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这是哪里,我到底在哪里?”
沈小染恍惚的伫立在原地,任由着扭曲的回忆继续发生,许是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立马从恍惚从醒过来,“不对,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里?”
白冷霜噙着一抹浅笑,化作缥缈而去,声音回应:“这里是你的心魔,是你阴暗的一面,如果你忘记了我是谁,一定要想起来,不然,你一辈子会被困在这里。”
女孩扭曲的笑容让她的眼下浮现出一抹乌青,微微仰着下巴,靠近女人的耳畔旁,嘘声道:“你不过是一个虚伪的女人,撇下我们父女,现在死算命的死了,一切真相大白了,就巴巴的回来,你这算什么?”
眼神变得阴鸷而疯狂,冷声继续道:“你也知道了吧,我杀人了,双手沾满了死算命的鲜血,你就不怕,这血液下一次沾染的是你的吗?”
可骇犹如天倾之势落下,像昏暗之光泻在女人心尖上。
女孩漆黑的眸子染上了一抹妖异的血雾,周身缭绕着杀气。
沈小染的紫眸泛着幽冷的寒光,无尽扭曲的幻境挑起了她内心的坚毅。
“够了,不要在说了,小染不会那么做,在全家人被屠之前,他们那么保护小染,那么爱小染,她是不会想要杀掉自己的妈妈的,你这个骗子,你只不过是阴暗的一面,不要在蛊惑人了,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Duang的一声,沈小染从幻境中苏醒,周围茫茫白雾,缭绕在她身旁,惊心的抚了抚额头,倒吸了一口凉气,“白冷霜,是他,他说第一场游戏是心魔,难道我成功了?”
就在她迟疑的时候,上空悠悠的传来白冷霜戏谑的声音:“恭喜你,沈小染,哦不,是鬼王,你醒来了,当年很多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吧,你自己也有个底,那么竟然你成功了,你就在此等候其他人吧。”
沈小染抬起双手,凝望着手心,嘴里却嘀咕道:“爸爸,谢谢你...”
......
白冷霜忽悠的出现在花落漫天的树下,瞥见一朵安静的美男子,倚在树下,花瓣盖满了身躯,唯美旖旎,风悄然拂过,落英缤纷。
“哦?睡在了幻境中,还没醒?不过这地方还真是极美。”
许是听到声音,寒宫泠昧的睫毛微微颤动,白冷霜知道这是要醒来的征兆,在花雨下消弭去。
寒宫泠昧睡眼惺忪的醒来,揉了揉眼,花香迎面扑鼻而来,刺激着他的神经,“这是哪里,好熟悉的感觉,这花香...”
一名绾青丝高佻的女子,迈着端庄的步伐,甜蜜一笑,揖礼道:“二公子,大公子叫您回去用膳了。”
“二...公子?”
寒宫泠昧邹眉诧异问道。
女子甜蜜的脸上浮起一抹担忧,“二公子,您怎么了,您不记得我了?我叫乐儿啊,是您的贴身侍女,您忘了?”
旧记忆犹如潮水般涌进他脑里,头疼得揉了揉眉心,总算记起来了,“我没忘,你是乐儿,我是寒宫大殿的二公子,我哥哥是寒宫卿光,我知道。”
“大公子叫您回去用膳了,天色已经晚了。”
乐儿动作恭敬,扶起寒宫泠昧,为他撩去身上的花瓣,笑道:“二公子,你还是这么喜欢在这里睡觉,花瓣都把你埋了。”
寒宫泠昧不好意思的撇撇头,扫了扫衣着,把温柔的目光落在乐儿笑容甜美的脸上道:“我们快回去吧,大哥要担心了。”
大殿堂,侍卫侍女整齐的排列站着,居中坐着一名动作优雅的男子,一袭青绿色长袍,长发如瀑布般垂坠而下,发丝后系着一根弁笄,面容雅娴,半跪在桌旁,身侧坐着一名明眸皓齿的女人,头发撑子,附着半钿,缀点翠的宝珠,后加覆箕上穹下广,将头发分两缕缠绕其上,在插上许多簪子扁子等头饰,一袭暗红色旗袍,笑容慈善,眼角边映着几条岁月的痕迹,整个人透着一股贵气。
“是泠儿来了,快快,用膳了。”
寒宫泠昧踏着风流的步伐,嘴角上的扬起的弧度有一丝俏皮,打趣道:“今个儿,母亲怎么会有空来寒宫殿里看我们?”
寒宫卿光请示几个手势,身旁的侍女准备了一套新碗筷,已经盛好了饭,恭敬递给寒宫泠昧。
“今天母亲就是想我们了,所以抽空来看看我们。”
寒宫卿光夹在一个菜,放在女人碗里,笑着说:“母亲,你跟父亲那边的情况还好吧,地府那边的事情不要紧吧?”
一提到地府,女人垂头丧气的,叹了一声道:“地府那边的情况不太了解,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四大宫的,要遵守阴间的规矩,地府是阴间的主首,魂魄生死,投胎转世,都由他们管,你父亲的弟弟的魂魄,我们想要收回来,不然就投胎到我们寒宫家里,可四大判官那边不同意。”
寒宫泠昧津津有味吃了起来,瞥见两人聊起了正事,一个劲的往他们碗里夹菜,“今天用膳不是来听你们讲什么政事的,来来来,不聊那些不愉快的,吃饭吃饭。”
女人窘迫一笑,摸了摸寒宫泠昧的发丝,“你呀,调皮,还是找找时间去跟你父亲练剑术去吧,一天游手好闲的,真不像个公子。”
听闻此话,饭菜都没嚼,活生生的咽了下去,倾然一笑,“母亲,这才算是公子嘛,练什么剑术啊,现在又没有战争,大家过得很安宁啊,不需要不需要的!”
“你哥哥身体又不好,不能练习剑术,就你可以练了,你不能这么风流成性,让别人以为你是一个纨绔子弟。”
“母亲,你怎么也跟那些人一样,老是这样说我,纨绔就纨绔呗,我才不怕别人说三道四,我做我自己就好了。”
女人无奈摇头,露出了宠溺般的眼神,“好,你不怕,咱们不说这个,吃饭吧。”
用完膳以后,女人跟两人寒叙了几句,嘱咐一些话以后,就匆匆离开了。
寒宫泠昧神色反常的盯着女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有些怪怪的,转身问道:“大哥,母亲这是怎么了,我怎么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看母亲走得异常匆忙,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她去做,我们做儿子的,就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别劲想些没用的。”
优雅的抿了一口茶,端起书籍翻策起来。
“你怎么看起书来了,刚用完膳,咱们做点有趣的事情好吗,我都快无聊死了。”
寒宫泠昧一手托着腮,坐到一旁,愁眉苦脸的。
“咱们闲着也是闲着,我身子不好,不能动刀弄剑的,只能看些书,学一些实际的,比如说,医术,旧些年,父亲得到一些珍贵的药材,都统统送来大殿里,正好也有时间去摆弄摆弄。”
寒宫泠昧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又呼了一口凉气,好生没趣道:“这寒宫大殿,一共有十几套房间,院子有五个,后院有三个,就咱们两个人住在这里,未免也太凄凉了吧,一个人晚上待在房间里,阴森森的,你又不陪我玩,我一个人实在是寂寞空虚啊。”
寒宫卿光有些听不下去了,合上书籍敲了敲他胡思乱想的脑袋,劝解道:“无聊就去跟父亲学剑术,我觉得母亲说得对,与其游手好闲,不如做一些实际的事情,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寒宫泠昧完全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里,精灵的眼珠一转,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呵呵的在一旁傻笑,寒宫卿光脸唰的一下黑下来,怎么感觉自家弟弟这番笑容,有些令人鸡皮疙瘩落一地呢?
又急惊风的把脑袋靠近寒宫卿光,想到了鬼怪的点子,笑嘻嘻道:“哥,要不然,咱们选一些女人来寒宫大殿里吧,反正你也该成家了,我这年龄也可以成家了,咱们选一些美人来大殿里玩吧,跳舞、唱歌、捉迷藏,也行啊,这样就不无聊了。”
寒宫卿光气得冷哼一声,甩下书籍,拂袖离去,只留下一个肃穆的背影,“纨绔家子,不成体统!”
“唉,哥,你别走,我说着玩的。”
奈何,无论他怎么道歉,寒宫卿光头也不回的离开大殿,回房去了。
乐儿窘迫一笑道:“二公子,您刚才那么说,大公子肯定生气,大公子潇洒倜傥,又文雅恬静,很多女子都垂青大公子呢,奈何大公子貌似没有心仪的女子,更别说成家的想法了,您刚才这样说,乐儿觉得大大的不妥,这下,大公子真的不理您了。”
寒宫泠昧苦恼的趴在檀木桌上,哀声道:“这可怎么办,不过这也是事实好吧,就是因为太无聊,太闲着,所以我就跑到花树下睡觉的嘛,要不,现在我们去找父亲他们?”
乐儿犹豫一下,提醒道:“二公子,您忘了,寒宫爵大人说过晚上的时候不要去找他,他很忙的,白天的时候在去也不迟,在说了,现在夜半三更的,去打扰寒宫爵大人不好吧,平时要处理一些政事,忙得焦头烂额,您就别去添乱了。”
“我知道了,乐儿,你是觉得我是一个纨绔子弟对吧?我去只会给父亲添乱?”
寒宫泠昧正严厉色的瞪了一眼她。
乐儿惶恐,吓得跪了下来,脸色难看道:“二公子恕罪,乐儿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太晚了,出门多有不便...”
“不便?有什么不便,亲儿子去看老子还有什么不便,走,现在就去找父亲大人。”
寒宫泠昧插着腰,喝着声音,一声命下,乐儿不敢怠慢。
几个时辰之后,待在书房的寒宫卿光困乏的揉了揉眼睛,喊道:“玫儿。”
玫儿面容浅笑推开门,恭敬揖礼,“大公子有什么吩咐吗?”
“怎么大殿里这么安静?”
“额,是这样的,二公子说要去寒宫皇殿去找寒宫爵大人,刚走了几个时辰。”
寒宫卿光惊得手上的书籍滑落,赶紧整理了xie衣一番,手忙脚乱的。
“玫儿,快替我更衣,快马加鞭赶到寒宫皇殿去,这个冒失的弟弟,简直不让人安心!”
寒宫泠昧心情不错的跨过门槛,前来迎接的管家笑容璀璨,忙揖礼恭迎:“是二公子啊,请进。”
他举手示意,嘘声道:“管家,我来的事情别大呼小叫的,招呼什么的就免了,连着礼仪这次也就免了,我是来找父亲大人的,想给他一个惊喜,许久不来看他,有些想他了。”
管家也不再拘束,笑笑沉默不语,命下人退到一旁。
寒宫泠昧刚要跨进大殿门槛,里面就传来惊天动地的声音:“饭桶,都是一群无用之辈!”
他的脚僵在了半空中,没有在踏出步伐,悬着疑心,干脆就在大殿门外听着情况。
“地府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当年若不是助他们一臂之力,怎么可能封印鬼王,这会有要求了,竟然甩脸不见人,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砰砰几声,珍贵的陶瓷和贵重物品被摔得支离破碎,怒气撒在了这些物品身上,跪在寒宫爵身前的几名下属,个个惊慌失措。
寒宫爵身披紫黑披风,一袭黄丝长袍,腰佩玉珏,头戴冠玉,邹褶的脸上透着一丝不屑。
“四大判官,怎么说?”
“赏善司说,人死各由天命,投胎转世,这是每个人死后必经之路,至于寒宫雨大人能不能重新回到寒宫家,一切...听天由命。”
下属伈伈睍睍的低头继续说道:“罚恶司认为,把寒宫雨大人魂魄的松回来是不可能的,更别说投胎到寒宫家族里了,他还说...”
下属欲言又止,恐慌不敢开口。
“还说什么?”
在寒宫爵如修罗般的眼神注目下,眼带下的乌青令下属打了一个寒颤,抖着嘴继续开口:“他还说...说想要如您所愿,简直是白日做梦!”
“放肆!”
寒宫爵被激得拔出长剑,剑刃指着他,愤怒一股劲窜了上来,“吃里扒外的东西!”
寒宫泠昧在外头听得切切真真的,掌骨不由得缩紧,冒着极大的风险,终于踏过门槛,鼓起勇气,满眼的坚毅道:“那就杀过去,翻旧事,我看这地府人恐怕是人老多忘事了,父亲当年费心尽力的卖命,结果有求于人,这点小要求都不能坐到,不必要给他们好脸色看。”
许是看到小儿子的脸,寒宫爵内心中的怒火一下子被浇灭了,语气柔和道:“泠儿,你怎么来了?父亲刚正想去找你呢,结果谁知道这件事还没处理完,所以给耽搁了。”
寒宫泠昧深吸一口气,瞥了几眼颤颤发抖的下属,递给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对上寒宫爵道:“父亲,也不怪他们,就饶了他们吧,其实这件事总得来说是地府翻脸不认人,咱们也没什么好客气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狠话搁在那里,我就不信他们不敢承认。”
寒宫爵肃穆的脸一下黑了起来,疲惫的坐在宝座上,厉色问道:“泠儿,我不是说过吗,晚上就不要来找我,你就是不听,非要来,刚才看到不好的场面了吧?”
见自己的儿子垂着头,一脸知道错的样子,便软下性子。
“父亲也不是要至他们于死地,只是咱们寒宫家族也不养无用之辈,做错事了就要接受惩罚,这是规矩。”
寒宫泠昧两眼发星光,开心道:“你说的,不杀他们,就罚他们就好了。”
跪在前的下属们,露出了一抹感激的神色,谢恩道:“谢爵大人和二公子不杀之恩,属下们甘愿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