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临近傍晚,慕容烟雨在厨房中忙活,今晚预备给赫连明轩一个惊喜,做了满桌子的菜肴,不需很可口,等待丈夫丈夫从外奔波了一天归来,亦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慕容烟雨打开锅盖,闻到锅中的鱼已经散发出浓浓的香味,不禁闭上眼微笑。
待到菜全部备齐了,再温一壶酒,就大功告成了,接下来就是静静地等待归人。
“夫人,太子殿下一定会很开心的,这还是夫人头一次为他下厨呢!”小柔兴奋地说道。
“还不知味道如何呢,我心里也没个准儿的。”
“肯定很好吃,看这菜品相就不错,以前在相府时,大夫人手艺就是一绝,夫人您自然是遗传了她的手艺啦。”
这边主仆二人正聊的开心,下人就来报说太子回来了。
慕容烟雨走到府门口去迎接,却见他一脸疲倦,“明轩,今天忙了一天想必很累吧?”身为太子的他,好像越来越忙碌,每日在宫中处理朝政的时间越来越长,这还是没有登上皇位呢,若是将来登基,还指不定累成什么样呢,慕容烟雨心疼地看着他,“回到家,好好休息吧。”她没有说太子府,她说的是家,哪里是家?其实这家与慕容烟雨想的不同,她一直很讨厌在深墙大院的感觉,尽管在太子府,他可以随意出入,她可以尽情的去做想做的事情。可她现在很满足,有明轩的地方,就是家,他们两个人的家。
赫连明轩微笑着摇摇头,“没事儿,我不累,家里有雨儿坐镇,为夫只需安心在外处理事务即可。”
慕容烟雨小手一拉,拉起了赫连明轩的衣袖,“夫君,走,给你一个惊喜。”
赫连明轩的笑意陡然变大,就好像一个孩子,心心念念地想吃糖果,期盼了好久,终于吃到了糖果,然后心满意足的样子。即便是有心事,看见她这么开心的样子,也不忍心扫她的兴,当他看到满桌香喷喷的菜肴,心觉得有一种归属感。
“明轩你看,我头一回下厨,不知好不好吃,你尝尝。”
慕容烟雨帮赫连明轩拉开椅子,细心周到地服侍他,看到赫连明轩嚼动着的嘴巴,她用饱和期待的眼神看着他,“怎么样?”
赫连明轩点点头,“雨儿手艺不错,来,坐下一起吃吧。”
“好。”
即便赫连明轩刻意隐瞒,可是慕容烟雨还是感受到他有心事,说不上来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也许夫妻之间,总是有一些特殊的感觉,“明轩可是有心事?我们是夫妻,有心事,我这个做妻子的有义务帮你分担。”
赫连明轩温柔地拉起慕容烟雨的手,看着她,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雨儿,没事。”
慕容烟雨甩开他的手,皱着眉头,嘟囔着嘴说道:“还说夫妻呢,明明有心事,都不跟我说,算什么夫妻。”她此刻不是任性,是真的担心他,她知道夫妻之间也应该有自己的空间,可是作为一个妻子,如果连自己的丈夫有什么心事都不能去分担,那这个妻子,真的是不尽职,哪怕他的烦恼说出来会伤她的心,她也愿意去倾听,这些,赫连明轩都明白,所以,他不会怪罪她硬要追根究底。
赫连明轩站起身,将慕容烟雨抱在怀里,眸子中尽是黯淡,“雨儿,是父皇,太医说他最多不过一个月了。”他叹息了一声,好不容易找回的父皇,如今又要离他而去了,母亲走了,现在父亲也要走了,他总觉得自己是那么孤单,幸好他还有雨儿,总算让他的人生有一点慰藉。
慕容烟雨用手环着他的腰,将头靠在他身上,“夫君,雨儿知道,雨儿现在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有用,但是,雨儿会一直在你身边。”
赫连明轩在慕容烟雨身上感觉到了愧疚的意味,“傻瓜,我知道。”
第二日,周皇燕謨之并未来早朝,而是赫连明轩代为上朝,燕謨之已经一病不起,昏迷在床上。
傍晚,大皇子府
王府的花园中聚集着很多穿戴着软甲的人,燕慕辰站在高处,扫视了一遍人群,说道,“众将士们,父皇年纪大了,受人蒙蔽,当今太子,也就是原来的逍遥王,虽说经过滴血验亲,谁能保证不是有人在其中做了手脚。”
这些将领常年在外,只知道朝廷突然传来消息说原齐国质子赫连明轩其实是周皇亲子,并且周皇直接立他为太子,他们心中倾向一直都是大皇子燕慕辰,加上燕慕辰平日与他们也有往来,突然知道太子不是他,而被一个原先根本不值得人抢走了,他们怎么可能不气愤,这回大皇子用兵符将其召回长安,说是周皇命数将近,皇位绝不能落尽一个不明身份的人手中,于是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将他们召集在一起。
“今日早朝,父皇已经昏迷不醒,我们不能再等了,务必于今晚拿下。”
“是。”众将领齐声叫道,声音震天响。
曲先生看到万事俱备,便想叫燕慕辰进去再告诫他一些事情,“大皇子,跟老夫进来一下。”
燕慕辰点点头,“大家先原地休息,本王去安排后,马上就来。”
进入了屋中,曲先生说道,“大皇子,丽妃娘娘已经成功拿到令牌将宫中侍卫全部调离,今晚入宫想必会顺利许多,届时若有变故,你只说宫中有刺客,你是带人来巡查即可,至于燕明轩,现在尚在太子府中,待他发现事情有变赶往皇宫时,大局已定,你只需找到玉玺,在这道传位召书上盖上大印,今日之后,大事可成。”
燕慕辰双手抱拳向曲先生鞠了一躬,“多谢曲先生连日来的教诲,本王受益匪浅。”
“去吧。”
燕慕辰入宫后,果然没有遇到什么阻拦,一路顺风顺水地到金銮殿找到玉玺在圣旨上盖了章,然后他命人把守好御书房,自己走了进去。
看到安静地躺在床上,日落西山,奄奄一息,嘴唇苍白,心中却没什么感觉。
“父皇,你别怪儿臣心狠,是你不明是非在前,为了一个女人,竟把将江山拱手他人。我才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儿子,他燕明轩,什么贡献也没有,仅仅因为他是你初恋的孩子,就当上了太子,不觉得太不公平了吗?现在,儿臣只是为了拿回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燕謨之好像是听到了有人在对他说话,皱了皱眉头,睫毛颤抖着就要张开,
“父皇?”燕慕辰试探性地叫了声。
燕謨之果然在此刻醒来,他慢慢睁开双眼,看到了正站在他面前的燕慕辰,“辰儿?”,燕謨之看到房内点着蜡烛,除了燕慕辰一个人都没有,意识到事情好像有些不对,“你怎么会在这儿?”
燕慕辰眼中闪过一丝痛意,“父皇,如果儿臣告诉你,儿臣是担心你,不放心你,所以连夜入宫来看你,你会相信吗?”
“你这是要造反吗燕慕辰?”燕謨之怒目瞪着他。
“果然,在父皇心里,儿臣永远都是只会是个阴险小人,不配当这个王爷,更不配登上皇位。”燕慕辰冷笑着,笑容中一丝温度也没有。
“这么多年,朕一直觉得,你最像朕,临了临了了,朕才看清,你是最不像朕的,反而是自小不在朕身边的轩儿更有朕的这份胸怀。
这个皇位与我而言,根本没那么重要,朕宁愿跟灵儿相守一生,也不要一个人守着这个位置,可是你,你已经被权利蒙蔽了双眼,全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都是你逼我的,”燕慕辰突然发疯般拿起厚厚的被子就往燕謨之脸上闷去,一边闷一边说
“燕家的皇位,绝不能落到一个杂种手上。”
“父皇,你就安心去吧,这天下,儿臣会替你守好的。”
“你这辈子最不应该做的事情,就是为了一个女人偏心他,他有什么资格当太子,有什么资格。”
“……”渐渐地,挣扎变得越来越弱,直至一切都回归了平静,燕慕辰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一般一把甩开被子,感觉到被子里的人似乎已经没有了动静,手又颤抖着拉开被子,他惊恐地看着燕謨之睁大的眼睛,他的眼睛已经因为缺氧而充血,那里面带有的愤恨,让他一生都难以忘记。
他伸手将燕謨之的眼睛闭上,像是一个受惊的孩子般弱弱地说道:“父皇,你走了之后,莫要再怪罪儿臣,儿臣会好好当这个皇帝。”
赫连明轩收到消息后立马起身赶往皇宫,慕容烟雨叫住他,“明轩,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雨儿,你留在府中,宫中现在很危险,你不可以去,你只要帮我守好太子府,就够了。”慕容烟雨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她其实也明白,宫中政变她一个妇道人家,去了也没什么用,反而会拖明轩的后腿,只是未想,这一别,竟成永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