心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心疼。
原来我叫南宫君清,她是我的妻子,我有家,她似乎很爱我,也许我们以前很相爱,那我现在这样,她一定很伤心吧?南宫君清看着语汐红红的眼眶,她一定很爱我吧。
“语汐,别哭,我在这里,我没事了,你别担心。”南宫君清抱紧语汐,轻轻地安慰道。
皇宫。
慕容烟雨终日在宫中无趣地生活着,却没有办法逃离这个梦魇,这日,她在御花园中望着晚开的菊花,看的出神,愣神间,仿佛总有人在她眼前招手,微笑,墨色的衣衫,还跟以前一样,看不清他的脸,感觉他跟那个亲手被她杀死的男子很像,可别人却告诉她,那个人叫燕慕辰,是对她很好很好的那个燕慕辰。
“参见皇贵妃。”
不知不觉地,一个打扮的光鲜亮丽的美丽女子走到慕容烟雨的面前,向她行礼,神情却明显带着不屑。
婢女上前在她耳边轻轻提醒道:“这是刚进宫不久的瑛贵人。”
慕容烟雨点点头,抬起头打量着她,总是觉得她来者不善。
“听说皇贵妃身子不好,怎的不在自己宫里待着,还出来逛,天气凉了,这万一一个不小心又病倒了,遭殃的还是你宫里的下人啊。”瑛贵人扇了扇手里的手绢,仿佛怕慕容烟雨身上的病气沾染到自己,语气连慕容烟雨身边的婢女都觉得气愤。
慕容烟雨却没有什么感觉,如果可以,她本就希望不要留在这里,这里的人再怎么针对她,她都不介意,但是,她的性格里,却不允许自己轻易认输,
“贵人想必刚进宫,还不知道宫中的规矩,好在是本宫脾气好,否则你这般和本宫说话,本宫定要按宫中的规矩来。”
瑛贵人翻了翻白眼,“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皇贵妃了,不过是一个一女多夫的荡妇罢了。”
慕容烟雨走上前去,一巴掌扇在瑛贵人脸上,瑛贵人被打的直接懵了圈,等到回过神来,便张牙舞爪地冲上去抓住她的头发拼命地用力去抓,“你有什么资格打我,你们相府不过是通敌叛变的大逆不道的贱人,而你,先后侍奉两个男男人,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嚣张,我看皇上也是被你蒙在鼓里罢了,你这个贱人。”
慕容烟雨在拼命挣扎,力气却不敌她,婢女上来拦也被推倒在地。
燕慕辰吩咐过,如果慕容烟雨受到一点点伤害,他就在他们这群奴才身上加倍找回来,所以,他们绝对不可以让慕容烟雨有所闪失,挣扎间,慕容烟雨的贴身婢女不顾一切地上去抓着瑛贵人的手就咬了下去,只听瑛贵人一声痛苦的尖叫就撒开了手,可是慕容烟雨还没有撤回力气,一头撞在了假山上,鲜血流出来,晕倒在地上。
瑛贵人看着眼前这一幕,自觉大事不好,便偷偷逃走了,只留下婢女不停地摇着慕容烟雨,“皇贵妃,皇贵妃,快醒醒,皇贵妃,快,来人哪,快来人。”
马上就有内侍过来把慕容烟雨抬回了紫兰殿。
燕慕辰赶过来看到慕容烟雨头包着躺在床上,立马下旨处死瑛贵人,杖杀所有今日服侍的人,一时间,跪地求饶声到处都是,不过不一会儿,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
慕容烟雨的眼睛不停地转动,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想起她被燕慕辰带到宫中,她想起相府被查抄,她想起赫连明轩不知所踪,她想起她的心疼,她什么都想起来了,猛然睁开眼,看到的却是那张厌恶的脸,“雨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燕慕辰?你怎么在这儿?这是哪儿?你又想做什么?”慕容烟雨一脸警惕地看着燕慕辰,让燕慕辰心中咯噔一下,“雨儿?你都……想起来了?”
慕容烟雨却没有理会他,只是猛烈地摇着头,明轩,明轩,对不起明轩,不是,我不是要杀了你,对不起,眼泪潮水般涌出,慕容烟雨从床上爬起来,像疯了一样掐住燕慕辰的脖子,“我杀了你,都怪你,都是你,都是你……”她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声音越来越小,她杀不了他,杀不了,“皇上,我求求你,放了我吧,求求你,放我出宫吧,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慕容烟雨看见梳妆台上的一支簪子,又拿起那簪子对着自己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