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映雪望着挂了电话,回头看见正在穿衣的沈行诺,这个她爱了十年的男人,明明还是曾经那样的白衣少年,但是借着阳光她竟觉得自己认不出来他的模样。
“沈行诺,你去哪里?”
正准备开门的沈行诺回头看了她一眼:“映雪,我不是说好了吗?”他的眉头微微的皱,对于她日复一日的问话似乎十分厌烦,现在就厌烦了么,那么当初那样拼命不顾一切想跟她在一起又是为什么?
“沈行诺,我们分手吧。”苏映雪听见自己这样说。
沈行诺回头啪的一下关上门,十分焦躁的来回走了圈,然后站定:“苏映雪,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季小莲现在是很不好,我才要是去看她,我们已经结束了,我们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了。”
无理取闹,苏映雪闭了闭眼睛十分悲凉的想起曾经在张爱玲写过的一段话,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现在她怕就是个饭黏子吧。
她握着手机深呼吸了一下说道:“我不想跟你吵架,季小莲怎么样也与我无关,但有一点你需要清楚,你们之间从来都没有结束,哪怕是季小莲真的死了,她生下的那个孩子也会想念一辈子,我可以原谅你曾经荒唐,我不能原谅未来的岁月里永远她的影子。”
“映雪,什么时候你变的这么自私了?”沈行诺痛心疾首的说道:“她得了绝症,她是在用命生下那个孩子,你难道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吗?”
“为了你,我已经耗尽了我所有怜悯之心,如今,我已经不想再委曲求全。”苏映雪一字一顿的说的清楚:“你继续施舍你的善意给季小莲,而我也要在这场爱情逃出升天,请你不要再拿所谓的道德怜悯来绑架我。”
她站起身打开衣柜清理衣物,一边清理一边说:“我要去看简西,等这一切尘埃落定我会各国旅游,自此,我们永不相见。”
“映雪,为什么突然这么坚持,就因为简西受伤了。”沈行诺按着额头说。
苏映雪清理衣物的手顿了顿:“不是,我肯为你被天下人唾骂,哪怕是我的好朋友因我而受伤也不能阻止我爱你,我只是突然发现,我们在进行一场错误的爱情,它不仅伤到了人了,也伤到我们自己了。”
“错误的爱情。”沈行诺冷冷的一笑连名带姓的叫她:“苏映雪,这话你已经说两次了,你竟然认为它是错误的爱情,你为什么还要强求跟我在一起。”
苏映雪冷冷一笑:“我这是自作自受,而我现在不想再继续忍受下去,所以,我们还是各自为安吧。”
“随便你。”沈行诺冷冷吐了两个字,抓过衣架上的西服头也不回的摔门而出。
啪,巨大的摔门声让苏映雪魂都被震飞了,她咬着唇,红着眼睛,一件一件的收拾自己的衣服,窗外的阳光照了进来,照的满屋子尘埃飞舞,他们的爱情就像尘埃,阴天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觉得一切美好如初,阳光一照过来便原形毕露难堪至极。
醒过来的时候,太阳照常升起,她的腿依旧隐隐作痛,可是脑袋也痛,一听见方佳丽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她就恨不得睡过去。
这个女人不是在美国吗?不会是钓的帅哥太多又惹了一身腥,偷偷摸摸的回国了吧,她这回国她爸知道吗?简西迷迷糊糊的想。
“简西,死丫头,怎么我一离开你,你就把自己搞成这样啊。”方佳丽一把鼻涕一边把泪的抱着她摇,摇的简西七荤八素,差点儿把隔夜饭都给吐出来。
简西连忙说道:“别摇了,再摇就昏过去了。”然后自己一愣惊喜的说道:“方佳丽,我听见你的声音了。”
方佳丽挑眉:“怎么,你耳朵聋了么?”平日里大咧咧的丫头总算是聪明了一回,简西含含糊糊说:
“没有聋,就是暂时性失聪。”
“为什么会暂时性失聪,好好的人耳朵为什么会暂时性失聪?”她还打算没完没了。
“我也不太清楚。”简西说:“这事情你得问齐医生,他是专业的,他会回答你。”
“他……。”方佳丽还想说什么,简西赶紧打断她的话顾左右而言他:“你怎么回来了,你回来你爸知道吗?”
她早就想这么问了,这个女人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她老爸,当然,大部分情况是她打败她老爸诡计得逞逃之夭夭。
“我回来……。”方佳丽一语顿塞,好半天才说道:“我还来不及通知我爸,我是听说你受伤了,连夜从美国赶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现在轮到简西没完没了,她受伤事情并不是什么大新闻,还不至于上头版头条,方佳丽是从哪个渠道知道这个小道消息的。
“我……。”方佳丽又说不出来话,她总不能说她接到顾凛的电话,吓的连夜坐飞机赶回来的吧,顾凛有交待,不要说是他说的,免得敏感简西多想,黔驴技穷之际赶紧转移话题:“我回来看你,你不高兴么?”
“当然高兴。”
“那不就行了。”方佳丽给她洗脑:“你现在受伤,有个知心着意的姐妹在身边多好,事情的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对吧,何况,要是我在你身边,你会出这么大的事情。”
“那是,那是。”简西笑:“你就回来给我辟邪的,等一会儿我把你的画像贴在门框上,保证一夜好梦。”
“哼,那当然。”方佳丽得意又骄傲的说道,说完之后意识到不对劲回头瞪她:“喂,你什么意思啊?”
“意思是辟邪啊。”靠在门边的穿着米黄色风衣的苏映雪说道,她手里的拎着袋子,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赶过来。
“映雪。”方佳丽和简西同时叫道。
苏映雪走过来捏了一下简西手:“你没事吧?”
简西冲她笑了一下:“我没事,就是旧疾又犯了,不过阿齐说会恢复的。”
方佳丽喃喃自语的说道:“那个齐医生还真是神通广大,竟然让简西那么听他的话。”
简西抿嘴笑:“他不神通广大,但是他会救我的命。”她一边说一边朝苏映雪身后看去,苏映雪知道她在找谁。
“我们分了。”她简单的坦白了事情的结果。
“为什么?”简西皱眉:“是因为我的事情么?”
方佳丽白了她一眼:“你别这么抬举自己好不好,怎么可能是因为你,当初她被千夫所指的时候也非要跟沈行诺在一起,现在他们说分就分,你肯定不是主要原因。”
“方佳丽说的对。”苏映雪轻轻一笑,只是笑容未达眼底便收敛:“季小莲得了绝症,但是她拼命也要把孩子生下来,简西,你知道吗?她活着并不可怕,她死了才是最可怕的,我们这一生都得背负这样偿还不起的罪孽。”
季小莲要死了,那个陷害她的女人要死了,她终于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派人绑架她,她就想好自己退路了,这一刻,简西不知道是恨她还是该可怜她。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她问苏映雪。
苏映雪说:“我想像以前一样四处走走看看,不过我不再背着过往的包袱无法向前看,我想经此一劫,我会过的很好。”说着,她又笑了一下,这如释重负的笑容很美。
“等你好了,我们聚一聚吧。”
“好。”
A城下第二场雪的时候,苏映雪飞往国外,听说要去一个很遥远的国度,方佳丽在她爸爸的公司任职,听说是一个经理手下助理,简西在家养伤,每日每日的听着方佳丽在电话里抱怨她那个魔鬼上司怎么怎么虐待她。
“诶,你说那个人怪不怪,他明明知道我方氏集团老总的女儿,他还每天像黄世仁使唤杨白劳对我吆五喝六,这个人最好别犯在我手里,不然我让他好看。”
简西一边磕瓜子一边问:“那你让他怎么好看,炒他鱿鱼。”
方佳丽被问的一愣,好半天才答:“我才不炒他的鱿鱼,我要把他虐待我的给虐待回来。”
简西说:“那你要好好记着他这些罪状,不然少虐待一次你得多亏。”
“放心,我都用笔记本记着呢。”
“真的假的。”简西简直不相信这二十多岁女人还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当然,我下次带给你看。”方佳丽在电话里头十分得意的说道。
简西顿时无语,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着电视。
方佳丽关切问:“简西,你的腿好了么?”上次他们聚会的时候,穿着平底鞋的简西走路就有点不平衡,当时惹来很多目光,虽然简西当时没有说些什么,但从当时她的表情可以看的出,她是在极力隐忍这种异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