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澜澈憋着笑扯了扯自己的衣袖,“钧瑶不必解释,似我这般风华的男子,你一见倾心也是正常的,而似你这般惊艳的女子提出的要求,我也是一定会答应的,姑娘放心,我一定对你负责。”
慕容钧瑶嘴角抽了抽,顿时明白某人是在开玩笑,心里却有一种淡淡地失落,“四皇子,莫要再拿小女开玩笑了。”
见诡计被识破,赫连澜澈大笑两声,然后用很认真的表情看着她,“姑娘怎知这玩笑不会成真。”
慕容钧瑶呆呆地看着对面的男子,他是齐国四皇子,而她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庶女,若不是得到长姐的扶持,这一辈子永无出头之日,现在能够这般潇洒地喝酒交友,此生已经不敢再有所奢求了,奢求的太多的话,上天就不会再垂怜了吧,她渐渐低下头,此生,又怎敢奢求这样一个男子,既然明知不可能,便不要留有希望,要知道,一个充满希望的人,如果希望破灭了,该有多疼,“四皇子,小女配不上你,四皇子日后,莫要再开这种玩笑。”
赫连澜澈感受到眼前人的自卑,没有说话,眼前的女子是与众不同,但是他以为自己只不过是平常地对一个女子有些好感而已,毕竟他这些年也算是阅女无数,哪怕是逢场作戏,也早已分不清到底是喜欢还是入戏太深,但是时间总会证明一些东西,他就等着时间去给一个答案。
天色虽不太晚,但是,四人还是早早地下了船,本想着一起散散步,感受属于自己的时光,谁知偏偏这么不走运碰上了南宫翎枫和南宫语汐,二人在看见慕容烟雨时皆是一怔,本以为她已经香消玉殒,没想到还可以这么活生生地站在众人面前,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南宫翎枫为她感到高兴,这样一个重情重义的女子,本就不该陨落的如此悄无声息。
“慕容烟雨?你竟然没死。”
南宫语汐握紧了拳头,按她本来的计划,只要慕容烟雨喝下毒药,她只要在半柱香时间里取出她的心头血,然后每日混入她自己的鲜血,在这气温低的时候,便可以保持血液的新鲜,然后喂给蛊虫,便可以解毒,就算她没有死在自己手里,去了鹤山求药,最后都要死,怎么现在却还活着,而且似乎,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赫连明轩此时心里的火气蹭蹭地往上窜,慕容烟雨感受到身边人气场的变化,轻轻地拉了拉他的手,给他一个安慰的微笑,然后走上前,
“臣女拜见公主,承蒙公主宽宏大量,臣女现下活得很好。”
南宫语汐听出了慕容烟雨言中的冷意和讽刺,心下更气,“活着又如何,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你以为就凭你们两个的身份,就能轻易在一起吗?笑话。”
原本这话,一定会让慕容烟雨觉得忧虑不已,是啊,身份,就是这重身份深深地束缚着他们,可是现在,她不惧,生死都不能将他们分离,身份又如何,她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公主,臣女能活着,是上天的恩赐,至于臣女能不能跟逍遥王在一起,那要凭臣女的本事。”
赫连明轩看着慕容烟雨的后背突然感觉很欣慰,都说鬼门关走过一回的人,总是有着寻常人没有的倔强和执着,慕容烟雨就是,而最欣慰的是,她的倔强,全都是因为他。
南宫翎枫心里也是多加赞赏,怎样一个女子,才能此番淡然地看人世间的一切,仿佛是九重天外的神在俯视众生。
南宫语汐看到赫连明轩眼底的笑意,不觉气愤上前,却突然被一阵掌风挥倒在地,抬头一看,竟是赫连明轩的一阵掌风,“你敢与本宫动手?”
南宫翎枫反应过来后忙上前扶起自己的妹妹,质问道:“逍遥王,这是何意?”
谁知赫连明轩此刻冷着眸子,桃花美目中杀意尽显,“之前放过你们,只不过是因为本王怕给雨儿惹上麻烦,你们若在不识好歹,休怪本王不客气,你们当真以为,本王的势力,就只有齐国吗?梁国要是想与齐国,就尽管来好了。”
此时赫连澜澈大约也在所有人的对话中听出了些猫腻,想必是这梁国故意给皇兄和皇嫂找茬,这回撞枪口上了,也开口嘲笑道:“梁国不过一群小喽啰,什么时候,也敢如此放肆了。”
南宫语汐这才注意到赫连明轩身旁的这个男子,红衣如火,桃花美眸,蜜色皮肤,好一个俊俏公子,虽然此刻带些恼意,也丝毫不影响他的风华,但细看之下,那相貌竟有些和赫连明轩相像,但是,这样一个美男,现在却大放厥词侮辱梁国,“你是谁,一个无名鼠辈,也敢在本宫面前叫嚣,活得不耐烦了。”
“语汐,回去,不要再生事端了。”南宫翎枫喝道。
“哥?”南宫语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们前面羞辱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梁国啊,“你就这么能忍气吞声吗?”
“回去,今日还不够丢脸吗?”南宫翎枫不是不知道前面对方是在羞辱他们梁国,但是,赫连明轩说的没有错,他身后的势力,虽然不可捉摸,就像他的身份一样,但是一定不容小觑,梁国现在国力并不强盛,没有必要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一般来说,各国使臣再怎么逗留,也都在正月十七要启程回去了,苏灵儿就是,然而在正月十六晌午用完膳没多久,王公公亲自过来传召她入宫,在她上轿去宫中后,又有一个小内侍来传召赫连明轩入宫,赫连明轩觉得此事很不寻常,为何不一起传召她们母子入宫,非要岔开时间,他一路跟随着內侍通过一个密道来到了御书房的一间外面看不见却听得见对话的隔房里,御书房内传来两人的对话。
“臣妇参见皇上。”苏灵儿面无表情地行礼道,看见苏灵儿这般疏离,周皇燕谟之也深感无奈。
“平身吧。”他站起身慢慢来到苏灵儿面前深情地看着她,说道:“灵儿似乎变了很多,变得淡漠了,一点儿也不像当年那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了。”
苏灵儿故意倒退一步拉开了与燕谟之的距离,“皇上说笑了,皇上今日召见臣妇,就是为了这事儿吗?”她毫不畏惧地对上了燕谟之的眸子,看着他眼中的落寞却无动于衷,她是变了,再也不会因为他的喜怒哀乐而牵动自己的心弦。
“你一口一句臣妇,可是还在怪罪朕。”看着眼前的苏灵儿,他想起当年那个一舞动天下的绝色佳人,曾经,他可以日日拥着她看人情冷暖,曾经,她可以为了他,即便是受到威胁也绝不离他而去,而终究,先转身的那一个,竟然是他自己。
“臣妇不敢。”
“灵儿,如果当年朕没有选择放弃你,结果会不会不一样。”一个帝王,从登上皇位开始,似乎注定不会流泪,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坐拥天下,他还能流下泪去奢求什么呢,可是,此刻,燕谟之眼中泪水落下,划过他已经有了些皱纹的脸上,竟然如此伤感,“是我选错了,早知如此,哪怕周国覆灭,江山不在,我也不放手。”
心酸,赫连明轩此刻的心情,就是心酸,那日燕谟之突然来府中,他就已经知晓他与母亲关系非凡,私下派人调查,得知当年他们二人确实很相爱,但是,不知为何,最终母亲却嫁去了齐国,成了齐国的王后,没想到,是周皇放了手,可是,总不至于周皇是为了让他知道他当年是怎样抛弃自己心爱的女人才叫他来这里的吧。
“燕谟之,还是那句话,既然你已经做了选择,现在后悔,太晚了。”心痛吗?苏灵儿,你爱了十几年的男人,抛弃了你,到了不可挽回的时候,才想到要在你面前忏悔,不心痛,早已心灰意冷,人走茶凉。
“灵儿,我知道,也许永永远远,你都不会原谅我,明日你要回去了吧,此生,也许再不能相见了。”燕谟之低下头,人仿佛苍老了许多,几根白发落下来,狼狈不堪,可是当年,确实还有难言之隐,可是他不能告诉她,已经伤了这么多年了,何必再为她添几道伤口呢。
“灵儿,我只想你告诉我,亲口告诉我赫连明轩是我的孩子。”
赫连明轩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什么?他怎么会是周皇的孩子,若母亲当年真的早已失身,父王肯定会发现,又怎么可能还让她当上王后。
苏灵儿冷哼了一声,“皇上权大势大,想必早就调查过了吧,既然已经知道了,何必再来问我。”
后来,苏灵儿走了,不欢而散,上回是,这回也是,赫连明轩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原来,他真的是周皇的孩子,他不是质子,而是周国的皇子。
当年,周皇燕谟之与苏灵儿,算得上的青梅竹马长大的,太后与先皇很看好这两个孩子,虽然苏灵儿不过是吏部尚书之女,身份算不上高贵,但是,这个女孩从小便比常人聪慧,甚至可比男子,有指点江山之才,何况她越长大,越显现出倾城之姿,有如此德才兼备的女子辅佐当时还是太子的燕谟之,所有人都很满意,先皇便口头承诺,定下这门娃娃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