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警察局,你就知道自己有没有。”顾凛厌烦的拂下她的手,一边转身一边说:“我们三个人从小一块儿长大,我从遇见简西那天就喜欢她,这件事情你一直知道,我让你为我们穿针引线,你却明里暗里搞破坏,让我们一次又一次生出间隙,我一直想着你和简西是姐妹,我不能让她难做,而我们也是儿时玩伴,你的一些行为我也需要宽容以待,哪怕你在毕业典礼上故意抱着我,让简西看到知难而退,我都原谅你,你让我对你曾经被绑架的那件事保守秘密,我做到了,为什么你还要一二再,再而三的拆散我们?”
“顾大哥你不知道么?”事情到了这一步,简宁反而害怕了,她骄傲的仰着头说道:“我那是因为爱你啊,明明是我先遇见你,而你只到后院去无意中碰到了发烧的她,被她辱骂,甚至被她砸破了头,她转身把你忘的干干净净,你却还记得她,还喜欢她。”
“你的爱太承重,我承受不起。”顾凛说:“我替你找一个清静地方,让你好好反省一下,也能从此断了对我的念头,从此永不再见。
“喂,你干嘛坐在树上。”
“管你什么事?”
“你摔下来怎么办?”
“我摔下来又不会压着你,你不要再多管闲事了,滚进去参加你的宴会。”
“小小年纪脾气就这么不好。”
简西挑眉打量着树下的他:“你的年纪就比我大了吗?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她今天发烧,烧的脾气和耐性统统没有。
“她现在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但孩子不能没有父母,等她想起父母又会触动她敏感的神经,你们来做她的父母吧,简宁就是她的妹妹。”
简西在纷杂的梦里惊醒,她一睁就看见白色墙,白色床帘,还有白色的被子,她叹了口气,等她出院之后一定要问一问医生,医院有没有VIP,以后进医院好打折,她这隔三岔五的进医院,完全是有钱烧的慌。
她刚刚一动就听见顾凛声音传过来:“你醒了。”
他逆着光线站在窗口,阳光照在他宽阔高大的身影上,一身简单的居家服,头发散漫的搭在额头两边,眉目英俊的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男主角,简西见他的样子不由得怦然心动,不由得躲进被子里。
顾凛看她小孩子一样的举动笑了,伸手过来扯着被子问:“简小姐,你丈夫顾凛吓着你了么?
被子里的身影没动,只是扯着被子不肯松手,不见他,就是不见他,更重要的是她好像还是听不见,为什么,她这次真的聋了么。
“简小姐,做顾太太都这些年了,你现在才害羞不嫌太晚了。”顾凛在她手掌上写道。
“我做几年顾太太,最多也就名正言顺的做了一年。”简西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争辩。
顾凛一本正经的拉着她的手慢慢吞吞的说:“那你以后会做很多年,可能下辈子你还会是顾太太。”
要不要这么恐怖,简西横了他一眼从床上挣扎而起,顾凛见状过来扶她,简西拍开他的手:“我自己起来。”她又不是七老八十,不至于凡事需要别人动手。
“没事,我就是想扶你起来。”顾凛笑着说,扶她坐好,又替她端水漱口,简西甩了甩僵硬的胳膊说道:“我睡多久了?”
身体就像是一台生了绣的机器一样,转哪儿哪儿不灵,她现在想下床上个洗手间,都觉得全身上下疼的不行。
顾凛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没多久,反正我天一亮,你就醒了。”
简西看着他的唇,突然拿起桌子上的手机,上面显示十二月十五号,她睡了两天,她睡了两天耳朵还没有好,那脚呢?
简西掀开被子要下床,被顾凛阻止住,顾凛在她手上飞快的写着:“简西,现在你还不能下床?”
“为什么,我的腿废了么?”简西盯着他,一想到她会变成一个又聋又瘸的残废,就觉得恐惧遍生。
“你放心,齐朗月会治好你的。”顾凛避重就轻的说道。
齐朗月说,简西腿连续受了两次伤,都是因为你没有好好养伤,这次伤筋动骨特别严重,哪怕恢复,也不能像以前自由行走。
“顾凛。”齐医生把手插在口袋里冷冷的说道:“她是爱你的,但她又很自卑,总觉得事事配不上你,这种自卑让她又爱又不敢爱,如果她瘸了,她怕是更不敢爱你。”
“没关系。”他记得当时是这样回答:“让我爱她就可以。”
可前提是,简西会让他爱吗?他们历经风风雨雨百折千回才走到一起,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着并不是两个人不相爱,而是简西的心魔,太爱你,爱到低到尘埃里,到最后却又不敢爱。
简西抿了抿嘴手扶着床沿,眼神脆弱,神情倔强的说道:“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吧。”
“简西。”顾凛刚一出声,简西突然抬起头:“你不要再对我说别的,你说什么我也听不见,我懂唇语,我也知道你写出来的意思,可是现在,我只想一个人。”她睁大眼睛望着他,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
顾凛想要扶她,她却抱着双臂不肯让他扶,看他如刺猬一样的动作,顾凛收回了手,蹲下身望着她,一字一字说的缓慢:“好,我就在门外,你要是想要什么事就喊我。”
直到他走出去,简西都没有抬起头,她听着顾凛沉重而迟缓的脚步声,听见静悄悄的关门声,她慢慢的抬起头,脚缓缓的从床上挪到床下,她把那绑满沙布的腿往地上使力一踩,痛,钻心似的痛让她的眼泪都流了下来,她想扶着旁边的桌子试图走一步,还没有起身就无力的坐下。
痛,还是痛,这种痛就像是有一把刀直直的从脚底板下横穿而过,痛的她都差点儿把牙齿都咬碎了,她反复的试了几次都跌坐回床上。
腿,是废了么。她咬着唇任泪流了一脸也不哭出声音,顾凛隔着病房门上的观察窗注视着简西一举一动,红着眼睛看她哭的无声无息,他死死的握着手禁止自己穿门而入,此时的简西最不想看到的怕就是他,如果他出现,她一定会崩溃。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喂,你能过来么,简西醒了。”然后无力的挂上电话靠在墙边,他的手颓废的按着额头。
简西想再试一次,也许是脚刚刚落地还没有适应过来,如果试应过来说不准可以走两步,她咬着唇,手离了桌子,双脚齐齐落地,人慢慢的从床上站起来,刚往前迈一步,脚上钻心似的痛让她腿一软,没有什么意外的跌倒在地。
匆匆赶过来的齐朗月听见屋子里一声巨响,和正准备推门而入的顾凛对望了一眼,顾凛默默的往后退一步:
“你进去吧。”
齐朗月望了他一眼,这个刀山火海都不畏惧的男人,竟然在此刻露出退缩的表情,他死死的握着门把的手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齐朗月推门进去,简西正在奋力往床上爬,看见齐朗月露出一丝笑:“阿齐,我在练习走路。”
齐朗月神情微微的一怔,以前,他每每看到简西跌倒,她就用这种既坚强又虚弱的表情望着他:
“阿齐,我在练习走路。”照顾她的护士说,简小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没有一个地方是完好的,再这么跌下去,脚没有好,还要跌出个瘫痪。
齐朗月过来扶她好,然后在一边说一边在她手上写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才躺了没两天就想起来走路,你干嘛不说你要飞呢?”
阿齐难得幽默,简西也不能不给面子仰起脸笑:“我想飞啊,可惜没有翅膀,阿齐借我一双翅膀可好,这样我也要瘸了,也不用姿态难看的走路。”
“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腿,让你上天入地想去哪儿就哪儿。”
“我哪儿都不想去。”简西说:“我就想……。”她的话没有说完,望着正替她做各项检查的齐朗月欲言又止,她其实想说,我就想在顾凛身边,可是她聋了,也瘸了,顾凛敢要她,她也不敢在他身边。
“他还在外面么?”她问的很轻,生怕有什么人听到一样。
“他上洗手间去了。”齐朗月扯了一个是人就会用的理由。
“那就好。”简西松了口气:“阿齐,我想睡觉。”
“好,那就再睡一会儿。”她不是想睡觉,她中是想闭着眼睛静静躺着等待明天来临,也许到了明天她的腿就好了,到那个时候她也没有那难面对顾凛。
“你丫的,问问你家男人,留下风流债能不能把屁股擦擦干净,让简西代你们受过,你们好去风流快活。”苏映雪被方佳丽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过后,抓到他话里的重点说道:“简西出事了?”
骂的正畅快淋漓的方佳丽一愣:“你不知道这件事,整个A城传的沸沸扬扬的,报纸杂纸电视头版头条,季家大小姐伙同简家二小姐绑架顾太太,现在季家已经日薄西山江河日下摇摇欲坠快完蛋了,而简家二小姐还在局子里头没出来,要不是简西受了很重的伤,绝对不会触犯顾凛的雷霆之怒。”说到这儿她冷冷的哼一声:“我不知道简西在你们的事件中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但是告诉你苏映雪,偷来的爱情永远不是爱情,你自己想想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