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彦微微皱起眉头,这半夜的女孩子来大牢可不怎么好,鬼哭狼嚎的吓疯宫女的也不在少数。
银弦若无其事地走进来,看了看跪在地上抱成一团的柳家人,冷笑一声,坐在旁边陪审的位子上,冷声道:“帝后已经休息了,帝下让我过来看看。”
司马彦应了一声,柳正仁却突然发了疯一样地冲向银弦,扑通一声跪在银弦面前,抱住银弦的小腿,眼泪鼻涕一起往她身上蹭,大声喊叫着:“银弦姑娘,我求求你了,你去找千奈,你去找她让她把我救出去好不好。我愿意把我所有的金银珠宝都给你,就算是柳某求你了!”
司马彦眉头皱的更厉害了,正想起身把两人拉开,银弦却一脚踢在了柳正仁的心口处,力道不小,柳正仁喉口一阵腥甜,涌出一口混浊的鲜血吐在阴冷的地砖上。
银弦嫌恶地拍了拍自己的裙摆,冷着脸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柳正仁你想多了,帝下只是怕司马大臣看在帝后的面子上心慈手软。”
“柳正仁,你可知道擅自潜入皇宫盗取神药是什么下场吗?混入王公贵族手下有意图谋不轨,就这两条就够你死的了。”韩执策长满老茧的手指抚摸着断龙刀,凝固在刀刃上的鲜血硬梆梆地,猩红猩红的。
柳正仁知道了,他们彻底没得救了,心一横,操起袖里的短剑就直直刺向司马彦,后者呆滞地看着他的动作,眼神里没有一切,只是在刀锋离自己的脖子只有一指之隔时两指夹住了刀刃。
清脆利落的一声响,柳正仁的眼珠子瞪到了极点,刀刃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柳正仁刀把脱了手,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像是一潭死水一样的不停重复着不会的这三个字。
“不会的……不会的……我柳府家大业大,我柳府的女儿是整个紫耀最尊贵的女人,你们这些有眼无珠的东西,不会的,千奈一定会来救我的,我对千奈那么好,她是不会丢下我不管的!一定是你们这群以下犯上的狗东西没告诉千奈……”
柳正仁突然又大笑了起来,声音阴冷无比,不停地打在所有人的耳膜处,竟有些生疼,“司马彦,你当真敢置我于死地?我可是你们未来帝后的亲生父亲,帝下这么做就是不仁不义!你这么做就是欺君罔上!你们这么狗仗人势的东西!”
“啪!”银弦上前就是一个狠辣的巴掌,“父亲?你也配?”柳正仁的身子也有些经受不住,眸子里流露出了害怕。
二姨娘的心智已经接近崩溃了,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袖口,发黄的上下牙不停地打颤,发出可怖的声音,自己引以为傲的四个女儿如今什么都不是,柳正仁这个“天”也已经彻底了塌了下来,
二姨娘突然挣脱了柳风冉的柳允茉两人的臂弯,滚烫的泪珠滑落到颚前,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冲向了韩执策身后的铁柱子。
“娘亲!”
霎那间血花四溅,二姨娘擦着厚厚脂粉的脸上也已经血肉模糊了,原本整齐的发髻混在肉泥中,有种说不出的恐怖。柳风冉柳允茉跑了过去,抱着二姨娘早已断了气息的身体大声喊叫着。
韩执策深呼出一口气,轻轻摇了摇脑袋,转过头去不再看这血腥的一幕。柳正仁像是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还呆愣在原地,唇瓣颤抖着,也听不清到底在说些什么。
柳府十几口人被斩,数十人禁地的消息在这个依旧平静的夜里悄悄地蔓延了整个帝都城,柳府奇珍异宝如数充军。三人走出大牢时,朦胧中还能听见隐隐约约地听见背后断龙刀砍断头颅的清脆响声女子尖利的叫声戛然而止。
从今以后,紫耀再无富可敌国的首富柳氏。一夜之间,一个家族从昌盛到灭亡,仅需短短的几个时辰。人心啊,才是时间最可怕的毒物。
“银弦,真是帝下让你来的?”
银弦摇了摇头,“帝下听到消息之后并不在意,只是说交给司马大人处理便是。流风与银弦担心柳府有诈,就来看看……”
银弦说着就退下了,不做任何地停留。
索雅殿深夜依旧灯火通明,白槿逸一脸幽怨地盯着坐在绣架前一丝不苟的风纪宸,这家伙应该就是专门来坏他好事的。硬是说什么要亲手为柳千奈亲手缝制一件嫁衣,大半夜的从窗户飞入索雅殿。
风纪宸,白槿逸,宁心儿,疏影安艾加上两位设计师,七台绣架排开,细如发丝的绣花针熟练的在几人手里展现出迷人的样子。
“帝下,千奈不知道吗?”
“我特意等她睡下了才来的,流风和琥珀看着,一有情况流风就会立马过来。”风纪宸反手抽出了银丝,又轻巧地扎了进去,“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子时已过,宁心儿带着疏影安艾和设计师回去歇息,房内只剩风纪宸白槿逸两人,见四下无人,白槿逸直接地问出口:“帝下,柳府的事……”
风纪宸听到这儿事,放下了手中的针线,一丝愁苦上了心头,“无人生还……千奈她……”解决柳府是迟早的事儿,可柳千奈好歹也是她柳正仁的骨肉至亲,是柳府的嫡出四小姐。他们这么做不救相当于亲手杀了自己的岳父大人吗?
“我不这么认为,千奈小姐每每见到柳府之人,都像是见到了天敌一般以死相拼,不留任何活路。可能千奈小姐是彻底看透了柳府的阴暗,这才决定要与柳府彻底断绝族人关系。”
白槿逸说的话也不无道理,柳千奈每次见到柳府比见到仇人还凶狠,即使旁人提及柳府,她也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活着自己的样子。
宁心儿一直睡得很沉,直到醒过来见到白槿逸含着笑意地撑着脑袋看着她,才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你和帝下昨晚不是绣到很晚吗?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白槿逸轻笑着低下头在宁心儿如花般水嫩的唇瓣上落下浅浅地一吻,像是小猫咪轻舔着牛奶时的可爱模样,“因为我想一直看着你的样子。”
轻扬的嘴角宁心儿勾住白槿逸的劲腰,小脸贴着他的胸口,白槿逸紧紧地把她抱在怀中,那力道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一样。紧紧贴着的两人可以清晰的感受着对方的体温,温热的气息相互缠绵在一起。
宁心儿抬起头看着白槿逸子夜黑的眸子,认真的问道:“你昨天把柳府的人送进大牢了,解决了吗?”
白槿逸一把捏住宁心儿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做出不同的鬼脸,逗的白槿逸自己都忍不住低笑出了声:“从今日起,紫耀帝都再无柳府一门,司马昨晚已经全部解决掉了。”
奇怪的是,宁心儿脸上的表情十分镇定自若,没有任何的悲痛欲绝之色,反倒是淡定的有些可怕。
“心儿,你不伤心吗?”
宁心儿躺在白槿逸的厚实的臂弯里挑起自己的一缕秀发玩着,“我倒是一半一半吧,不过我才千奈也不会伤心的。”宁心儿笃定的语气也确实让白槿逸有了些好奇心。
“怎么呢?”
宁心儿却突然停下了,转身鬼机灵地看着一头雾水地白槿逸,轻声说道:“这是一个秘密,我不告诉你!”
早朝之上,司马彦当着所有官员的面宣布了昨晚的消息。正准备烧香的皇太后从芸姑口中得知此事后一个巴掌拍得桌上茶杯叮咚响,这柳府不管他做了再歹毒的事也动不得啊!
“这宸儿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些什么?人家的妃嫔背后都是富可敌国亦或是在朝中有官员任职的,你看看千奈现在举目无亲!你让人家千奈心里怎么想?她心里能好受吗?”
芸姑也表示无能为力,这事情来得太突然了,从逸王爷把人送进大牢再到柳府满门抄斩不过区区数个时辰,这事情落到司马大臣和韩战神手里根本耽搁不得,手起刀落的就解决了,连出手相救的能力都没有。
“你去吧银弦琥珀给哀家叫来。”
“是,太后。”
没一会儿,银弦琥珀被芸姑领着进了东凤宫,两个小丫头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连忙跪在地上。
皇太后连忙把两人扶了起来,“好孩子,快坐下,哀家有事问你俩!”
两人对视了一眼,闪烁着星辰般的媚眼看着愁容满面的皇太后。
“千奈醒了吗?”两人点点头。
“柳府的事,千奈知道了吗?”两人又点了点头。
“那千奈有哭着闹着骂帝下不是个东西居然对下如此杀手吗?”两人疑惑地看看对方,又摇了摇头。
“嘿,你们这俩丫头是不打算对哀家说话了是吧?”皇太后见银弦琥珀两人直摇晃着脑袋,看着脑仁子都疼了。
银弦率先开口解释道:“帝清晨时就向帝后说明了情况,帝后没有任何的异常举动,还是一如既往地和帝下打打闹闹,皇太后您是不知道,这帝后在柳府多次险些丧命。”
皇太后摇了摇头,觉得柳千奈肯定不是这么无情无义的人,不禁又问了一句:“你们可得给哀家盯紧些,有时越正常的举动才是越不正常的。”
银弦给琥珀使了个眼色,示意把事情告诉皇太后,琥珀咽了下口水,悄悄说道:“皇太后,帝后今日依旧连吃了八个小笼包和两碗红豆薏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