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叶伶伶也不是个心慈手软之人。
风纪宸原就下过命令,不许任何人阻拦逸王妃,排成排的冰块儿脸守卫给宁心儿让出一条道,毕恭毕敬地迎进去。
柳千奈见宁心儿来了,自然是开心到起飞,抱着她就差来个360度的旋转了,“心儿你总算来了,来得太是时候了,我们刚刚和一个老嬷嬷一起做了一些菜,你也一定没吃饭呢吧,快来和我们一起吃点吧!”
宁心儿一个满头银丝服侍朴实的老妇人端着过来,连忙起身帮忙,让疏影伺候着风姑一同落座。
风姑面色大惊,“两位主子这是做甚?老身惶恐啊!”
柳千奈没什么主仆之分,和宁心儿一人拉着风姑的一个胳膊坐在了主位上,笑了起来,“风姑,您不知道,在我们面前不用拘泥于什么礼仪。您是长辈,自然要坐主位,我们是晚辈,孝敬您是应该的。”
“那老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所取食材均采于慈郁园的花田中,纯天然不添加,带着泥土芬芳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更是让人胃口大开食欲倍增。
“风姑,你的手艺太棒了!”柳千奈含糊不清地说着,这和安艾的手艺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风姑也笑弯了眼,眼角的细纹也纠缠在一块儿,很快就见底了,柳千奈摸摸自己的小肚子,惬意地感慨着:“哎,真幸福,比在帝凰宫吃的还饱。”
风姑突然眉头一挑,不经意地问道,“帝下不给千奈小姐饭吃吗?”
柳千奈郑重地摇摇头,为风纪宸站出来说话,“才不是呢,他对我可好了只不过时不时饭吃一半就有紧急情况需要去处理。吃太饱影响脑子,所以我每次都不敢放开吃。”
风姑了然地点点头,嘴角不经意地还扬起了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偷笑,这柳千奈果然是性子直率。
“听闻不久前白夫人携宁夫人一同照料逸王妃的生活起居,王妃近日来可有变化?”风姑这长辈样起的十足的有范儿,仔细聆听着宁心儿的话,时而眉头微皱,时而慈祥浅笑。
聊着聊着,风姑也有了些倦意,说着两人就一起把风姑送到住处,西南角的一个破旧不堪的小阁楼,柳千奈遮住刺眼的阳光,看了看这个破旧的地方。
窗上糊的窗户纸也被风吹的七零八落的,虽说现在是夏天,穿堂风吹进来还凉快些,但是这对于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来说实在是有所不妥。再者,这四周多是人工湖,随着温度越来越高,水蒸气会带着热量进入阁楼,反而更热。
不管怎么说,柳千奈就是不让风姑住在这个破落阁楼里,死活拉着风姑往冷宫里走,“风姑,你相信我一次,这里真的不能住,您会着凉的!”
宁心儿也帮忙拉着风姑的胳膊,吃力地把人往回拉,附和着:“是啊风姑,你是宫里的老人了,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你要是不想住冷宫里,你可以住到清竹殿里去,我去给你腾个空房间!”
风姑虽然拒绝地很坚决,但是心里还是异常兴奋的,这两个傻丫头,一个比一个傻,“那可不行,老奴只是个没人挂念的将死之人,怎么能住在主子的房间里。”
“风姑你说什么呢,我和心儿,我们都很挂念你啊,再说了,谁要是敢说一言两语的,我就拿流风的臭袜子把她的嘴堵上!”
“风姑你就从了我们吧,大不了我今晚趁着夜深人静偷偷把千奈带回府上睡一觉,明日一早再送过来不就行了?”
风姑见两人拉的满头大汗,也有些心疼,只好点头应允,柳千奈宁心儿两人立刻像孩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糖果一样开心,一起牵着风姑的手带去冷宫大殿。
风姑心里暖成了一片海,这两个丫头虽说淘气了些,可就是这心肠是极好的,把长者当做自己的亲人一样尊敬。
风纪宸又在叶伶伶身边待了一会儿说了两句甜言蜜语不停地撩动着她的心,就立刻以国事为由躲进了紫耀大殿,一个人无聊的躺在软榻上看着窗外蓝到没有一点点杂质的天空,眼前却浮起了柳千奈那张勾人魂魄的脸。
嘴角竟也不自觉地上扬,不知道你们会相处的怎么样呢?千奈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想护你一世周全。
叶伶伶却坐在清亮的镜前认真的打扮自己,一副楚楚可怜的无辜妆容,最适合去见这种难缠的对手了。
杜鹃拿冰块敷完脸,红肿已经退了大半,却还是有些鼓鼓囊囊的,疼地她根本做不了大幅度的脸部表情动作。
“小姐,你真的要去吗?我总感觉那个柳千奈没那么好对付!”杜鹃现在想起柳千奈宁心儿两人心里就有些后怕,看起来像两颗软柿子,你还没捏呢,里面就已经放出了毒箭。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只要我和柳千奈走到湖边,我给你使个眼色,你就立马去大殿找帝下,说柳千奈推我落水了。”叶伶伶特意把发髻梳的松了一些,好在水下扑腾时能营造出一种凄婉美人的样子。
帝下如今对我已经动了情愫,我怎么能不好好利用这一点彻底搬倒柳千奈这个心腹大患?帝下对她产生厌恶之情,那这个后宫,还不就是她叶伶伶一个人的天下了?
越想越开心,叶伶伶拿着装着精致糕点的食盒带着一群宫女浩浩荡荡地走进慈郁园,守卫十分尽责地用手中骇人的刀剑拦住了这一大堆人,眼底里的嫌弃根本不用解读,一眼就能见到底。
“叶小姐请回吧,帝下有令,任何人不得踏入慈郁园一步。”
叶伶伶柔声请求道:“守卫大人,还烦请您通报一声,就说是伶伶来探望姐姐了。”
守卫眼底寒光乍现,姐姐,就你也配和我们千奈小姐称为姐妹?真是不知廉耻!无奈,也只好走进大殿通报。
柳千奈和宁心儿正躺在软榻上和几个小丫头谈天说地,笑声动人,守卫也不得不搅了几人的兴致,“千奈小姐,逸王妃,叶小姐求见。”
“叶伶伶?”柳千奈应道,“让她进来后在外面的凉亭里等我,还有,别让她带一堆人,省的和我抢空气。”
“是!”
柳千奈连忙穿上鞋,让疏影把门守好,宁心儿就趴在窗边开个缝看戏,银弦琥珀立马看茶,把未经处理的露水茶摆在了叶伶伶的位置上,就等着主角入场了。
守卫挥了挥手,让守卫放行,却只放了叶伶伶和杜鹃两人进来,把后面跟着扇风的遮阳的宫女全都堵住了,冷声斥道,“慈郁园不是戏台子,属下怕扰了主子清静,还请叶小姐早去早回!”
戏台子?袖里粉拳紧握,尖利的指甲抠进手心,柳千奈这是把她比做低贱的戏子?好很好,柳千奈,你给我等着!
叶伶伶稳稳地深呼吸了两声,又换上讨喜地笑容见柳千奈正在亭子里泰然自若的用着茶,心里就不平衡,凭什么每次见到柳千奈,她总是一脸的轻松,却总能把她耍的团团转。
“柳姐姐,柳姐姐。”叶伶伶熟络地迎了上去,亲切地握着柳千奈的手寒暄,“柳姐姐,你还好吗?我真担心你。”
柳千奈嘴角勾起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从清晨到现在不过数时辰,太阳升起和落下,叶伶伶就变得如此这般。
柳千奈拿过颜色干净的露水茶抿了一小口,淡然地说着,“如你所见,还不错,有劳妹妹挂心了。”
“妹妹面前的是姐姐亲自烹的露水茶,采自初阳升起前半个时辰的初露,味道格外香醇,妹妹尝尝?”柳千奈极力推荐,叶伶伶也不好推辞,喝了一口就大肆赞赏,说这茶有股隐藏的甘甜。
身后的银弦琥珀忍者心中的大笑,肩膀轻轻一耸一耸的,甘甜?你口中的甘甜不过是厨房里主子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几颗碎糖而已。
叶伶伶拿过杜鹃手中的食盒,亲自打开把一碟碟精致小巧的糕点放在柳千奈面前,面上略有些心疼地说着:“妹妹见这冷宫中条件简陋,姐姐定是诸多不便,便做了些糕点来孝敬姐姐。”
柳千奈带着惊喜的神色看着面前花色各异琳琅满目的糕点,香气不停地冲进柳千奈的鼻孔里,她却不以为然,“琥珀,把这些糕点分给所有的守卫们,他们站了一天也辛苦了,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身体会受损,让他们好好补补。”
“是,主子。”琥珀根本不把糕点当糕点,随意的放进食盒里,不情不愿地拎着食盒走向正门,又心生一计,一股脑把盒子里的糕点全喂给了守卫们的护园狗。
揉着大狗毛茸茸地头顶,义正言辞地说着:“狗狗们,你们要是觉得好吃就卯劲儿吃,完事觉得不好吃,等等看见了那个女人就冲她拼命叫,乖。”琥珀说完把糕点分给了每一条狗,把食盒丢在一旁。
“姐姐此举可是不喜欢妹妹?”叶伶伶瞬间就红了双眼,眼眶里似乎还承载着一些发着光的晶亮晶亮的东西,竟也有些哽咽,“终始妹妹夺了帝下对姐姐的宠爱,妹妹也不会忘了姐姐对妹妹的恩情的。”
柳千奈不禁笑道:“你说什么呢?我不爱吃糕点,我爱吃肉。”这叶伶伶要是放在现代指不定又是一举世闻名的绿茶姑娘,不,怎么能说指不定呢?是一定!
风姑午休起了,见宁心儿和疏影两人正趴在窗边看得起兴,便问道:“王妃您这是在做什么呢?”
宁心儿做了个噤声的姿势,把风姑轻轻拉到窗前给她开了个小口,轻声说道:“千奈正在和叶龙之女叶伶伶聊天呢,叶龙想把女儿送进宫来当妃子,大家就一起配合演场戏。”
风姑仔细回想,也难怪那孽障把柳千奈这么好一姑娘送来冷宫,看来这也是想保护她啊!
叶伶伶突然提议说想看看这慈郁园的美景,柳千奈也不明白她葫芦里的药,只好领着她干起了导游的活儿,一会儿介绍这棵树,一会儿讲述这条鱼它的凄惨故事。
叶伶伶实在走不动了,坐在湖边的石椅上,大口喘着气,“姐姐,妹妹是真的走不动了,我们小休息会儿好不好?”
柳千奈依旧活力四射,碍于叶伶伶,她也只好坐在一旁欣赏这平静的湖面,谁也不知道这地下的暗潮涌动,叶伶伶突然像身侧的杜鹃使了个眼色,杜鹃连忙不声不响地退下了。
眼尖的银弦见杜鹃走远了,以身体不适为由也退了下去,在连绵起伏的朱红色屋顶上偷偷跟着杜鹃,猜想她是要去紫耀大殿。银弦从怀里掏出一枚紫耀币,朝着杜鹃的膝盖弯狠狠地一弹。
收到攻击的杜鹃扑通一声倒在了坚硬的石砖地上,一声惨叫传入银弦耳朵时,她差点没笑出声来,见她要爬起来,又是一连串的攻击,攻地杜鹃只能爬去大殿,那场面是既心酸又好笑。
叶伶伶心里算着杜鹃的步伐,现在应该已经约莫着到大殿了,现在得营造假象了,突然起身走到湖边,神色惊讶地指着湖里的某一处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讶地叫道:“姐姐你快来看啊,我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