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一些有关系的亲戚,越来越看不下去了,起身疾言厉色吼道:“你想知道吗,好,我告诉你,你妈妈不要你了,离开你了,因为你是灾星,你是祸患,你妈妈要把你送到孤儿院去,让你在也见不到家人,让你一辈子待在那里,这样的女人还配当你的妈妈吗,你妈妈抛下了你,不要你了,不要你了!”
“不!”
幻境在急遽中扭曲,如溪水跳下山涧一样,又如一道蓝光闪过之后,大地急剧的震动起来,扭曲得一起一伏,创伤着沈小染的心灵。
“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好,我还要责怪他们,都是我太傻,是我懂得太晚...”
视线中的事物在杜撰,昏天黑地,这些回忆,勾勒起无尽的纳罕,不能否认这一切,因为已经发生,而不可挽回。
女孩剑声屏气的缩卷在墙角旁,眼底一片昏暗,灰蒙暗淡的眼眸盖上一层朦胧,让人分不清眼里的情绪。
男孩气喘呼呼的跑来,放心的松了一口气道:“原来你在这,我很担心你,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那里一定会让你开心起来的。”
女孩默不作声着,任由男孩拉着胳肢窝,被带到一个世外桃源的地方,那些不愉快的事全都抛之脑后了,她愣怔的看着美景,不禁问道:“这里是哪里?”
世外桃源中,红红的花朵铺满大地,层叠在绿油油的草地上,红得令人愉悦,奔放,让女孩的心情一下子活跃起来。
“它没有花圃里的水仙皎洁,没有花卉那么干净,但它却红得喜庆,热烈。”
女孩蹲下娇小的身去,低下头嗅着花朵的芬芳,迷人的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这是什么花,好香啊。”
“这是火花兰,你知道火花兰的花语是什么意思吗?”
男孩高举着一朵火花兰,在阳光下焕发美丽的色彩。
“是什么意思呢?”
“火花兰又名待雪草,是忘不了人的意思,你是我这辈子忘不了的人,所以,下次和我一起来种火花兰吧,来年,它会开花,开出最美的花蕊。”
男人咧嘴呲笑,露出清朗的笑容。
清风拂过女孩的短发,夸姣的勾勒起发角,红润的唇瓣轻起,“嗯!”
咯咯的笑着,如银铃般清脆悦耳,又让人觉得软软糯糯的,微微泛红的脸蛋像一朵盛开的小花,灿烂得令太阳都黯然失色。
如花美眷的笑靥,含情脉脉,即便茕茕孑立,也要笑着过日子才对,即便形影相吊,也要坚强的面对。
沈小染终于明白了现实有那么残酷,凝望着两个小孩愉悦的点点滴滴,回忆让她沉陷其中,无法自拔。
伸手想要触碰,动作却僵在了半空中,害怕下一秒,这种幻境支离破碎。
不过,她还是感谢白辰逸小时候那么关心自己,把自己当做家人一样,明明没有血缘关系,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他向自己伸出小手,这是无理由的救赎吗?还是上天注定的?
千言万语,无法表达对他的感激,除了只能说一句谢谢之外,还是谢谢,就没有了。
闭上双眼,脑海里旧事的记忆还是会一幕一幕的呈现,糊里糊涂,关系剪不断理还乱。
殊不知,白冷霜清冷的伫立在沈小染身后,眼里阴沉的光芒,诺有所思,这些令人头疼脑涨的记忆,让他暗自惊奇,“世上竟有这种令人百感交集的事情,鬼王的身份还真是特殊啊,竟然有这么不好的回忆,但也总会有那么一个人,默默的帮助你,守护着你。”
说着,把目光抬向笑容璀璨的男孩身上,勾起他继续看下去的兴趣,“记忆悠长隽永,这段记忆该结束,看看下一段是什么。”
随手一挥,幻境瞬息万变,同时自身也隐藏消弭去,为了不让沈小染发现他的存在。
“爸爸,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妈妈不要我了,不要妹妹了。”
女孩红着眼,稚嫩的五官挤成一团,透露着这年纪不该透出的表情。
“小染,他们说的是真的,妈妈在也不会回来了,她是一个狠心的女人,抛下你,抛下妹妹,她不配做你的妈妈。”
男人扣住女孩的后脑勺,紧紧的把她拴在怀里,颤抖的身体有一丝凄凌。
“为什么,我那么爱她,为什么要离开我,这样我就没有妈妈了,他们都说我是没妈妈的孩子,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我好难过,我好可怜。”
女孩涕泪俱下,抱怨着。
男人心疼的摸了摸女孩的头,只求能给多点安慰和关怀,沙哑道:“小染别伤心了,没有妈妈,你一样过得很好,爸爸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以后别哭了,我们不是还有奶奶和爷爷吗,还有妹妹,所以不要哭了。”
门外的声音在催促着,“沈先生,该出发了,不然赶不上下午的航班了,这笔生意咱们势在必得,你可别耽误了啊。”
“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男人起身,恋恋不舍的放开女孩,拿起包袱,头也不回的离开,他怕回头会舍不得离开。
竟然决定了,为了生活,必须如此。
“爸爸...爸爸!”
女孩抱头大哭着,哭泣声更大了,离去不久的男人,眉心挤成一团,脸上浮起了难言之色,脚上的步伐更加的急促了。
须臾哭泄之后,女孩清澈的眼眸炯炯发光着,心头此恨绵绵,怨天尤人,恨意摧残着她的本性。
阴暗的一面就此展露出来,“爸爸说过,一定会让那个死算命的,付出代价,他们说我是灾星,说我是祸患,那我就灾给你们看,让你们破坏我的家庭作出惩罚!”
沈小染脸上尽是难以置信,远眺着女孩露出阴暗的一面,她以前何时露出过这种表情,可骇而吓人,难道自己忘记了?以前露出过这种表情?
“这...怎么可能。”
女孩愕然转身,狡黠的弧度上扬,沈小染心一颤,冷汗直流,难道她看到自己了?
女孩踏着沉重的步伐踏出门槛,手里攥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渐行渐远走去。
沈小染松了一口气,本能的跟上了女孩。
“叔叔,我要告一个人。”
法院里,随着啪的一声清脆敲击后,身穿法袍,手执法槌的审判长宣布开庭,使整个法庭里庄严肃穆起来。
“肃静,肃静!”
众人舆论和看法不断,众说缤纷起来,随着审判长的警告,不听话的嘴终于闭起来。
“审判长,这个老头谎骗我是灾星,还蛊惑众人远离我,让我的妈妈离走,爸爸外出,家境一日不如日,让我遭受所有人的指指点点,应该判刑。”
女孩正严厉色的指着从容坐镇的老者。
老者拂了拂胡子,风轻云淡道:“一派胡言,这个小孩根本什么都不懂,心智也没长完全,就无缘无故来告我,还请审判长明鉴,我的确说过一些过激的话,但绝对没有说过让那些人来欺负她家。”
经过好一番法庭战斗之后,女孩垂头丧气的离开法院大门,心如死灰般,走路踉踉跄跄的。
老者依然手驻头旗:算命,假一赔十。
不屑的冷哼一声,透露出满满的藐视,“一个小屁孩什么都不懂,你觉得你来告我,他们会相信一个不满十二的小孩连法事都懂的吗,还想告我,还判刑,简直白日做梦,你这灾星,就知道祸害人。”
女孩本就萎靡不振,再加上老者过激的话,暗底里握紧的水果刀更加显露出了杀意。
“你听过一个故事吗?”
老者并没有感受到女孩的阴沉和杀气,认为一个小孩并不能起什么大风浪,有兴致道:“什么故事,你说说看。”
“有一个村里的孩子,因为一个算命的一句话,他会屠杀村民,就被赶出了村,流落街头,走投无路的时候,一个土匪救了他,他什么也不懂,长大后,他也成了土匪,有一天抢劫了村里,屠杀了村里所有的人,如果算命的不说,他长大后会成为一个普通的村民,安宁的过着生活,他会成为土匪屠杀村子吗?你说那个算命的是不是为了自己,避凶就吉呢?”
听完整个故事,老者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怎么感觉是在骂他?
“喂,小屁孩,什么破故事,听都没听过,少在这给我胡言乱语,小心本道要你好看。”
女孩垂下眼帘,半边脸一片昏暗,让人猜不透底下的表情,抬起黯然失色的半边眸子,阴森森问道:“你当然没听过,所有小孩子都知道,你不知道,你上街打听打听,我是在胡说八道吗?”
老者恍然看到了修罗一般的眼神,是幻觉吗,怎么感觉有些渗人,这孩子一定是在色厉内荏。
强装镇定道:“臭小孩,我现在就去打听打听,如果敢胡说八道,看我怎么教训你。”
见老者急着开溜,女孩冷笑一声道:“死老头,这么着急走干嘛,你不是算命很神吗,牌子上还写着假一赔十,那你自己算算,我下一步想做些什么?”
黯澹的瞳孔上闪过一道锋芒,背着手中的水果刀,越发的攥紧,踏出沉重的步伐,走下台阶,一点点的靠近老者。
老者心头有些虚,畏缩不前,咽了咽口水道:“你想做什么?”
女孩噙着一抹可骇的弧度,扬手攥着水果刀,刺中老者的胸膛,鲜血迸溅,老者痛得哀嚎,垂死挣扎着,女孩手上的力度又多了几分,重重的在往更深扎进。
扑通一声,老者晕厥而去,女孩只觉得有一种炽热的感觉,溅到她脸上,凝望着手上的血液,脸上毫无表情,等待的,只是警车的声音,把案发现场,以及她和晕厥的老者,围得水泄不通,人们川流不息。
啪的一声,男人扬手一巴掌呼在女孩脸上,红红的巴掌印,占据着她半边脸,头发蓬乱不堪,眼里透着艰巨道:“爸爸,我杀了那个老者,你听说了吧,他死了,正好刺中心脏,你说我做得对不对,他该死,他就是该死!”
男人气得上不接气,下不接气的,又心疼又是悲愤道:“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爸爸是让他进牢狱,是让他受到教训,不是让你去杀人,你看看你做了什么,双手沾着一个人的血很好受吗,你小小年纪就学会杀人了,以后该怎么办?”
“爸爸,那一刺,正好刺中他的心脏,而且一刺就这样轻易死了,你说是不是他的报应,难道爸爸不想教训他吗?”
男人半蹲下身,双手扣住她的肩膀,含情脉脉劝解道:“爸爸没让你去杀人,杀人是什么概念你知道吗,意味着我们家要一辈子承受杀人的罪名,你还那么小,哪来的杀气。”
女孩撇开他的双手,冷冷的回应道:“爸爸,看来你是不关心我和妹妹了,我们能这样还不是因为那个老头,如果不是因为他,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我能这么快领悟,还不是多亏了他,法院那群小人,说我小,不懂法事,愣是要把我赶出来,你知道我一个人去法院告老头的时候,他们不相信我。”
男人大骇,拉过女孩的胳肢窝,难以置信的眼神相对问道:“什么?你去法院告他了,为什么不告诉爸爸,爸爸之前去投诉过他,但法院依旧没回应什么,你一个人去告他,什么效果也没有?”
女孩沉默不语,强硬的脾气让男人无可奈何,继续道:“爸爸没有不关心你和妹妹,爸爸不希望你去杀人,你明白吗,你知道你脖子上的是什么吗,奶奶应该告诉过你吧,它是咱们的传家宝,守护我们一辈子,你怎么能戴着它去杀人呢,它是保护咱们的守护吊坠,你竟然杀人了,会遭到不测的!”
一道肃穆的声音,闯入男人和女孩的鼓膜,“它是咱们家的传家宝,小染又被那算命的说是鬼煞附身,吊坠的不测,两者相克,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要我的宝贝孙女遭遇不测!”
老人巍颤颤的驻着拐杖,身陷的眼睛瞪了瞪男人一眼,伸手就要他扶,“哼,小染的血液,无非就是激活传家宝的引子,这个吊坠,守护了咱们沈家媳妇女子这一代,已经有好几百年了,沈家什么出过什么灾难,我不怕它带来什么可怕的事,就怕小染自身的诅咒带来的麻烦。”
男人扶她坐下,倒了一杯水递给老人,担忧嘱咐道:“妈,怎么不在房间里好好歇着,走出来做什么?”
老人抿了一口水,清润清润嗓子,厉色的放下水杯,冷哼一声,“嫌我这个老太婆老了,走不了路了?我告诉你,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小梅当真狠心,沈家娶了这样的媳妇,可怜我孙女咯。”
慈祥的摸了摸女孩的头,白发红颜,“那个算命的死有余辜,小染即便杀了他,也是他罪有应得,这种人留在这个世上不知道会祸害多少人,小染做得不错。”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小染她还小,就这样放纵她杀人,以后该怎么生活,要背负罪人的一辈子生活吗,我这也是为她考虑。”
男人听闻老人的夸奖,好一番费煞苦心的劝解。
“儿子,我知道你是为小染好,但你想过没有,小梅离开的时候,你离开的时候,小染哭成了什么样子,一天家里吵哄哄的,真是不让人安静,她妹妹还小,离开了妈,也整日不得安宁。”
男人听闻,只好闭嘴,在多说无宜,无奈摇头。
经过这一次女孩杀人事件后,被爆出老者生前谎骗他人的证据,女孩的鬼煞诅咒的传言就此停滞,女人也怀着愧疚的心情回到家中。
女人和男人握手言欢,女孩的家庭就重生了起来,恢复了以前活跃的日子。
“报纸上说,是小染杀了那个老者对吗?”
男人和两个老人一致点头,女人脸上带着追悔莫及的表情,一把抱住女孩,懊悔道:“小染,都是妈妈的错,妈妈知错了,在也不离开你和妹妹了,你就原谅妈妈吧。”
女人冷冰冰的脸依然没有任何情绪,既然离开了,又回来了,那所受的痛苦呢,用什么来弥补,虚伪的人,撇下我们父女,就这样回来就完了?
“妈妈,你以前是我的好妈妈,现在...就不是了!”
冷冷的话,让女人心情一下子跌入了谷底。
沈小染目睹着这一过程的发生,从头到尾,这个女孩所表现的情绪,所显露的表情,都是那么无比的阴暗,这段记忆,她根本就没有,一切都是骗人的!
“不,不是这样的,根本就没有这段记忆,不要在欺骗我了!不..”
朝他们大喊着,心里揣着火一样着急,恨不得立马上前,告诉他们真相,不是这样的!
白冷霜腾云驾雾的出现在沈小染身后,依然兴致勃勃的看着这一段有趣的幻境,“蚍蜉撼树,你觉得你能做什么呢,你知道这是哪里吗,你知道你到底在看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