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燕谟之之所以放手,其实是为了保全她的家人,看到苏灵儿难以置信的样子,赫连荀冷哼了一声,“以放过苏府为条件答应不再与你往来,他自导自演了一场负心汉的戏,保住了你的家人,免去了你不忠不孝的千古骂名,可怜却要你恨他一辈子。”
为什么,燕谟之,太子哥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瞒得灵儿好苦啊,你如果告诉我,说不定还有挽回的余地,你现在算什么呢,一个人撑着吗?我们不是已经成了夫妻了吗?
苏灵儿一直以为用“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句话来形容当年的她和燕谟之在贴切不过,没想到,自始至终都是她的太子哥哥一个人苦苦地撑着。
苏灵儿眼中的泪水不断地流下,有恨,有后悔,有心疼,她愤愤地抬起头,“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我们有什么错?”
“有什么错?孤当年那么爱你,他是太子,孤也是太子,他能给你的孤都能给你,可是不管孤如何低三下四,你永远都一副心高气傲的样子,看都不看孤一眼,既然如此,孤就只好证明给你看看,孤的实力,现在,你看,孤赢了,哈哈哈哈哈。”赫连荀骄傲地大笑起来,却没人能注意到其中暗含的一点点悲伤,其实他心里明白,他和燕谟之,谁都没有赢,燕谟之失了她的人,却得了她的心;而他赫连荀,得了她的人,却永远失去了她的心,若真的算起来,恐怕还是燕谟之赢得多一些呢。
苏灵儿冲上前去,像是失去理智一样,“我杀了你——”
赫连荀一把便将这个单薄的女子推倒在地上,苏灵儿重重地摔在地上,发髻凌乱,显得有些狼狈,但她丝毫感觉不到痛,他们说的对,心疼的时候,身上这点疼,算得了什么。
赫连荀淡淡地瞥了一眼倒在地上哭泣的苏灵儿,转身走出门,还不忘提醒一句:“对了,王后要记得好好保养自己的身子,你若是死了,孤就只能送你们一家三口下去团聚了。”
宫门关上了,还落了锁,苏灵儿瘫坐在地上,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当初燕谟之对她说的话
“太子哥哥,灵儿长大了,做你的皇后好不好?”
“好啊,那本太子就以江山为聘。”
“太子哥哥,你看这件衣裙是不是很配灵儿啊?”
“不,本太子觉得,该是灵儿增添了这衣裙的光彩,而不是衣裙增添了灵儿的风华。”
还有他们逃出长安后,洞房花烛夜,他拥着她说,“灵儿,江山美人,我选了美人呢,从今往后,我只要一个美人,此生足矣。”
不知道思念,是不是有那么神奇,能飘到千里之外,燕谟之抬起头望那轮月亮,还像这几十年一样,每一次抬头看到的月亮里,都有那道倾国倾城的人影。
赫连荀这次准备的很充分,训练士兵这么多年一直秘密进行,哪怕周国有眼线安排在这里,也没有被发现,这次他突然出兵,眼线还未能来得及上报给周皇便被除去。
周历二月十七,齐国谋反,周国举国震惊,周皇燕谟之立刻派兵反抗,可是对方来势汹汹,短短半月,势头已经直指长安。
这半个月内,一直有大臣极力劝谏皇帝拿逍遥王来作为人质,这其中也不乏大皇子燕慕辰的煽动,可是他却一直拒绝,没有人知道,不要说他不同意,就算真的同意又能如何,那赫连荀既然不顾赫连明轩的性命,必然是已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就在大家众说纷纭,一时间摸不着皇帝的路数时,竟然有消息传出,说逍遥王赫连明轩其实是周皇的孩子,是他们周国的皇子,这让所有皇子纷纷有了危机感,刚开始大家都不信,可是他们仔细想想为何当初周皇竟然封一个质子做王爷,现在又不同意拿他当人质,时间一长,大家都有七八分信,就在此时,一道旨意让大家彻底相信这个传言,周皇打算御驾亲征,竟然封逍遥王为将军,一道出征,大皇子燕慕辰留在长安稳定朝局。
这些事情闹得都很大,那些稍微有希望当太子的皇子纷纷私下买杀手刺杀逍遥王,其他皇子本来也没多大希望,索性坐山观虎斗,说不定能渔翁得利都未可知。慕容烟雨自然也听说了这些事,心里十分担忧,但是赫连明轩一直没有来找她,连托人捎信也没有,其实这几日风声紧,赫连明轩也是怕因此牵连到她,父亲也说外面不太平,禁止她出府,一时间她与赫连明轩就断了联系。
在出征前一晚,赫连澜澈偷偷潜入逍遥王府,
赫连明轩此时正在凝视着那套盔甲,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轻易就选择了保卫周国,或许,跟这个抛弃妻子的人比起来,他觉得强抢人妻的人更加可恶,如果不是赫连荀,或许他们一家三口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哪会弄到这般妻离子散。
“哥。”赫连澜澈看着在灯影下更显单薄的赫连明轩,心中五味杂陈。
赫连明轩转身,看着自己弟弟的眼睛:“澜澈,你应该已经听到传闻了吧,说起来,我只是你同母异父的哥哥,如今,还要带兵攻打齐国,你一定很难抉择吧?没关系,无论你选择哪一边,哥哥都不会怪你。”
赫连明轩显然是被这些日的各种事情,闹得有些疲惫,好在残阳会出动,能保他安全。
“哥,你还在齐国时,便对我很好,即便你来了周国,也时常不忘我,我今日既然来了王府,你该知道我的选择,说起来,是父王欠的母后,他罪有应得。”
赫连澜澈早就做好了选择,他也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他记得他小时候无意间溜进御书房,亲耳听到太医说,赫连明轩不是父王的儿子,而是周皇的孩子,所以那以后,父王对哥哥突然冷淡的原因,他都知道,直到父皇打算送哥哥去长安做质子,他就知道,父王忍不住了。
赫连明轩走到赫连澜澈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你,弟弟。”他一直以为这个弟弟,成日里不学无术,没想到做什么都这么有主见。
次日周皇带领众将士启程出征后,燕慕辰在曲先生的指导下,开始拉拢朝臣,甚至将那些始终跟他唱反调的大臣,秘密除去,一时间,朝堂几乎成了他的天下,除了他燕慕辰的人,便是一些中立的朝臣。
慕容烟雨再也忍不住了,便想偷偷潜出府,到香坊去找赫连澜澈,他一定知道所有的事情,慕容钧瑶得知后也要跟着去,于是二人便换上男装偷偷去了香坊,见到了赫连澜澈,不知道为何,他似乎也有些瘦了,许是为他哥哥担忧吧。
“澜澈,你可知道赫连明轩怎么样了?”慕容烟雨担忧地问道。
“他随周皇出征去了,”看到慕容烟雨惊讶的眼神,他不禁安慰道:“你不必担心,我哥武功高强,定不会有事。”
慕容烟雨姐妹二人临走前,慕容钧瑶回头看了一眼赫连澜澈,正好对上了他的眸子,赫连澜澈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担忧和安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齐军已经兵临祁凉城,燕谟之上城墙上,观望敌军情势,赫连明轩突然在他身上感受到无比憎恨的气息,也上墙头一看,竟然看到在齐军的最前面有一辆囚车,车里装的正是他的母亲苏灵儿,短短几日不见,她已经消瘦地不成人形,“娘!”他喊道,囚车中的人却不见有反应。
原来赫连荀知道今日是燕谟之亲自出征,刻意安排了这一幕,他大声喊道:“燕谟之,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这番模样,是不是感到很心痛啊?你若是想救她,就乖乖投降,孤认为,孤比你更适合坐这个皇位。”齐军将士听了纷纷大笑起来。
燕谟之气愤地说道:“赫连荀,你这个卑鄙小人,你快放了她,朕饶你不死。”
赫连荀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大的笑话,“哼,你也该看看,现在是谁更占上风。”其实若论兵力,周国部署得当,也是可以战胜齐国的,但是,唯一的问题是苏灵儿,只要有她在,燕谟之就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苏灵儿艰难地站起身,抬起头看向燕谟之,燕谟之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他呼唤道:“灵儿,灵儿别怕,朕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眼泪再次不争气地落下,苏灵儿摇着头,苍白的脸色,苍白的嘴唇,带着绝望,“谟之,对不起,让你一个人苦苦地撑了这么久。”
“你都知道了?”燕谟之心疼地看着眼前的人。
苏灵儿点点头,“谟之,不用管我,我早就该死了,我只是想再见你一面,想告诉你,我不怪你,是我误会你了。”
“不,灵儿,朕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苏灵儿擦干眼泪,看向一旁的赫连明轩,“轩儿,原谅你的父亲,当年他那么做,全部都是为了我,你别怪他,好好孝顺他,”像是临终前的嘱托,让人那么不安,她又看向燕谟之,微笑道:“太子哥哥,来生,希望你不要再遇见灵儿了,你本该骄傲地活着,今生却为了我,活地如此辛苦。”说完,在所有人的始料未及下,她一头撞在囚车的柱子上,鲜血模糊了双眼,意识朦胧中,她听到太子哥哥在唤她“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