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其他地方无桑山的气候更加温暖,大大小小的山脉相互照应,山色翠绿橘红色多色相染,这方景色入眼底心中自是畅然。
独坐在一山峰上的司徒辰披着大氅,眼神毫无焦距,再美的景色也入不到他的眼底,众山之下显得他颇为弱小无助,想着师父告诉自己的话,心中更加没底。
裳山那边莫祁的身子说是好了些,可是这边自己的身子却弱下来。师父已经好些天不见踪影,他知道师父是为了自己的身体四处寻找药材。
“师兄,该进去服药了。”说话的这个是师伯最小的弟子,比他和公孙盛晚入山五年,却总是钻空找他们玩,十三岁时他跟公孙盛两个将师叔关门弟子暴奏一顿,最后还是这个小师弟求着师父解除他们的禁止,现在想想当时他和公孙盛的关系也没那么糟糕。
“嗯”小师弟孙如凡扶着司徒辰慢慢向卧室走去。
孟奇对自己这两个弟子之事从不过问,毕竟哪一方都不能扁担,当初为司徒辰和周沫沫定下婚约,就是想着司徒辰往后在外面不至于举目无亲,可是现在看来当初的决定是错的。
他们的婚事极少人知道,商蔓除了定下婚约的皇上一人再无人知道,贺青是除孟奇,司徒辰和公孙盛之外唯一一个知道这事的人。
现在周沫沫嫁给公孙盛,他这个作为师父的就更不能说什么了,当务之急先把司徒辰的身子调养好再说,放下背上背着的药材,孟奇便去给司徒辰煎药。
房中司徒辰躺在床上,双目无神,活着的期望也不似以前那么大了,他清楚自己的身子,要照现在这样下去,怕是撑不过今年了。
好像之前跟周沫沫们一起过年的事离他已经很遥远了,从到无桑山开始,每日如同一年的感觉便再也没有消失过,他想再见一面的人们,都担心再也见不到了。
接着三天孟奇给孙如凡交代好一切,又离开了。
裳山这边收到孟奇来信,白延将信交给莫祁。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养,莫祁的身体状况稳定下来,最近几天长老对他的身体做了全面检查,终于让长老放心,以后莫祁也可以出裳山了。
“他身体不行了”白延心中叹息着,莫祁明明是担心司徒辰的可嘴上说话,还在这样子。
“要去看看他吗?”白延问道。
“长老会过去的。”莫祁放下手中的信,披上被子准备眯一会儿,白延知道莫祁的性子,所以只是道“明日出发,长老和我都会过去。”说完就离开,莫祁睁开眼睛望去窗外,他记得很小的时候自己还和司徒辰在窗前的那片雪地上玩过。
早上白延特意为莫祁准备好马车,等快要出发的时候,莫祁终于来了,而长老和白延像是没看见莫祁一般,坐进自己马车中。随后三辆马车离开裳山一路朝着无桑山方向去。
外出回来的桓烨只好留下处理裳山事物。
涵域再次恢复平静,街上再次重显以往的热闹,公孙盛牵着周沫沫的手悠闲的走在街上,两人说说笑笑,令跟在不远处的赵迹羡慕不已。
周沫沫主动牵起公孙盛的手,终于说道“你有事就去做,我等你。”
公孙盛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可还是让周沫沫发现了,是啊,当一个人眼里心里都是另一个人时,在细微的变化也能感受到。
牵着周沫沫的手继续往前走去“司徒辰身子出现不好征兆,我想要去看看。虽然我俩相互看不顺眼,可是这个时候我想去看看。”
司徒辰这个名字一处,周沫沫立即担忧起来“我们一起去。”公孙盛转头看着周沫沫,有些话还是没有说出来“好,一起去。”
从涵域到无桑山路途遥远,所以两人回道客栈准备了些干粮立刻动身。
马车上周沫沫面对公孙盛坐着,而公孙盛心中甚是急躁,周沫沫握住公孙盛的手安慰道“他会没事的。”公孙盛露出一笑“我可没担心。”
“你就死傲娇吧!”周沫沫问道“公孙盛的身子是怎么回事?”
“从出生后就带着的,这事他告诉我的,这些年师父四处寻找解决办法。”他又道“近两年来也发作过,还以为好了。”
“在意他的话,见面时就不要那个样子。”周沫沫语中带有责备,公孙盛低头算是认错。他和司徒辰之间一直这样别扭,而且因为周沫沫的事两个人更是互看不对眼,吵得时候从没想这些,可真当有一天突然一个人倒下时,不跟自己吵得时候,才开始后悔当初为何那样。
几天后莫祁他们先一步到达无桑山,孙如凡接待他们,莫祁便进屋去看司徒辰。躺在床上的司徒辰看在莫祁的眼里还是那么讨厌,不过现在这个讨厌的人安静的睡着模样令他眼眶发热。
他伸手戳了戳司徒辰的脸,指间传来的温度不是很高,冰凉的,但确是莫祁觉着最温暖的温度,要躺在床上的这家伙醒着,定然是不愿让自己动他的,那家伙傲娇的很,这点他很不喜欢。
孙如凡进来道“师兄还得好一阵子醒来,贵客要不先去休息。”
莫祁道“无妨,我在这儿坐会儿。”
孙如凡就先下去,孟奇走时就交代过对待来的这些人一定要用上等礼仪。
那天晚上司徒辰醒来后,看见莫祁吓得他往床里面一躲,许久莫祁开口道“怕成这样子,我会吃了你。”
司徒辰瞅着莫祁,指着桌子上的水道“倒杯水,口渴。”莫祁只好起身倒水。
“你怎么来了?”
“看你死了没有。”
“还没,你没死我可不敢死。”司徒辰靠在床杆上,没好气的说。莫祁也不生气只把水递给司徒辰。
“你能下山了?”
“以后都可以。”
“恭喜你。”
莫祁坐刚想要坐在床边上,就被司徒辰一把推开“离我远点。”
“你”莫祁那叫一个气的啊“我可你是兄长。”司徒辰一记白眼丢过去“我不认。”
莫祁忍住自己的脾气,只好拉了把椅子过来“臭德行,还是没变。”
“你来是为了骂我?”司徒辰将杯子放心来,心里气的不行,看着莫祁那张脸恨不得找只猫给他抓烂。
“不是,是来看你死了没有。”莫祁淡淡说道。正好路过的长老听见这话,推门入门,冷眼盯着莫祁,莫祁撇过眼神权当没看见。
长老走进来,摸了摸司徒辰的额头“没发烧。你师父后天才能来,等他来了我们在商量如何治疗,在这之前好好休息,别着凉。”
司徒辰冲着长老微微一笑“知道了。”现在这样的司徒辰真正像个孩子,远非武林盟主。长老扭头瞅着莫祁道“好好照顾着。”
“是”莫祁将目光移动道房顶,不用看他都知道长老现在用什么眼神看自己。他也不是诚心要说这些话的,实在司徒辰这小子太气人。莫祁觉着自己一向有当哥哥的觉悟,不想司徒辰没有当弟弟的觉悟。
整整一个晚上莫祁都守在司徒辰房中,司徒辰其实是想说让莫祁去休息这类话的,但一看到莫祁的脸这句话就憋回去,说不出口。
已经十多年了,两人没有想现在这样安静的待在一起。莫祁望着司徒辰留给他的背后,淡然一笑,他这个弟弟像极了母亲。
而后面来的公孙盛和周沫沫也到了。孙如凡看见公孙盛那刻,立马开心地跑过来,见到周沫沫便立即改口道“师嫂好。”
“你好。”周沫沫理不出来‘师嫂’是什么称呼。于是道“叫我沫沫就可以了。”公孙盛不同意了,对着孙如凡道“以后叫嫂子便可。”
“好的。”
“师兄,师父这次接来几个寒冷的人。”孙如凡解释道“靠近他们仿佛要被冻死。”
“这话有些夸张了。”公孙盛对着孙如凡说道。
“差不多。他们是来看司徒辰师兄的,而且来的那个年轻的在司徒师兄房中待着,几乎不出来。”
公孙盛也疑惑,他师父从哪里找了这些人。直到进去看见院子中坐着的白延时,公孙盛和周沫沫互相望了一眼,继续朝前。
“他怎么在这儿”周沫沫小声问孙如凡。
“师叔让他们来的。”
白延看见周沫沫和公孙盛进来,心中多少有些别扭。要知道莫祁也在里面,有些话他虽然不说,但是却也看不下去,周沫沫和莫祁的事,裳山人都知道,上次莫祁还为了她下山,差点连命都丢了。
后来莫祁让周沫沫离开,可他这个做长辈的心里多少有些不快。
“白宗主。”公孙盛道。
白延只好道“湘王殿下,湘王妃”说完看着周沫沫,周沫沫被他这眼神看的极为不自在。
里面司徒辰听见对话,便开口道“公孙盛你和沫沫进来吧!”白延只好暗自叹息离开院子。
进去后只见司徒辰和莫祁各自靠在床杆一边,公孙盛倒是觉着没什么,可周沫沫被里面两人看着又是一阵不自在。
司徒辰理都不理公孙盛,对着周沫沫道“沫沫,快坐,如凡你去弄到吃的来。”
“谢谢啊!”周沫沫尴尬道。
这时公孙盛开口道“怎么不问我们来干嘛的。”
司徒辰瞅着公孙盛,半晌道“来干嘛的?”
“看你死了没。”说完公孙盛觉着心情大好,挨着周沫沫坐下。一旁看着三人的莫祁,听见公孙盛这话,朝司徒辰看去眼神笑意极为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