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儿,他是这么跟你说的是吗?”燕慕辰是这么跟你说的吗雨儿,你相信吗?对啊,我又忘了,你失忆了,连我也忘了,赫连明轩心头的痛意愈加明显,脸上却微笑着。
慕容烟雨没有理会他眼中显而易见的痛意,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只觉得他只不过是在做临死前的拖延,眼中厌恶显而易见,“少废话,拿命来。”
慕容烟雨拿着匕首直直地向赫连明轩刺去,可是赫连明轩并没有躲开,就那样站在那儿,任凭冰凉的兵器刺入皮骨,脸上还挂着那微笑,温柔而真诚,好像在哪里见过。慕容烟雨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觉得好难过,觉得好疼,仿佛她正在生生地摧毁着自己此生所有的美好,
“你为什么不躲?”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她想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可是为什么她的心会疼,为什么他不躲,为什么,明明是一个恶人,她亲手为家人报了仇,为什么还这么难过,她难道不应该觉得大快人心吗?
赫连明轩用手握住慕容烟雨拿着匕首的手,嘴唇的颜色渐渐苍白,“雨儿想要我怎样,我都尽力去做。”即使,你想要我死,给你又何妨,你不记得我了,如果在你心里,我已经变成你的仇人,如果杀了我,你会觉得很快乐,那便遂你心愿吧雨儿,还好,还好燕慕辰也会对你好,还好你不是无依无靠。
鲜血顺着匕首流下,墨色的衣衫虽然显不出血色,但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昭示着一切是多么残忍。
赫连明轩的身子渐渐倒下去,慕容烟雨紧握着他的手下意识想拉住他,却被一起带到地上,她爬起来用上半身支撑住赫连明轩的身子,“赫连明轩,你告诉我,燕慕辰是不是骗了我,在我脑海里出现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你对不对?”对啊,墨色的衣衫,温柔的微笑,那个人不是燕慕辰,是你对吗?为什么我要失忆,为什么我忘了你,为什么,为什么?
赫连明轩摇了摇头:“不,不是我,是皇上,他很爱你,你是他的皇贵妃,是她最宠爱的女人……是我想把你从他身边抢走……全部都是我……”赫连明轩的手落在了地上,眼睛渐渐模糊,慕容烟雨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哭,是高兴吗?高兴自己为家人报了仇,那为什么那眼泪会带着些苦涩。
雨儿,既然如此,就别再想起我,我一直以为自己强大到足够去保护你,一直以为能给你个家,到头来,我还是输了。事已至此,你便什么都不要再想起,就当风没吹过,我没来过,你没爱过。
这世界上总会有很多善意的谎言,如果我就要离开你了,即便真相不是我说的那样,我也宁愿你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知道了,会很难过吧?雨儿,不知道为什么,上天待我从未仁慈过,好不容易娶到你,没过几天神仙眷侣的日子,就不得不把你拱手他人。雨儿,若将来你知道了真相,希望你不要怪我,一定是我太懦弱,不早一点把你救出来,所以上天才会惩罚我,让我再没有资格拥有你,雨儿,我爱你,但是,我很抱歉,从未将你保护好。这辈子,你为我走了好几趟鬼门关,这一回,轮到我为你走了,可惜我可能不能回来带你回家了,再见,雨儿。
过了许久,慕容烟雨站起身,用衣裙拼命将手上的鲜血抹去,却好像怎么也擦不干。
走到山脚,燕慕辰正在山脚下等着她,身边都是残阳会的人,几乎是堆尸如山,邢俊阳站在他的身后,让慕容烟雨觉得很眼熟。
“雨儿,你来了,怎么样?”燕慕辰面带焦急地问道。
慕容烟雨面如死灰,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此刻对燕慕辰有点厌烦,许是这辈子从未伤害过别人,突然杀了一个人,即便他是恶人,心里也会有所触动吧。
“他死了。”
抑制住心中的欢喜,燕慕辰装作替她欣慰的样子,说道:“烟雨,既然如此,你相府的灭门之仇已经报了,就莫要再伤心了,我们的前方,是新的生活,那里有朕在,一直都在。”
他正想上前去抱住慕容烟雨,却被慕容烟雨一把推开了,“皇上,臣妾想一个人安静一下,还请皇上恩准。”
燕慕辰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赫连明轩已经死了,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毕竟挡在他面前的障碍再也没有了,然而慕容烟雨却这样难过,即便是忘却了所有,也会因为他难过,“没关系,烟雨,你的父亲,母亲,那些相府的人,他们在天上,一定会因为大仇得报而感到欣慰,你先一个人待一会儿吧,什么时候你想回宫了,就让邢俊阳驾马车送你回来吧。”
慕容烟雨点点头。
燕慕辰入宫后,去了太后那里,
“母后。”
“皇帝何事如此开心,很久未有见过你这般模样了。”太后忍不住问道。
“母后,今日皇贵妃可是立了大功了,她替朕除掉了燕明轩,从今往后,这江山,就稳稳地握在我宇文家族的手里了。”
太后倒是有些吃惊,“哦?她竟也下得去手?怎么说他们以前也那么好。”
太后其实是想说,慕容烟雨也真是蛇蝎心肠,以前那么相爱,现在竟然亲手杀了燕明轩,她固然是立了功,可以说明这样一个人,冷血无情,根本不值得去爱。
“母后,朕说过,她是失忆了,这样不好吗?好歹她是全心全意地待在朕的身边了。”
齐国。
慕容均瑶左等右等,等了好长时间,始终没有再见到慕容南,她的母亲,和相府那些人,她渐渐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她走到御花园,找到了正在练剑的赫连澜澈,他的身影很像赫连明轩,可是他们是两类不同类型的男子,一个温润如玉,一个邪魅多情。
“澜澈。”
赫连澜澈停住动作,一边拿过下人递过来的毛巾,一边看着她微笑,“均瑶,你来了,可是有什么地方住的不好吗?”
慕容均瑶摇摇头,“澜澈,我知道你每天都很忙,我不应该总是来麻烦你,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我的家人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赫连澜澈擦汗的手明显顿了一下,就这么一下,慕容均瑶明白,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你没有救出他们,对吗?”赫连澜澈没有说话,就像是默认了一般。
慕容均瑶点了点头,转身就想走,赫连澜澈却从背后抱住她,“均瑶别走,均瑶你听我说,我只是一个空有名头的王,手上一兵一卒都没有,我没有办法救出他们,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骗了你,真的对不起,但是,我请求你,请求你千万不要离开我。”他说的异常着急,他真的怕慕容均瑶一转身,就再也不回来了,是,他承认,他以前没有那么珍视她,可是他既然确定了对她的感情,就再也不想失去了。
“澜澈,我并没有想过要离开你。”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没有能力能救出他们,你的处境一样不好,我不是不知道,我只是很想安慰自己,安慰自己你有能力救出我的家人,没关系,没关系,我的亲人都不在我身边了,还好你还在,“我想起一个人静静地待几天,很快就会好的。”
赫连澜澈慢慢放开她,心里的石头却没有落地,在怪我吗均瑶,你应该怪我,是我骗了你,对不起。
“谢谢你。”慕容均瑶突然说道,然后离开了。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赫连澜澈觉得很心疼,但是这件事,他还真是无能为力,只能她一个人自己消化一下,否则他说什么都没有用。
周国皇宫。
燕慕辰回到了御书房处理政务,慕容烟雨也已经回到了紫兰殿。
燕慕辰那边,有公公上来禀报:“皇上,皇后今日一早便换了便装出宫去了。”
他头也懒得抬,“皇后有事,不必与朕禀报,她想去哪儿,都由着她,就是走丢了,也不用来禀报。”
“是。”应了一声,陆公公便退下了。
“等等。”燕慕辰突然想起什么,“她今日是在朕和皇贵妃出宫后出的门?”
“是的皇上。”
“那皇后可有回宫?”这个南宫语汐,不要以为他不知道,她一直都对赫连明轩贼心不死,此番出宫,很有可能是她事先知道了些什么,也怪自己当时太粗心,只问了烟雨,没有亲自派人前去检查。
“回皇上,皇后,并未回宫,这天色已晚……”
“去,快派人去今天白天去过的那座山,去山顶的梅林,去给我搜燕明轩的尸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行,绝不能让他活着回来,绝对不可以。
燕慕辰猜对了,南宫语汐确实是偷偷去找赫连明轩了。
梅林。
南宫语汐找到了躺在地上的赫连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