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的脸煞白了,活像宁心儿发间别着的梨花簪,轻紫色的嘴唇像是合不上一样,一直抖个不停,却再也说不出来一个字,不停地重复磕头的动作,眼里空洞的没有一点点的生气。
宁心儿任由白槿逸紧紧地把她护在身后,看着他伟岸挺拔的背影,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疏影。”白槿逸动了动唇瓣,疏影点点头蹿进人堆里扯着两人的头发了狠狠地把她们拽了出来使劲儿的丢在地上。
宁心儿认得两人,柳星然和柳允茉,这两人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如今换了下人的装扮似乎也不像从前那般貌美了。
两人见行踪暴露,连忙跪在地上求饶,柳允茉眼眶红通通地,柳星然更是小声抽泣起来,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想让人把她拥入怀中轻声劝慰。
“王爷恕罪,民女都是受二姨娘的指使才来索雅殿盗取图纸的。还请王爷高抬贵手放了民女这一次,民女愿意当牛做马伺候王爷王妃。”柳星然立起身子泪眼汪汪地盯着白槿逸妖孽的面庞求情,黄豆粒儿那么大的泪珠配合地滴落在木制地面上,啪嗒啪嗒地清脆响亮。
柳星然这么一说,柳允茉怎么停歇,指着柳星然就破口大骂,“柳星然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蹄子,明明是你给娘亲出的馊主意儿。让我们来盗取图纸,柳风冉和柳依柔混入宫中药司去偷去神药,然后再放在我们家卖!”
一片哗然,怪不得柳府的店面一时间也火爆了不少,索雅殿除了疏影去看过一眼,其他人根本就不把它当做敌人对待,连人家店里卖的自己的衣服还不知道。
柳星然粉拳紧握,却又反驳不了柳允茉瞪着猩红眸子说出来的事实。
“药司?”白槿逸几人不常受伤,就算有点什么事也都是直接让南宫寒带仙郁居的人进宫来看,这个药司平日里就储存一些名贵药材,没什么大用处,白槿逸居然也没留意。
宁心儿虽和这几姐妹的交往不多,但是平日里听柳千奈夸张的描述也能摸索到一两分,拉拉白槿逸的衣角,附在他耳边轻声说着几句话。
白槿逸眉峰上挑,难道真是他们疏忽了?看着恶狠狠的柳允茉,轻声问道:“药司,那可不是什么容易去的地方。柳依柔,你要知道谎报实情可是要你的性命!”
柳允茉鼓足了劲儿,圆滚滚地眼珠子盯着白槿逸,中气十足声音洪亮地说:“我没有骗人!药司管事是叶龙大人的亲侄子,爹爹和叶龙大人交情可好了!柳依柔用了美人计,她们当然能肆无忌惮地在里面偷药材了!”
宁心儿说的果然没错,这柳允茉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被人卖了还乐滋滋地替人大把大把数着钞票,她脸上这种得意扬扬的表情也实在令人摸不透这人的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跪在她身边的柳星然惊呆了,她知道柳允茉蠢,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白槿逸下个套柳允茉就把柳正仁和二姨娘苦心竭力经营的计划和盘托出了,她真想现在就一巴掌把柳允茉打得向风车转一样。
“来人,把两人拿下,押入大牢听候处置!”白槿逸一挥手,殿外的奇炎立刻带着几个身穿盔甲的士兵把柳星然柳允茉拷上了枷锁,押进了早已准备好的囚车里。
随着两人的叫骂声越来越远,白槿逸这才扶着宁心儿坐在主位之上,整块通透性极高的紫水晶被打造成了一把闪着灵光的椅子,白槿逸坐在一旁为宁心儿斟了杯茶,“心儿,这接下来索雅殿的事,还是交给你了。”
看着已经呆滞了的管事,宁心儿并不擅长去处理一个口口声声上有老下有小不好好尽心尽力做好本职工作去背叛自己的主人,到头来却又苦苦哀求着主人放过她的这种事。
她没有直接开口,两位白槿逸从宫中请来的设计师战战兢兢地跪在宁心儿跟前,连大气都不敢喘。宁心儿却看着不是很生气的样子,温柔地问道:“你们说说吧,我不怪你们。”
设计师连忙磕了几个响头,先谢过宁心儿和白槿逸,又缓缓开口把事情说一遍。
宁心儿和柳千奈两人改好的画稿被送回两位设计师手里时,管事总会以掌管索雅殿大小事务为名把厚厚一叠的画稿通通拿走,但每次送回来时已经不是当初被拿走的数量了,而且原稿上总有深深浅浅的涂改痕迹。设计师问起,管事就板着脸说两人多管闲事,是王爷送来的人就狗仗人势目无长者。两人不常见到疏影安艾亲自来送稿子,更别说是宁心儿柳千奈了,所以这事也就一直被压着。
宁心儿安安静静地听完两人说的话,安艾连忙把两人扶了起来,转头问正在品茶的白槿逸,“白公子,你是怎么知道索雅殿的事的?”
白槿逸放下茶杯,看了看宁心儿,狭长的桃花眼笑了起来,“你嫁入王府之后回索雅殿的时间少了许多,我身为你的夫君自然要替你看着点。”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今天才是最好的时机。”两人趁着柳千奈大婚回索雅殿操办之名,顺带着把这事儿给解决了,一了百了也没有后顾之忧。
“那柳府的店和药司……”宁心儿皱眉,索雅殿的事是解决了,另外两个也不是什么小事。
白槿逸拍了拍宁心儿不安的小手,安慰着说:“放心吧,奇炎押着两人进宫,顺带把事情告诉司马和策,这件事有他们解决就够了。”
“不用告诉千奈吗?”
“她现在应该还沉浸在喜悦之中,我们又何必扰了她的兴致呢?放心吧,司马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宁心儿点了点头,起身向着所有的人宣布柳千奈下月初五的封后大典,也特别提醒了两位设计师,“这段日子,就辛苦你们了。”
“另外,我还有一件事要说。索雅殿有了这两位设计师就像是如虎添翼,任何人不得扰乱她们,以后有什么事找她们就好。”
宁心儿的意思就是要把索雅殿交给两个新人来打理?两个设计师也一头雾水根本没明白宁心儿的意思,大眼瞪大眼不知该该说些什么。
“你们两个如果有什么管理上的问题,可以问问疏影和安艾,她们很有经验。以后只要每月把索雅殿的情况报告给我就好。”宁心儿正说着,突然被白槿逸打断。
“等等,你们先向本王报告就好,王妃忙着生小王爷,没空理这些琐事。”白槿逸打趣地公然调戏宁心儿,后者羞红了面庞睁着精灵般的大眼睛正想说些什么。
安艾连忙带着所有人堵住了宁心儿嘴,“恭喜王爷,恭喜王妃。”顺势带着下人们退了下去,还能依稀听见安艾高声说道:“今天我高兴,亲自下厨给你们加餐咯!”
宁心儿徉怒,看着白槿逸,却被后者一把拉入怀中,下巴轻轻的抵住宁心儿的发顶,“心儿,换作是以前,我从未想过我未来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现在,我竟然开始有些期待,因为,这个平淡如水的生活里有了你。”
宁心儿像是回应着白槿逸一样,环住白槿逸的脖颈,慢慢地抬起头,看着他清澈见底的眸子里她的影子,吻了上去。白槿逸也觉得有些似梦似幻不可思议,这还是宁心儿第一次主动吻他。
轻而易举的,白槿逸拖住宁心儿的脑袋,反客为主深入了这个吻,直到后院有轻微的响动,白槿逸才不舍地松开了宁心儿,“心儿,我不会把你放走了。”
一开始白槿逸想过放宁心儿走,可是,现在的他反悔了。
宁心儿嘴角微微一笑,侧耳听着他有力跳动着的心跳,用小声地声音说着:“嗯,我也是。”
夜幕笼罩下的大牢内,幽怨的声音已经穿透了厚实的围墙,韩执策两人连夜抄了柳府,店内所剩无几的珍贵药材也都变成了散发着浓郁铜臭味的钱币。药司的管事和柳风冉柳依柔在床上被抓了个正着,司马彦倚在门边把玩着手中的利刃,任由床上的三人惨叫做着最后无谓的遮遮掩掩。
司马彦耐心地等着床幔后的两人穿好衣服才把两人压入大牢,大牢内灯火昏暗之处,人影攒动,低低的吟唱声不时地闯入众人的耳朵。柳允茉已经没有了下午的戾气,扒着寒铁制成的铁栅栏眼泪鼻涕一齐留下来,喊叫声回荡在整座大牢内。
柳正仁和二姨娘被关在一间只有两具半腐烂尸体的牢房里,尸体上不断蠕动的蛆虫密密麻麻地看着二姨娘头皮都有些发麻,小臂长短的老鼠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出来圆溜溜地眼珠子死死地盯着两人看。
二姨娘苦心修炼的灵术到头也也只帮着她驱赶了几只老鼠而已?柳正仁瞳孔放大,嘴里不停地念着柳千奈的名字,只希望着柳千奈能够念着父女之情救他们一命。
“柳正仁,出去吧!司马大臣和韩战神来了!”
侍卫打开了紧锁着的大铁门,柳正仁却一把握住侍卫的手激动地问着:“千奈来了没有!我的女儿千奈来了没有!你快去让她过来救我!快去让她来救救这个爹啊!”
侍卫眼里的火焰快要喷了出来,一脚踢在柳正仁的脊背上,“大胆!竟然直呼帝后名讳!你的死期不远了,还不快走!还有你!”
二姨娘到了审讯室,眼泪像是断了线一样不停地落下来,抱着自己衣衫不整的女儿放声大哭,“若是有来生,我一分钱也不要了,我只想要你们好好的活着!”
韩执策靠着一旁的柱子并不插手此事,司马彦坐在主位的椅子上还没开口,门外一个熟悉的身影打开大门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