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祁道“我觉着吧，这儿也不是干这些的。”语中似有轻松意，莫祁这算是将安抚自己了，如今周沫沫嫁给公孙盛，这已成定局，不过他不会放弃周沫沫。

　　 周沫沫将胳膊肘搭在桌子上，左上附上右手背后将脸搭在左手，眨巴清澈眼角“我总觉得你知道点什么？”

　　 “说说看，你觉得我会知道什么？”莫祁反问道。

　　 “说不上来，就有种感觉，感觉你知道什么，没错这种直觉。”周沫沫接着道“我来这儿时间也不算短了，若你是同我一起带来的，且你知道我也在这儿，应该早就过来了。前几天，我问过别人，有没有跟我一起带到这儿的，他们说‘不知道’，之前出去几次我没碰见你。今日你反倒找了我，若你是被带来的没理由后面不跟个人吧！”

　　 莫祁接着吃了块点心道“嗯”表示他同意周沫沫的说法“我这次的确是被带来的，不同的是，我从小就住在这儿，在家随意走走没必要跟人，你说呢？”他不打算瞒着周沫沫，反正周沫沫迟早都会知道他的身份，不如现在说了更好些。

　　 周沫沫之前那个动没变“我不会是你带来的吧？”

　　 “不是。”莫祁道。

　　 “你偷溜出家，被你人家发现，刚好看见过我和你走在一起，所以就把我顺带带回来。又或者他们事先没找发你，却看见我了，索性将我带走，如此来引出你。”周沫沫搬出她之前看话本里面的两种剧情。

　　 外面忽然飘起了雪。

　　 “猜的还算准确。”莫祁对周沫沫的话给予评论。他问道“吃住的习惯吗？”

　　 “那必须滴，这里就像是天堂，能够生活在这里定然是上辈子积的福。”接着说道“这是哪里啊？”

　　 “裳山。”莫祁回答。

　　 周沫沫脑子顿时一沉，心道“裳山，他莫祁。裳山，莫祁”有什么东西想要翻滚而出，却被什么挡住，周沫沫眼神焦急。莫祁关切道“不舒服吗？”

　　 摆摆手周沫沫道“我想休息一会儿。”

　　 “好，那我先走了，你有什么需要就跟茜莘说，以后她还是跟着呢？”

　　 莫祁走后，周沫沫只觉得心里堵的慌。“莫祁，是桓烨口中那个被她忘记的莫祁吗？”周沫沫心中又道“裳山，莫祁，是他啊！可是为什么他不告诉自己他们以前就是认识的啊？”周沫沫露出极为别扭的苦笑“他说了，第一次见面时就说了，当时他问自己不记得他了吗？还说重新认识。原来只要她自己不记得而已，原来他出现在他身边却不曾提及以前，是因为自己忘了而已。”

　　 可周沫沫确实没有这里的一点记忆，除了裳山和莫祁的名字，她对这里有很陌生。

　　 周沫沫觉得去问问茜莘，既然她跟了她口中的小姐十年，那她一定很清楚这里面的事情。

　　 周沫沫打开门正想让外面的人去叫一下茜莘，没想到茜莘就在门外，这样正好。她道“茜莘，你进来，我有些事想问问你。”

　　 “你家小姐，也叫周沫沫是吧？”周沫沫先是问了这么一句，茜莘不理解周沫沫这话的意思。盯着周沫沫半晌道“嗯，小姐你为何如此问？”

　　 “没什么。三年前她离开裳山的是吧？”周沫沫问道。

　　 虽然茜莘不理解周沫沫问这话的意思，但周沫沫口中的她，自然而然的认为是眼前的周沫沫本人却如实回“那天你走后没有回来，公子为了找你差点赔上命。”说着拉住周沫沫的手，用朋友的口吻道“公子真心待小姐你，这你一直都是知道的，如若三年前你没有离开，说不定这会儿你俩已经成亲了。小姐这次不要走了，公子舍不得你，我也舍不得你。”

　　 周沫沫露出暖暖笑容，眼若星河“她是幸福的。”然后问了茜莘最后一个问题“她从小就生活在这儿吗？”

　　 茜莘摇摇头“不是的，公子岁五那年下过一次山，就是那次公子带着昏迷的你回来，那年的话，小姐你应该有四岁了。”

　　 “四岁，很小啊！”她感叹道，却不知感叹什么。

　　 这让她再次确定一件事，他们口中的周沫沫不是自己。尽管她与那个周沫沫长得一模一样，可她俩并不是一个人。她从小生活在商蔓，商蔓那些人，那些记忆不会造假。那个周沫沫也是一样，裳山人记得她，他们的记忆也不会有假。

　　 三年前她丧失了一段记忆，其他记忆却依旧还在。在自己听见裳山以及莫祁会有感觉，这便说明，自己所丧失的那段记忆里有那个周沫沫，她与自己说过裳山的事，对莫祁的感觉很奇怪，也许是莫祁对于那个周沫沫很特别，就像茜莘说的一样，如若当年没走她们早就成亲了。

　　 能肯定的是那个周沫沫是喜欢莫祁的，而自己又由于什么原因对莫祁产生兴趣，而这兴趣多半是想要看看莫祁是个什么样的人会让那个周沫沫喜欢他，这才在听见莫祁名字时有所反应。

　　 那个周沫沫与自己定然有联系。她得回去问问奶娘也许奶娘会知道些。

　　 住在裳山这些日子，让周沫沫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但终归还要回去的。现在就是清楚的告诉莫祁，此周沫沫非彼周沫沫，让她送自己下山。

　　 当天夜里，莫祁派人请周沫沫过去。穿过一段很长的走廊，终于到了地方。

　　 月下白雪上，莫祁身着淡蓝色袄袍，手中捧着一个孔明灯，面向周沫沫而站，目光落到周沫沫身上，融下一片雪水。

　　 他就站在那人，犹如神邸般。周沫沫朝他走去，脚下传来‘咯吱吱’清脆声，原本声音是一样响的，却若是周围安静，人心安静听起来格外清晰。

　　 “今夜风不大，正好适合放风筝。”莫祁道，他拿出火折子，朝着周沫沫摇了摇。

　　 “你拿的是孔明灯，不是风筝。”周沫沫故作惊讶道，她原想的是莫祁应该会尴尬一下，做出个羞涩表情。

　　 没想到的是，莫祁竟然来了句“风筝和孔明灯不是一个东西吗？”周沫沫摇头表示不是。他有道“我问了桓烨他说，是飞的叫风筝就行。”

　　 也不知桓烨安着什么心，将莫祁这个没见过这些东西的人骗了。

　　 “他说的似乎有些道理，剪断风筝的线，也与孔明灯一样，随风飘荡，不知归处。”最后两句颇带伤感，而周沫沫觉着自己就如它们一般不知归处。商蔓她不准备回去，栋镶非她归宿。

　　 商蔓如狼窝，尽管那边有她牵念的人，但是只要在那边，总会有灼心疼等着自己。栋镶不好说，她作为联姻公主，是政治上的棋子，没她还会有别人代替，自己与栋镶没什么用处。

　　 公孙盛她名义上是夫君，现在她也不是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了，离开他或许她也没感觉吧，其他人除了琪王妃，别人与她没甚感情。

　　 她是薄情之人，这点她必须得承认。

　　 离了这两处，她该往何处，她不知道，只觉得看不清前路。

　　 “它们终究会降落一处，那里便是归处。有道是路有三千，每抉择一处便走一条，条条路捉不透方向，可与生命终点，定有一条相伴。”莫祁道。

　　 “不错，既然不知归处，就往前走，终于一路，方向明了。”周沫沫道，她也捧着孔明灯“你点灯，我拿着。”

　　 两人放飞孔明灯，瞭望越飞越远的孔明灯，直直消失不见。

　　 周沫沫才道“我三年前受伤过，醒来后忘了些事。”莫祁的心一沉莫非周沫沫想起什么，心中着急。“除了那一段时间的记忆，其他的都在。”

　　 莫祁只觉着心跳加速，期待周沫沫说她没忘了他。

　　 “我从小生活在商蔓，有爱我的奶娘，有疼我的哥哥，有当我为无物的父亲，有室我为骨刺的嫡母，有找我麻烦的姐姐，有简单且不平凡的生活，我在那里成长。后来嫁去栋镶，与我那夫君斗嘴成了日常。”

　　 周沫沫这么说，莫祁自然知道她什么意思。却没开口。

　　 “在聚贤阁那是我第一次见你。”周沫沫接着道“听见你名字时我是有闷沉感甚至觉着有些记忆要喷涌而出，以前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我想我现在明白了。”

　　 莫祁眼神很复杂，心却不自觉送了下。“莫祁，我并不是那个周沫沫，虽然我们有着同样的名字，相似或者一样的相貌，可我不是她，她也不是我，我们都要自己生活的地方，都要属于自己的记忆。”周沫沫说到这儿莫祁明了，却还是听周沫沫说下去，让自己在肯定些。

　　 “她三年前离开裳山，而我三年前失忆。还有我没见过你，却知道你的名字，这其中定然是有联系的。”周沫沫注视着莫祁问他“感觉是不会骗人的。你在面对我时和面对她时，感觉一样吗？”

　　 莫祁哑然，确实再见到眼前这个周沫沫时，那个感觉很陌生，之前桓烨也曾这样说过觉得这个周沫沫给他感觉不像以往的那种，但他一直告诉自己是因为他们分开三年，是因为周沫沫失忆了，所以才会有所不同。

　　 到现在听到这些，他反倒释然了，是啊！她们不是一个人，感觉怎么会一样呢？

　　 “莫祁，有些事我要去查清楚，我希望你能送我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