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慕容烟雨用无比茫然的眼神看着他,他竟然在她眼中感受到了一种陌生,以前,她的眼神虽然不是友好的,甚至是憎恶与痛恨,但是此刻,这些都没有了,有的只是不知所措的陌生,
“烟雨?你怎么了?”燕慕辰小心翼翼地问道。
“烟雨?”慕容烟雨重复着这个名字,“你是在叫我吗?”
燕慕辰瞪大了双眼,这就是太医说的后遗症吗?
“对,你是烟雨,慕容烟雨。”燕慕辰突然觉得这样似乎也挺好,忘记了所有,那就让他重新开始,这一辈子,就让烟雨的记忆里,心里完完整整,全部都是他。
正想呢,慕容烟雨抬起手,指着燕慕辰说道:“那你是谁?你这一身衣服好奇怪,跟龙袍似的。”燕慕辰一下早朝就赶过来了,哪里顾得上换什么衣服,看着这样可爱的慕容烟雨,不禁宠溺地说道:“这就是龙袍呀。”
慕容烟雨连忙想起身,“参见……”一切动作还没有做完,燕慕辰忙扶她躺下,“傻瓜,你还病着呢,何况你还是朕的爱妃,朕允许你不用行礼。前几日呀,你突然晕倒,把头都给磕破了,冒冒失失的,小孩子似的。”
慕容烟雨在记忆里搜索,里面并没有眼前这个人的一切,“我是你的……”
燕慕辰笑道:“朕的皇贵妃,朕的爱妃。”看着燕慕辰的样子,慕容烟雨觉得他似乎对自己很真诚,一点也不像说谎的样子,一个皇帝,能做到这样,似乎已经很不错了,可是她的心,却没有那种恋人之间有的那种感觉,就仿佛从来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从未见过他,兴许,她只是失忆了,一时想不起来罢了,他这般用心待自己,慕容烟雨,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他。
“臣妾,”燕慕辰听到她这样称呼自己,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满足感,慕容烟雨却觉得这样叫似乎很拗口,但是作为皇上的妃子,她应该这么称呼自己,“臣妾的脑海里,总有一个人影,墨色的衣裳,冲着我笑,唤我太子妃,是皇上你吗?”
燕慕辰的眼睛晦暗了一下,他没想到慕容烟雨忘记了所有,忘记了他,却唯独没有忘记赫连明轩,好在她不知道那人是谁,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彻彻底底地取代他,“对啊,傻烟雨,朕继位以前,可不就是太子嘛,原本你是我的太子妃,只是后来出了变故,为了稳定朝局,朕只能立梁国公主为皇后,但朕爱的,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朕一直都很喜欢墨色,只是现如今穿着龙袍罢了。”
就这样,燕慕辰在慕容烟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彻彻底底地抹去了赫连明轩,上演了一场深情款款的戏码册封慕容烟雨的召书,燕慕辰早就已经拟好了,原本即便慕容烟雨不答应,他也会用尽各种办法,即使是用强迫的方式,也会让她成为贵妃。
册封的礼仪并没有举行,因为燕慕辰此前告诉慕容烟雨,她就是他的皇贵妃,若是再有册封仪式,岂不是说明他在欺骗她,于是他只是昭告了六宫上下而已。
已经有眼线来给燕慕辰报信,告知他赫连明轩已经到了长安城,只是目前还不知道藏匿在哪里,因为客栈没有,总不能强行搜查百姓的家吧。为今之计,就只能设法引他出来了,燕慕辰实在是容不下他了,慕容烟雨现在失忆了,但她脑海中始终还有模模糊糊那么一个身影,如果见到赫连明轩,说不定她就全都想起来了,那一切不是都白费了吗。他这几天和慕容烟雨,琴瑟和谐,尽管相敬如宾并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慕容烟雨面对他时,全然没有害怕,可以像小女孩一样,活泼开朗,但是他知道现在才刚开始,不能要求太多,否则会把她推得越来越远。
太后宇文霜,也就是原来的丽妃,知道慕容烟雨成为贵妃的消息,气愤异常,一个已经没有清白身子的女人,以前再怎么宝贵,现在都只不过是一个破鞋,晦气,为了这事儿,她甚至跟燕慕辰吵架,闹过绝食,但是都没有什么办法回转他的心意。
这日,趁着燕慕辰正在御书房忙,她传唤慕容烟雨去了寿康宫。慕容烟雨梳洗打扮后,穿着正规的皇贵妃服侍去了寿康宫,她看了一眼宇文霜,她坐在宫殿的正主位上,又发现一个穿戴像皇后的清丽女子坐在她旁边的一个位置。
“臣妾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行了礼,太后迟迟没有让慕容烟雨起身的意思,南宫语汐淡淡地看着慕容烟雨,看着她怎样被太后整,心中无比畅快。
慕容烟雨腿蹲的都麻了,她不禁抬起头偷偷瞄了一眼,只见太后不紧不慢地皱眉说道:“皇贵妃莫不是觉得自己身份尊贵,嫌弃哀家了,入宫这么多日,竟也不来给哀家请安,是不将哀家放在眼里了是吗?”
慕容烟雨忙跪下,“太后赎罪,臣妾只是近来身子不爽,并无怠慢母后之意。”
南宫语汐因为赫连明轩的事情异常讨厌慕容烟雨,而燕慕辰登上皇位后,暗中追捕赫连明轩,她也只能暗中派人调查搭救,想到这一切跟慕容烟雨有莫大的关系,她都恨不得冲上去撕破她的脸,什么失忆我说不定是怕受到牵连,故意装的,即使没有皇后可以当,现在好歹也能当个皇贵妃。
于是添油加醋道:“母后,人家现在身体可娇贵了,时常有个三病五灾的,博取皇上的一些可怜,想想她也就这些手段了。”
听了这话,太后就更加心火旺了,她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大胆慕容烟雨,反了你了,竟使这些个狐媚子手段来勾引皇上,哀家不惩治你,岂不是纵容这种不良之风,来人,把她拉出去,跪在太阳底下跪到哀家满意为止。”
当了皇帝后,应太后的建议,燕慕辰从朝臣的女儿中纳了很多妃子,一来可以拉拢众臣,二来呢也可以充盈后宫,与龙子有助益,这些个庸脂俗粉,燕慕辰往往只是带着应付的态度去对待她们,去过一次后,变冷落了,本来后宫就已经怨声载道了,现在更好了,皇帝还立一个已经嫁过人的女人为皇贵妃,慕容烟雨自己不知道,她眼睛还没瞎,朝野之中已经有很多大臣非常不满了,如果放任这么下去,肯定影响会越来越大。
太后特意封锁消息,不准人去报告燕慕辰,所以慕容烟雨活生生跪了两个小时,眼睛已经开始有些模糊,泪水滴进的眼里,一阵阵的刺痛,眼前好像又出现了墨色衣裳的男子,那人很温柔,可是跟燕慕辰似乎不像,那人的温柔,是柔情似水,可是燕慕辰眼中,总是能看到别的一些什么,感觉像是一个王特有的算计的意味,总是让她心里有一种抗拒感,所以至今,她也没有侍过寝,好在现在燕慕辰也不会勉强。
燕慕辰慕容烟雨宫中,才从下人口中得知慕容烟雨被叫去了太后的寿康宫,他知道母后肯定是要为难她的,于是马上摆驾寿康宫,一进门,就见慕容烟雨跪在院中的毒日头下,脸上都是细汗,摇摇欲坠的样子,他冲上前去心疼地抱住慕容烟雨,
“雨儿,对不起,我来晚了。”
慕容烟雨看见燕慕辰的到来,觉得一切终于要结束了,她真的觉得好累,这个皇贵妃,不知为何,她真的很不想当,尽管一个皇帝如此爱她,她好像不应该这么抱怨,而应该为了他去隐忍,可心里,为何总觉得没有归属感,仿佛这里从来都不应该是她待的地方,
“皇上……”慕容烟雨晕了过去,太后和南宫语汐听到动静出来看时,正好看到慕容烟雨晕倒在燕慕辰怀中这一幕,“辰儿,是哀家让她跪的,你不许管这件事,哀家不管管她,还不反了天了。”
燕慕辰没有放手,紧紧地把慕容烟雨拥在怀中,为她挡住太阳,目光冷冷地看着宇文霜,“母后,你难道没有看到烟雨体弱已经吃不消了吗?若她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朕替她跟母后道歉。”
燕慕辰抱起慕容烟雨站起身就往外走,“皇上,给哀家站住。”
走着的人并没有理会,南宫语汐看着燕慕辰抱着慕容烟雨走出去的场面,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回到了燕慕辰赏赐慕容烟雨住的紫兰殿,这名字及陈设,是燕慕辰根据慕容烟雨以前在相府居住的紫兰阁改的,他想她应该会喜欢,不管她记不记得以前。
放下她,替她盖好薄被,燕慕辰叹了一口气,静静地看着她,时不时为她喂一口水,照顾体贴入微,让他自己都不由惊讶了一下,也许这一生,他的温柔都给了眼前这个女子吧。
看着床上熟睡的人,燕慕辰突然心生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