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悦客栈后院一辆马车,从马车下来一位披着黑色斗篷的人,那人脚下走得极快,等他从后门进去后,随从立刻关上门。
房内公孙莜站在窗前,注视着院中走来的人,那人正是从后门前来的人,公孙莜目光缓缓缩短,直到来人进入房中,她才从窗边走过来坐下。
来人进来后,将斗篷脱下放到一旁,随后举起双拳朝着公孙莜行礼道“拜见公主。”单单四个字却隔着十八年的光阴,隔着无数个日夜的惦念。
“郭太师别来无恙啊!”公孙莜的语气中多了些平淡少了些激动。可是这几个字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一字字落入郭太师耳中,他平静了十八年甚至超过十八年的心不由掀起层层波浪,看过天下风云,洞漠官场起伏的双眼此刻蓄满盈盈泪水。
郭太师凝视着公孙莜,想好的话语竟一字也脱不出口。眼前这个女子,这个他等了五年,分别十八年的女子现在正站在他面前,可是面对着这个活生生的人,他再也忍不住眼中蓄满的泪水脱匡而出。
“太师可是怎么了?”公孙莜礼貌地问候着,没有当初的担忧,没有十八年后的冀望。
“无事。”郭太师抹去流在脸庞的泪水,笑道“公主依旧没变,还是那么美丽。”
“太师真会说笑,我都已四十来岁的老太婆了。”公孙莜低头一笑,而后抬头又道“岁月不饶人。”
公孙莜说着“太师快坐吧,来了这么久,还让你站着真是失礼了!”
“公主说的是哪里的话”郭太师坐下,目光对上公孙莜道“此生能够与公主再见一面,我便是无憾了。”
公孙莜端起茶壶为郭太师倒了杯茶,然后将茶杯推到郭太师面前道“太师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就那样。”
“看来是过得不错。”
“还行”郭太师手中握着那杯茶,双目注视着公孙莜本想问别的,可是开口却成了“公主过的怎么样?”
“挺好的。夫君,儿女皆在身边,日子过的倒是美,偶尔想起我们几人早些年那会儿,不免心中多些怅然。”公孙莜接着道“十八年没回来了,这里的样子变得都识不来了!”语中之感憾之气不言而喻。
“十八年了,该变的也是变了!”
公孙莜望着郭太师久久道“今日找太师过来,是有事想让太师帮忙,不知太师可否愿意?”
“只要是公主的事,我定当倾尽全力。”
“那我先谢谢太师。”
公孙莜从衣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到桌子上推到郭太师面前。郭太师拿起信,拆开信封,从中拿出一张纸,半晌他的眼神闪过惊慌,抬起头望着公孙莜道“公主,这。”
“太师不愿意帮忙吗?”
“不是,我说过只要是公主的事,我断然全力以赴。但是,他们早就不再人世了。”
公孙莜对着郭太师道“我知道。”她不急不缓地接着道“在他们几人之中,没有一个是能够轻易死去,有是有那也只能是他们自愿的,可是在那件事没完成之前,他们可不会早早离去。”
“公主的意思是,他们没死?”
“不错,非但没死,而且我敢肯定他们应该找到了有关那件事的线索。”
郭太师与公孙莜俩人沉默许久,此间二人在思索着什么怕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公孙莜首先打破沉默道“太师,我想与你做笔交易,有关雨珊的交易。”她幽幽说道,神情淡然,静静地等待郭太师的回答。
听见‘雨珊’这个名字时,郭太师心中一颤。公孙莜望着出生神的郭太师,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对于郭太师来说,他这一生亏欠最多的便是雨珊,当初要是不他雨珊不可能死,要不是他的执念雨珊也不可能变成那样。要不是他雨珊更不会用那种方法去成全他,一切的过错全然在他,现如今这个提起来就让他亏欠的人,在这世上再无痕迹。
而公孙莜却说用她做交易,这让他很不解,可最让他难过的事,竟是她想要与他做交易,而且这个交易还是用‘雨珊’,他是要感到可悲呢!还是可笑呢!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公主还是这么直接。”
“你知道的,除了对外人,我说话一向很直接。”
“是啊!公主确是如此。”
“那太师与我做不做这笔交易?”公孙莜抬眼注视着郭太师。
郭太师蓦然一笑,声涩道“是关于雨珊的什么?”
“太师可真着急,害怕我骗你不成。”既然郭太师这么说了,公孙莜自然明了他是同意了,这样说不过是打笑而已。
自然郭太师深深地了解公孙莜的性子“那倒不是,既然做交易,就得知道值不值得,这是做交易的前提。”
“果然官场待久了,心眼多了。”
“公主这是在夸赞我喽。”郭太师含笑道。果然不论多久没见,只要那份纯真的感情在内,即使十八年后依然能够在一起说说笑笑,顺带着互损一番。
可他们谁都知道今时不同往日,便从有相似情怀,终究不复前尘。
从见到巴拉鲁的那一刻开始,郭太师就知道了,公孙莜的到来必然是要对当初的事情做些了断,依着她的秉性,不把那些事情查得水落石出,恐怕日夜难寝。她要做的事他是定然要帮的,哪怕拼上性命。虽说如此,心中仍念着她可以忘记那些事,也许这是他多年以来唯一的奢念了吧!
时至今日公孙莜依旧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当初那一切发生的那样毫无征兆,那样令人措手不及,这些年来她无时不刻被仇恨燃烧着。
机会,等这个机会已经十八年了,就算搭上一切她也要走下去。
郭太师前脚刚走,工部尚书林开就到。
与郭太师一样林尚书在看到公孙莜时,欢喜之情蔓延于心,精神都好了许多,几日而来的愁苦瞬间一扫而光。
“拜见公主。”林尚书向着公孙莜深深行了大礼。
公孙莜上前扶起林尚书道“快起来。”
林尚书眼中蓄满雾珠,但为了不让自己在她面前流露出这副样子,他愣是多跪了几秒钟,一挥袖摸干即将滑出眼眶的泪珠,方才起身。
抬眼看见那张脸,心里突然抽搐几下,不自主地叫道“公主”声音带着沙哑。
“嗯。”公孙莜应着,其实他看到林开心里也有些难受,看着他全身透露着沉着稳重的气息,眼中尽透着精光,心中又是一叹,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跟在她身后的傻傻的小孩子了,他变了。可是,谁有没变呢!
俩人干站着一句话谁也没有开口,然而气氛却一点儿也不尴尬。
公孙莜走到桌前坐下,林尚书也跟过去坐下。
“公主可还好?”半晌林尚书道。
“很好,你呢?过的怎么样?”
“挺好的。”
有事一会儿沉默。
这次公孙莜开口道“怎么都不说话,难不成是许久未见你我之前生分了?”语中略带失落,却不乏含着打笑林尚书的意味。
“不,不是的。”林尚书回应的很是急切,生怕公孙莜误会。
“那是什么?”公孙莜继续问道。
“是,是”林尚书却慢吞吞地说了两个是,却人就没有说出原因。
公孙莜微微一笑,眼神中流露出欢愉之色,望着林尚书自个开口道“是多年未见,再见却不知说些什么,是满腹言语却不知从何说起,是说不出口啊!”林尚书没有言语却是默认公孙莜的所说,是的,的确是这样。
这些个心思不光是林尚书有,公孙莜也是有的,他们一样啊!
“说说吧!怎么想到要入官场的,我记得当初你可是一门心思的想入江湖呢?”
林尚书面露苦涩,眉宇之间染上一抹愁气“当初为了闯荡江湖,差点把命给打上,哎!说来也好笑,经那一次我便再也不敢有闯荡江湖的念头。后来,父亲病重,我不得不踏入官场。”
“你如今已是工部尚书,看来官场应该是适合你的。”公孙莜插了句。
林尚书望着公孙莜,突然笑了“公主在笑话我吧!”话中无半点杂陈情绪。
“多想了你。”公孙莜亦是笑着“我是为你高兴,好歹没把命搭上。”
林尚书扶额道“公主。”
“好了”公孙莜给林尚书一个不再打笑他的眼神,而后道“那说说你的儿子,他应该与盛儿一般大了吧。”
听到这儿,特别是‘儿子’二字林尚书就气不打一处来,脸色顿时黑了下来,语气气愤道“竖子,不提也罢。”
他那个不争气的二子,光是听着他的名字就头疼的很,他就是想不通为何自己就生了那样的儿子。他揉着眉头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便问道“郭太师”他话还没说完公孙莜就道“刚走。”
“那他对那事是什么态度?”林尚书疑虑道。
“放心,他已经答应了。”林尚书提着的一口气才缓缓松下。
“他答应就好,我还怕他不应呢?那事确是棘手,他是他不答应还真难办了。”林尚书说着,算是为这事松口气。
看到公孙莜送来的信的内容时,他可是担心好久,甚至想过要是郭太师不肯帮忙,那他就亲自找上门,就算是要把郭太师拽也拽进来,哪怕最后俩人翻脸也在所不辞。
那时候他没能帮上公孙莜什么,如今他有了能力便用尽全力也有帮她。
后院一偏僻之处朵微琪静静站着,目光始终盯着她眼前那扇墙,她在等沙图的到来。
不一会儿从外面有人翻墙进来,此人正是沙图。看见朵沙图,朵微琪便几步上前,急忙道“可是有消息了?”
沙图眼神黯淡,语中全是失落“没有。”
沙图整个人都被轮罩在深深的失落与悲伤中,朵微琪看在眼里,难受在心里。
“你别担心,也许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呢?”见沙图没有反应又道“这几天王妃也派人出暗探,我相信一定会有消息的。”
沙图猛然间塔头,看着朵微琪道“暗探,王妃她?”沙图不敢相信,王妃竟然会为了他的事派出暗探,一时他都有些不敢相信。
“嗯!其实之前王妃也派人打探过有关穆珊的消息,其实王妃一直都惦记着的。”
“我,我沙图此生顶不忘王妃恩情。”沙图肃然道,语气中全是坚决。
朵微琪本就倾心于沙图,为沙图失踪的妹妹穆珊之事,她没少奔波,可这些她却从未告诉沙图。
在别人眼里沙图或许是个粗汉,可在朵微琪眼中,他是她一生的光辉,是她此时依恋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