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周沫沫喂了药后,周汕他们便起身回去,可是周洹说什么也不肯走,还扯出一堆理由,什么周沫沫醒了要看不见他会难过的,什么周沫沫要是渴了要喝水,他得守着,不能让他最爱的妹妹渴着。话语中全然将公孙盛忽视掉。
周汕实在拗不过,自己这个没眼色的弟弟,只好与周渌,薛子迁一起离开。而周洹一屁股坐在床边,愣是将原先公孙盛坐着的位置占为己有,顺便还捂住周沫沫的手。一旁的公孙盛气得都要炸了。
就算他是周沫沫的哥哥,也不应该占他的位啊,哥哥占了夫君的位置,这怎么回事?就没人给他解释解释,公孙盛双目死直瞪着周洹,致力于要在周洹身上瞪出个洞来。
夜是宁静的,秋月宫中公孙盛与周洹俩人,各靠着前后床杆,周洹霸道地占着前床杆,而这个地方周沫沫放头的地方,公孙盛只好坐在脚底。
“六皇子,现在可以与我说说沫沫旧疾的事了吗?”公孙盛眯起深邃的眼眸,似笑非笑的望着周洹。
“还记着这事儿呢?大皇子,我本想着你应该是忘了的。”周洹撇嘴。
“沫沫的事,就想忘也忘不了啊!”公孙盛摆出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周洹故意一擞身子,对着周沫沫道“沫沫,大皇子这话听着有几分真啊?”
“十分。”公孙盛傲傲道。
“没问你,我问沫沫呢?”
“作为沫沫的夫君,替她回答天经地义。”
周洹瞬间垮了,仔细打量着公孙盛,暗暗想着“外界传闻中的公孙盛,稳重文雅,谈笑有度,且说他大度非凡,甚重礼仪。可我怎么就没发现他与外界传闻中有半点相像。”这也难怪,以前没见过公孙盛时候,周洹对公孙盛可是存着高度的敬仰,可是现在一接触,跟心中那个公孙盛比起来,眼前这人,却让他有一丢丢小小的讨厌。
对公孙盛的这一丢丢的讨厌还是跟周沫沫有些关系,周洹很溺宠周沫沫,在周沫沫的前十八年前,没有一个人对周沫沫的溺宠能比得过周洹。当然奶娘大多时候对周沫沫是严厉的。
如今出现一个公孙盛,还处处沫沫长,沫沫短的,光是听着就吃味,同时,又替沫沫高兴。反倒每次公孙盛说起自己是沫沫的夫君,就要傲傲一番,看着周洹就有气。
毕竟以前沫沫可是他一个人的,现在就不是了。哎!像周洹这种妹控,对上公孙盛这种妻控,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公孙盛傲傲一会儿,恢复如初道“说吧。”
周洹暗‘哼’说道:
在沫沫五岁那年冬天,我带沫沫出宫玩了一趟,回来时天空忽下起大雪。我俩一时兴起,当天晚上就未回宫。直到子时母妃仍找不我们,便将这事告知父皇,父皇出动御林军来找我俩。
可是谁也没想到,那晚会发生那样的事。
长乐西街,一座草屋旁,被棉袄裹得厚厚的两条小身影,在皎洁月色下,抓这雪追着打玩,“咯咯”笑声,为寂静的雪夜添上一层彩色。
突然,前面奔跑的小身影停下来,束起耳朵,认真的聆听着什么。这时后面的小身影你跑上前,将手中的抓的雪,打到前面小身影身上。
“嘘!”前面的小孩。
“六哥,你做什么呢?沫沫也要。”稚嫩的甜音传到前面小孩的耳中。前面小孩转身,伸出右手的食指,放在嘴边小且谨慎说道“不要说话,他们来找我们了。”
这俩人正是周沫沫与周洹。
小小的周沫沫也跟着周洹,伸出右手食指放在嘴边“嘘!我们不说话。”水灵灵清澈明亮的眼睛中泛着点点星光,同时又透露出对将要来临的事的期待。白嫩嫩小手揪着周洹的衣襟,小眼睛四处搜寻,也不知道在寻些什么?
老远传来声声参差彼伏的焦急呼喊。
“六皇子,五公主。”
“六皇子。”
“五公主。”
“六皇子,五公主,你们在哪儿?”
“俩位殿下,快出来,我们该回宫了。”
“殿下。”
“六皇子。”
“五公主。”
侍卫在这边反复寻了好几次,皆无所获。御林军那边也是一样,周沫沫与周洹俩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无从找到。
就在侍卫第一次找到草屋旁时,周洹已然抓这周沫沫的小手,躲藏在草屋外的一堆杂草里。
童心的游乐终是没能抵过寒夜的侵蚀。雪越下越大,越下越急,不知何时袭来的寒风为这个夜插入一段凑鸣曲。阵阵呼啸声,有力无力地缠绕着每一片雪花,将它们按照自己的喜好轻摆于大地四处,树枝各梢,枯草各节。
躲在草堆后的俩人,蜷缩身躯,睁着两双可怜兮兮的清澈美眼,透过草堆望向草堆外。
“六哥,我冷。”
周洹听见周沫沫说冷,便脱下外面加的棉袄裹在周沫沫身上。
“六哥,我害怕。”周沫沫嫩嫩声音中皆是颤意。
“沫沫不怕,哥哥会一直在沫沫身边的。”那么坚定的话语出于周洹之口,他抱紧周沫沫,希望为周沫沫遮挡住凌冽的寒风。
而他的手却已经变得臃肿起,没了棉袄的遮挡,他整个人似乎陷入冰水,可他却没有松开抱着周沫沫的双手为自己取暖。
慢慢的周沫沫睡着了。
渐渐地周洹也睡着了。
三更过后,御林军找到周洹,周沫沫。那时候,他们俩已经睡死过去。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周洹才醒过来。他睁开眼睛,往身边一看,发现周沫沫并没有在他身边,于是他急了“母妃,沫沫在哪儿?我要去找她。”说着就要下床。
坐在他床边的,一夜未合眼的辛贵妃急忙安抚道“沫沫在奶娘哪儿,小洹别着急,等你好些了,再去找沫沫好吗?”
“不,我要去找沫沫。”周洹语气坚决,那股气势,让辛贵妃震撼。实在拗不过周洹,辛贵妃只好带他去看周沫沫。
当周洹看见还躺在床上没醒的周沫沫,猛然间眼眶蓄满泪水,接着眼泪“涮”落下。脚不知怎的,竟迈不开,就那么,他静静地站在原地,远远注视着床上的周沫沫,心不由的疼着。
此后连着几天,周沫沫都没有醒来,而周洹则是每天陪在她身边。
他母妃告诉他,沫沫生病,是因为那晚冻着的缘故。到后来,周沫沫每年手脚都会开裂,这也是周洹为何在见到周沫沫时,最先关心的事。
听着周洹说的,公孙盛陷入沉思。
“沫沫有你这样的哥哥,我真的很开心。”公孙盛由衷说着。
“你开不开心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能否带给沫沫幸福,能否让她开心,快乐。”周洹挑眉道。
“六哥放心,我家沫沫必将成为最幸福之人。”目光落在周沫沫脸上,他笑的极为迷人。
“好,最好如此。”当然公孙盛那句‘六哥’他听着很是受用,随后他严肃道“要有一天,你负了沫沫,我周洹定将不放过你。”
公孙盛也严肃起来“我能保证的事不多,但是,我公孙盛这一生绝不负沫沫。”
“希望你说到做到。”
“既以说出,必将做出。”
周洹,公孙盛相视一眼,一种微妙气息围绕在他们周围。
翌日
公孙盛早早就去见周沫沫她父皇,屋里就剩周洹一人守着周沫沫。
随后一大群后宫粉黛涌入秋月宫,使得宁静的宫殿,热闹起。周洹很不待见前来的人们,自己做在周沫沫的床边,冷眼望着那些人,半晌过后,愣是一声不吭。
后面进来的周姝,几步走上前,站在离床边不远的地方,眼神溜溜地打量着周沫沫,如花般的容颜上,浮现得意。
她的这个表情正好被周洹看见,他冷“哼”,朝着周姝投去一抹严厉的目光。周姝吓了一跳,但一想,自己是皇后所出,哥哥是当今太子,她没必要怕周洹啊。
“六哥,你不去陪六嫂就算了,怎么还死皮地赖在这儿。你不知道,如今的沫沫可与以前不同了吗?你一直待着这儿,就不怕人说闲话?”
“周姝,你知道你为什么嫁不出吗?”周姝微皱双眉,暗下也想听听,就是没有立即反驳。
周洹笑着“这世上没有那个男人,会娶一个只会乱扯的女人,也没有那个男人会娶,没脑子的女人。更不会有人想娶你这么一个,既乱扯,又没脑子的人。”
周姝双目喷火,看得出她被气得不清。看着周洹那张讨厌的脸,她道“我是公主,想娶我的人千千万,还有我嫁不嫁的出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什么叫与我无关,好歹你也是我妹妹,你要真是嫁不出去,那丢的可还有我的脸,虽然吧!我不喜欢你,但怎么着,我家沫沫嫁人了,以后来这宫里,见不着想见的人,倒是要每每见到讨厌的人,那日子,还真叫个难过。”
“你”周姝紧要牙关,讽刺道“嫁了人又怎么样,还不是枚弃了的棋子。就算作了栋镶王妃,还不是一样,依旧是没人在乎的野丫头。”
“三皇姐,言重了,沫沫怎么会是没人在乎的野丫头呢?你瞧,这次回来,不还有湘王陪着吗?”这话听着像是给周沫沫说话,可实则不然。
周姝一听笑道“那又如何,这次回来就他们俩个,栋镶那边可是半个随侍都没有。被遗弃的棋子,在哪儿都是一样的。”娇美的脸蛋以及眼眸皆流露出不屑。
“太子,这商蔓苍蝇多的很啊,如此大的噪音要是吵着本王妃,本王可不保证会不会捏死几只,清净一下本王妃的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