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答应你。”简西说:“何况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先自救比较好吗?”屋外的浓烟直往屋子里灌,她已经开始感觉呼吸不畅,如果不赶紧找个湿毛巾捂住鼻子,哪怕不被火烧死,也会被这越来越浓的烟给呛死。
“姐,我不会放了你,我突然觉得季小莲说的对,哪怕这是个恶毒的主意。”
“难道你也不逃么?”
“我说过,我在赌。”简宁冲她微微一笑。
简西脑海里灵光一闪,望着她说道:“你早就通知顾凛了。”
“对啊。”简宁十分坦白的说道:“不然,你以为你在车上做的那些猫腻会没有人发现,姐,我一直都说我在赌,我不能破坏你的婚礼,但是我可以破坏你们的爱情,上一次你不是出走一年么,这一次我让你永远不会再回来。”
简西轻轻的咳嗽一声,整间屋子已经渐渐的开始热了起来,就像是置身在一个桑拿房,越来越让人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四面八方的浓烟争先恐后灌了进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她甚至听见噼里啪啦的响声,他们这是打算蒸肉包子么。
浓烟里,她已经看不清楚简宁的脸,只能辨认她的方位,她听见自己略带嘶哑的声音说道:“你要是真的那么爱他,那你跟屋外的人求饶,让他们放你出去。”
“呵。”简宁略带苦笑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想啊,可是我腿动不了,可能又折了。”
说他们不是姐妹还真没有人信,伤都受在同一个地方,而且都是两次,上帝想到这件事情都会发笑吧。
她想说什么,可是喉咙就像是被一根鱼刺卡住了一样说不出来话,只能看着浓烟张牙舞爪的朝他们扑过来,她的身休越来越热,就像是空调被调到了四十度以上,这样下去,她们怕是等不来救兵。
她愚蠢,为什么简宁也这么愚蠢,爱情是让人盲目,但还不至于让人失去理智。
“简宁。”烟雾里她已经看不清眼前一切,只能在雾茫茫的一片里辨认她的身影:“别傻了,赶紧逃吧。”
她说的很吃力,几乎是用尽平生所有力气吼出这几个字,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在陷害她,她毕竟是她妹妹,他们从小一块儿长大,共同经历了童年以至少年时期的喜怒哀乐,她终就不希望他们共同葬身在这场大火里。
如果她死在这儿呢?简西突发奇想,她希望自己被这场大火烧成灰烬,不然让顾凛看到自己烧焦的样子,想想那黑乎乎蜷缩成团的狰狞她就觉得心里发凉。
不过还好,只是浓烟,火还没有烧进来,她屏住呼息再等一等,或许能为自己求的一线生机,她闭着嘴咳嗽几声侥幸的想。
啪,不知道哪里传来了一声断裂的脆响压断了她最后一根敏感的神经,火应该是已经烧了过来,她的身体拼命的往后挪,她想找一块尖锐的东西把绳子割断,这个时候她不可能再向简宁求救,这么大的浓烟里,她也隐隐听到简宁的咳嗽声,撇开那个女子十匹马都拉不回来的执迷不悟,他们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谁也救不了谁。
屋外传来声音,接着是撞门的巨大声响,一股子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浓烟似乎散去不少,她看到有几个声音正急急跑过来,简宁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顾大哥。”
顾凛来了,简西脑海里闪过刹那的狂喜,她想张嘴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她听见简宁说:
“顾大哥,我没有骗你对不对。”
她听见顾凛的声音:“别说话,我们先出去,你们快去担架抬过来。”
顾凛,我在这里,简西很着急,许是刚刚被浓烟呛着了,她竟然出不了声音,烟已经渐渐的随着风飞向屋外,她将屋子里的景况看的一清二楚,她看见顾凛抱着简宁正在往外走,有人跑进来跟他说:“顾先生,火已经蔓延到屋顶了。”
顾凛说:“先找几个人把火给扑灭了,刚刚那几个人还说了什么?”
“顾大哥,我疼。”简宁突然的打断她们的谈话,简西想从那堆废铁里探出头来,想让顾凛发现她的存在,可是她全身被绑的动弹不得,她只得徒劳无功的在原地挣扎。
她不能死在这儿,最起码不能死在顾凛面前,不然他会有多伤心,她这样一想,求生的意志就更加强烈,身体撞在废铁堆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什么声音?”
“我们去看看。”
简宁还在虚弱的叫喊:“顾大哥,我的腿的好疼。”
“没事,车上有医生我让他帮你看看。”顾凛这样安慰她。
然后,简西噼啪一声响,就像自己紧绷的神经突然断裂,可惜却不是,而是那根本来摇摇晃晃的房梁径直朝自己掉了下来,前来救自己的两个男人大惊失色的朝自己叫:
“小姐,你躲一躲。”
她怎么躲,她全身被捆的像粽子一样动弹不得,她只能把头往前仰一仰,希望这块掉下来的木头不要砸到自己的头,她可不像做个活死人。
“啪。”木头掉了下来,刚好砸到她的脚上,钻心似的痛从脚踝上传遍她每一根神经,她只觉眼前一黑,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回,她的脚怕真是要废掉了。
她要不要责怪顾凛没有先救她,她很责怪,可是怎么责怪呢?简宁在他眼前,而自己离他这么远,又被一堆半人高的废物给挡着视线,她怎么能责怪他的一叶障目,何况还有简宁假扮柔弱的神助攻。
不知道是脚痛,还是心痛,只觉得泪遏制不住的掉了下来,一颗一颗掉的十分凶,顿觉世间又变的无声无息。
两个人前来救她的人说:“小姐,你没事吧?”
其中有一个人认出来:“简,顾太太。”那人顾凛公司的员工,简西虽然很少去顾凛的公司,但是大家都知道顾总有一个十分美丽的太太,公司的人几乎顾太太的照片,所以那人一眼睛就认出她来。
他们七手八脚的挪开烧的滚烫的木头,解了她身上的绳子,想扶她站起来,可是此时的简西怎么可能还站的起来,想要把她背出去,又觉得唐突了佳人,两个人商量了一阵子后,其中一个决定出去跟顾先生报告。
此时的简西像木偶一样任人摆布,她睁大眼睛看着他们的对话,可那些人说的很快,她都来不及读他们说些什么,只见一个人跑了出去,她想,他们在通知顾凛吧。
也应该通知他,来看看自己这样狼狈的样子。
齐朗月从车上跳下来,看见顾凛的车子旁边围着一堆人,心里一紧,一路小跑过去叫:“简西。”
顾凛回头惊讶的望着他:“你怎么来了?”
齐朗月正好看见车上坐着简宁,聪明绝顶的脑袋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反手就给顾凛一拳:“你这个混蛋。”然后转身朝那间废弃的屋子里跑去,和正在朝外跑过来的人擦身而过。
顾凛被他打的莫名其妙,伸手抹了一下嘴角,手掌中竟有隐隐的血迹,他望着齐朗月的背影思忖,这个人疯了。
跑到他跟前的人气喘吁吁的说:“顾,顾先生,你太太,你太太,在里面。”
“你说什么?”顾凛只觉得的雷霆轰隆天旋地转,他摇晃着那人的肩膀目光充血:“你再说一遍。”
“你太太在里面,她,她的腿受伤了。”那人刚把气喘匀,却被顾凛摇晃的差点儿灵魂出窍,还好找到了自己的舌头,把应当说的话说完了。
顾凛回头望着简宁,简宁只觉得瞬间像到了冰天雪里一样冻的直哆嗦,她目光低垂的解释:“顾大哥,我忘记跟你说,姐姐还在里面。”
反正她目的已经达到,她才不害怕顾凛的雷霆之火,反正到头来他都会原谅自己。
“是吗?”顾凛的声音很平静,但让人从头到脚冒出一种不寒而栗的恐惧:“我也忘记跟你说,简宁,你应该庆幸我手里没有刀。”
简宁吓的一阵瑟缩,顾凛已经转身跑了过去,他跑的很快,可惜还是慢了一步,每次他都慢了一步,他记得简西最爱跟她抱怨的那句话。
“顾凛,你又迟到,我生日你迟到,我们的婚礼你迟到,是不是等到我一天死了,你还是迟到。”
一语成谶,真是一语成谶,那个时候她赌气的话竟在今日全部应验,或许那日她已经绝望的预感到今时今日的际遇,只是朝她呐喊出心中的不安,可他却看不见也听不见。
如今命运的黑手将他们推进深渊,让他再一次无能为力痛不欲生,他要怎么做,才能将他们这些年阴错阳差一一抹去,他要怎么做,他们才能像所有平凡的夫妻一样安度一生。
“阿齐。”本来失魂落魄的简西看见齐朗月眼睛一亮,像是灵魂突然回到身体里,她略带调皮的说道:“你听懂我的暗号了,你好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