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烟雨走到湖边,赫连明轩从身后抱住她,微风吹过二人的脸颊,淡淡地梅花香气充盈着鼻息,宁静而美好,赫连明轩轻声唤道:“雨儿。”
气息喷在慕容烟雨耳后,酥酥麻麻的,她鬼使神差般答应道:“嗯?”
赫连明轩桃花美眸绽放绚丽的光彩,在月光的照耀下更加明亮,“从前,本王总是在忍耐,本王想,只要本王能让自己让家人平安地活着就足够了,本王不争不抢,可总有人来找本王麻烦,可是现在,本王改变主意了,从今往后,若有人敢阻止本王与雨儿,本王定加倍奉还,只要能与本王在一起,即便是得罪了天下人,本王也不怕。”
慕容烟雨的鼻子酸酸的,这个男人总是能用最简单的话语扣响她沉寂已久的心扉,她闭上眼睛,感受时光静好,轻启朱唇:“我相信。”
几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赫连明轩气息一变,“谁?”
只见南宫语汐从黑影中走出,若要用一句话形容她,便是明媚亦忧伤,她的倾国倾城色,从小到大,都只是筹码。
赫连明轩淡然地看着她,和前面看着慕容烟雨的神色简直是截然相反,“你来干什么,公主应该好好享受自己的订婚宴才是。”
南宫语汐丝毫不介意他的冷淡,她自己造成的,不是吗?“逍遥王,以前的事,是本宫太偏激,现在本宫就要嫁给大皇子了,这算不算是一个很好的惩罚,本宫根本不爱他,可是父王一定要本宫嫁给一个本宫从来不了解的男人,这个惩罚,你应该高兴才是。”
赫连明轩怔了一下,她这是在道歉吗?呵,以前她就是借着道歉的名义给他下毒,这回还不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呢。
慕容烟雨一直都看着南宫语汐,只不过前面南宫语汐的注意点全都在赫连明轩身上,南宫语汐感觉到这灼热的目光,顺眼望过去,慕容烟雨的眼睛仿佛要将她看穿,不知为何,她竟看到慕容烟雨额头泛起点点红光,红光笼罩着的,是一朵血色的彼岸花,可是,当慕容烟雨低下头,额头上的红光突然消失了,而赫连明轩由于挡在慕容烟雨身前,并没有看见这一幕,他以为南宫语汐盯着慕容烟雨是不怀好意。
见二人均没有说话,南宫语汐便也不再自讨没趣,转身默默离开了。
等到南宫语汐已经走远,慕容烟雨心声悲感,看向南宫语汐离开的方向,竟然有些同情,她轻轻说道:“奇怪。”
“什么奇怪?”
慕容烟雨郑重其事地抬起头,看着赫连明轩的眼睛,她的额头再次泛起红光,赫连明轩的桃花眼中清清楚楚地倒映出一朵彼岸花,血色的彼岸花。
而后,彼岸花消失了,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慕容烟雨开口道:“明轩,你看见什么了吗?”
“血色彼岸花。”慕容烟雨这是要向他坦诚了吗?带着点点的期待与欣喜,他看着慕容烟雨,
“明轩,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可以读出别人的心声吗?”慕容烟雨仔细搜罗着赫连明轩的表情,不想错过任何一点,
“雨儿说有,本王便信。”他信,他当然信,即便他不知道她是月森一族,即便他没有看到过她死而复生的奇迹,他也信,只要你说,我便信,这是怎样一种信任。
慕容烟雨被这种信任打动,明媚地笑着:“好,明轩,今天,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然后慕容烟雨就告知了赫连明轩发生在她身上的各种不可思议,也知道了读心术的一个缺陷,便是不可以读出皇族人的心声,可是不对啊,她前面竟然读出了南宫语汐心声,甚至可以说,读出了她多年来的悲哀,
“本宫一出生,便是嫡公主,都说不管哪个国家,嫡公主应该是所有公主中,最受王的器重的。这句话没错,本宫的确很受父王器重,可是器重如果是活得像个木偶一样,永远只能循着父王千方百计定好的路走,本宫宁愿不要这份殊荣。
从小,本宫锦衣玉食,华灯彩衣,所有的女子都该羡慕本宫,可是她们不知道,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培养一个筹码而已,你看,现在本宫这个筹码,不就被父王用到了。
本宫的母妃温婉贤淑,可是就是因为出身低微,父王觉的,她不配抚养本宫与哥哥,竟然生生把我们从母妃那里带走,像礼物一样把我们丢给了王后,或者说,像什么脏东西一样更为贴切,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作为父亲的王,原来可以如此不在乎自己的孩子,可是为何本宫总能在他眼中,看到他对别的妃嫔的孩子的慈爱,本宫难道不是父王的孩子吗?还是仅仅因为,本宫是一个浣衣坊婢女生的。
如果父王你觉得本宫不配当这个公主,废了本宫便是,何必花银子养着,却在心里鄙夷,父王你一定不知道,一个看起来风光无限其实内心孤苦凄凉的人,有多可悲。
现在,如你所愿,本宫嫁给大皇子,你总可以不再拿本宫母亲的性命来威胁本宫了吧,还有什么比用本宫这一辈子来换你的安然,更加残忍。
逍遥王,本宫本来没有那么深的执念,你也一定不记得本宫儿时来周国皇宫,因为贪玩摔跤时,你递过来的手,有多么温暖,那是本宫第一次,在除了哥哥和母妃以外的人身上,感受到的人情味。本宫知道你喜欢慕容烟雨,本宫只是不甘心罢了,人生走了这十几年,如同几十年那么漫长,在这么漫长的时光里,本宫只是想努力地去争取一回本宫在意的人,有那么难吗?”
是的,南宫语汐是梁国的公主,是皇室之人,她竟然能够读出她的心声,这能说明什么?这只能说明,南宫语汐或许根本就不是公主。
听着这样的判断,赫连明轩也感到吃惊,想来这世道也真是乱的,南宫语汐不是真正的公主,而他也不是齐国皇子。
赫连明轩冷笑道:“雨儿,如果本王告诉你本王不是齐国质子,而是周国皇子,你会不会更吃惊。”我想这世上,再没有人能够像赫连明轩一样,这么淡然地说出这么离奇的身世了吧。
慕容烟雨瞪大了眼睛,张开的嘴巴都可以塞下一个鸡蛋,她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赫连明轩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傻瓜,本王当初知道这事儿,也没有你这般模样。”
看着慕容烟雨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他继续说道:“雨儿不必担忧,这些事,本王能处理好,你放心。”
二人已经出来很久了,再不回去必然会遭疑心,便一前一后回到了席上,有人问起,直说皇宫景色怡人,一时间看住了。
风风光光的订婚宴,主角心不在焉,倒是那些个官家小姐和贵胄子弟,玩的尽兴。
齐国
齐后苏灵儿偷偷在御书房门口听齐王与各将军的对话,听清楚了内容,不禁用手捂唇,齐王赫连荀竟然密谋攻打周国。
周皇在里面,其实早已看到外面有人影在,直到众将士都离开了,起身去了凤仪宫,见苏灵儿端坐在梳妆台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想必,皇后已经听到孤在御书房说的话了吧?”赫连荀冷冷说道。
苏灵儿转身看着他,带着些探索,“王上,你可有想过,攻打周国,举兵造反,我的轩儿怎么办?”
“呵呵,的确是你的轩儿,可不是孤的,这么多年,你真当本王一无所知吗?”
没错,赫连荀早就知道了赫连明轩的真实身份,他甚至当初还不愿意相信,因为新婚夜,苏灵儿处子之血足以证明她的清白,后来他才知道,处子血可以伪造,偷偷取来鲜血进行的滴血验亲,就是铁证,所以,他故意在周皇要求送质子的时候,将赫连明轩送了去,哪里是因为赫连明轩的毛遂自荐,分明就是他早就已经想好了的,他想,如果周皇有一天知道,他送去的质子是他的孩子,根本阻止不了他举兵造反,会不会气的吐血,想一想都大快人心吧。
想通了这一点,苏灵儿不可置信地看着赫连荀:“你好生狠毒。”
哪知赫连荀根本不在意,“孤与王后比,恐怕不相上下,三日后,孤便举兵出发,灵儿就等着看,孤是如何让他死在你的面前,这几天,灵儿就哪儿都别去了吧,好生歇息,才有精力看这场大戏呢。”
“你……”
赫连荀看着恼羞成怒的苏灵儿,突然笑了,眼中竟然没有一丝温度,“王后,你可知当年,燕谟之为何突然答应放弃你,让你嫁给本王?”
“可笑你恨了他大半辈子,却不知当年吏部尚书府所有人在你们两个远走高飞的时候,全都被本王秘密控制,为求自保,你的父亲,也就是吏部尚书大人跪在我面前向我投诚呢,要不是孤透消息给周国先皇,他还蒙在鼓里呢,所以啊,即便他不放弃你,苏府满门,先皇也绝不会放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