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头除了一面冰蓝的镜子以外,什么也没有,不过这一路说过来也觉得让人奇怪,据说寒铁峰顶危险重重,进来一个多少时候竟然什么危险也没有,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冰蓝的镜子闪过一道白光,恍得沈小染不禁右手臂遮住了眼,悬着疑心,好奇的伸出手,微微触碰镜子,突然镜子泛起一道涟漪,她的手竟然伸进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
手上的疼痛袭来,疼得缩了缩手,瞬间手铺满了碎冰,冷得一点知觉也没有,哈了哈气,似乎让自己的手暖和些,“里面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手一伸进去就毫无知觉?”
一张清秀的脸庞出现在镜子之中,五官甚是精致,挽着云鬓,云鬓中还附着一根白色金步摇,看起来好生俏丽,不过这张脸在沈小染脑海里有些模糊,似乎在那里见过。
女子静谧的闭着眼,睡在镜子中,安详得就像一个睡美人,沈小染不由的又伸出手想要触碰女子的脸颊,动作却停在了半空中。
伫立在原地迁思回虑好一会,尚异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个女人好熟悉,貌似在哪里见过,但是又好像没见过,她的脸总是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我认识她吗?好像我从未见过这女人,为什么会这样,会如此的熟悉,是那种熟悉的陌生人。
“你到底是谁?”
想得她头疼不止,干脆一鼓作气,把它砸了,“我不管你是谁了,我看你就是一个堵门鬼。”
说着,弯下身去,捡起冰地上的碎冰,就往镜子上砸。
咔嚓一声,镜子破碎了,那张脸也瞬间消失了,镜子身后,果真是一条路。
“我就说吧,你就是一个堵门鬼!”
沈小染情绪有些不稳定的喘气着,脸色阴沉沉的,停下的脚步继续踱去。
镜子被砸碎的瞬间,狂风呼啸,卷起雪花刺向屏障,只听见地面一声咔嚓,裂开了一个窟窿,沈小染有些措手不及,直接陷入冰河中。
无止境的寒冷侵入她的皮肤,屏障似乎在水中毫无作用,窒息般的难受,她伸手想要抓住水岸,奈何,跟随滑落的冰块,砸到她的额头,加重了沉下的速度。
她的身体迅速的在冰封着,闭着眼睛,紧紧攥住雷坛暗暗祈祷着。
拜托,救救我,我不能死在这里,我失去了鬼王的能力,无法摆脱这里,我不想就这样毫无意义的死去...
求救的声呼唤着紫色的雷坛,它焕发出一道紫色的光芒,环绕在她身体中,温暖的光芒来回穿梭着,点点紫星光,好像许多的萤火虫包围着她。
视线越来越模糊,眼睛一闭,沉陷在这种温暖中。
知音鸟也被包围在这种温暖中,晶莹的羽毛发着光,使劲戳了戳沈小染的脸,心底提醒道:“喂,快醒醒,别被这种温暖给迷惑了,它是在害你!”
它可没把雷坛蛊惑主人的事给忘了,这个狡诈的雷坛,本就是邪物,根本没安什么好心。
奈何,知音鸟如何戳,都没能把沈小染给唤醒,她沉陷在温暖的梦境中。
哗啦一声,沈小染全身湿透的倚躺在岸边,屏障的厚度越发的稀薄,她身上烫得跟火焰似的,蒸发了冰水。
散发出一团团热气,好似坠落的太阳,被浇灭了火焰一般。
知音鸟在洞里飞来飞去,最终落在了沈小染身体上,用喙叼了叼她的衣服,“醒醒,醒醒。”
罗画画通过通灵镜,以及转移知音鸟的视角,环视着周围的情况,周围阴森森的,似乎是掉下了某个下水道一样,冰水急促的流着,还好沈小染倚的岸边有一块大冰石,勾掠住了她的衣领,不然就要被水冲走了。
......
狱鬼愕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来,仔细盯着一个破了洞的水窟窿。
“这里怎么会有一个洞?”
寒宫泠昧抬起胳肢窝,神气恢复了不少,也同蹲下身去打量,“看这洞的模样,不像是天然形成的,这里冷得不可开交,怎么又会有水?”
凡雨雨查看了周围的碎冰,杀惊风道:“你们快看,这里周围有碎冰。”
“看来是沈小染砸的,她...不会掉进水里面了吧?”
寒宫泠昧支着下巴沉思着。
“别胡说八道,沈小染要是真掉下去了,按照这个温度早成冰雕了,这屏障只能抵挡寒冷和一些攻击,下去以后屏障是没用的。”
凡雨雨丢了一块碎冰进河里,一瞬间,碎冰和冰水融为一体,冰封了起来,水也冻结了起来。
“那我们赶紧去前面看看,前面有什么危险还不知道。”
说完,狱鬼动身起来,跨过冰洞跃了过去。
乍然洞悬晃动了,许多碎冰落了下来,冰钻石刺向三人,寒宫泠昧推了一把凡雨雨,徒手挡住掉下来巨大的冰块,用力一击,冰块飞溅出去,凡雨雨不禁甩长袍挡了挡,黑着脸道:“喂,你这是在干嘛,想害死我们?这碎冰有杀伤力!”
“额...抱歉。”
狱鬼一把揪住寒宫泠昧的衣领,一个轻功飞奔而去,“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赶紧逃,那里要崩塌了!”
凡雨雨也反应过来,变出巫杖砸碎掉下来的冰钻石,“可恶!”
轰隆隆一声,冰钻石终于停止掉落了,震动声也停滞了,凡雨雨累成了狗,倚在冰墙上喘气,“刚什么情况,突然震动,差点就死翘翘了。”
被揪住衣领的寒宫泠昧,沉着脸,发了狂般伸出魔爪抓向凡雨雨,勒住了她的脖子,凡雨雨整个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泫然欲泣的双眼,纤细的脖子颤抖着,盯着发狂的寒宫泠昧,他狰狞着脸,眼里尽是一片杀意。
狱鬼闻言,想要一掌击向他,突然脚被缠住了,冰蓝色的雪花,根绞摇曳的缠住他的双脚,用力一拉,整个人往墙壁上撞,咔嚓一声,冰墙转动,他掉落进了冰窖中。
湛蓝的根绞像一条蛇一样,蔓延着凡雨雨的手,狠狠的勒住,好像身体内的力量在向外一点点的扩泄。
凡雨雨快要窒息,手心焕发一道青冥的光,掌向寒宫泠昧,他被掌得飞出五米之外。
“咳咳咳...寒宫泠昧,你发什么疯?”
寒宫泠昧赤红的眼就像一个恶魔一样,狰狞的脸又冲了上来,伸出魔爪,凡雨雨还没缓过多少秒,只听见撕啦一声,长袍被扯开了一大半,露出白晢的长臂出来。
纤细的身影,被这一扯,惊慌失措的变出巫杖来,抬手一挥,把寒宫泠昧砸晕了,身形一晃,倒在地上。
凡雨雨脚软得瘫在地上,喘着气,“发什么疯,差点被你勒死!”
环顾四周,没见到狱鬼的身影,难道走散了?
捏碎湛蓝的根绞,用脚蹂躏着,埋怨道:“什么破地方,极寒之地还有这鬼东西,还敢吸我的巫法,我踩我踩!”
又狠狠的踩了几脚,根绞死寂般一动不动了,现在回想起来,就觉得不对劲,“极寒之地,九死一生,走了这么久一直都没有危险,才是最奇怪的,不过话说狱鬼不会有什么事吧?”
另一头,狱鬼头脑眩晕,昏天黑地,甩了甩头,发现自己被根绞绑在冰墙上,四肢无法动弹,隐约传来寒风呼啸的剩余,刺痛着他的脸。
一位身穿湛蓝色长纱裙子的女人,扭着腰间,轻飘飘的飞过来,身边环绕着美丽的雪花,她头顶上也戴着一朵雪花,头发雪白雪白的,犹如蓝宝石的眼睛闪动着,好奇的盯着狱鬼,仙气腾腾,散发出一种与世隔绝的气息。
“你是谁?”
狱鬼撇了撇嘴,“我是鬼。”
女人化作一团白雾靠近狱鬼的脸,“鬼?不应该在阴间吗,来这里做什么?”
狱鬼被这么一个女人突然靠近,有点厌恶,他要怎么回答,是雷坛指示来这里,该不会说是为了找一把金钥匙吧?
见狱鬼有些不理睬她,愣是撇过头去,一眼都不想盯着她看。
“我叫雪蓉,干嘛不看着我,难道我不漂亮吗?”
狱鬼冷哼一声,不理睬她,在他心里最好看的永远是沈小染,这种女人不屑多看一眼。
雪蓉强迫的捏住狱鬼的下巴,转过头来,宣誓主权一样的语气道:“看你长得也不错,不如你娶我,留在这里陪我可好,我会保护你的。”
狱鬼脸一下黑的唰下来,雪蓉闭着美眸,欲要吻上他,狱鬼眼眸瞬间燃起地狱之火,吓了雪蓉一跳,惊愕失色的退开了他。
“火,我最讨厌火了!”怵惕恻隐远离他五米。
狱鬼冷笑,这个东西竟然怕火,该不会弱点是火吧?
“你不喜欢火吗?”
湛蓝的根绞包围着她,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的开口:“暗红的颜色,好可怕,它会缠着我,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被缠住四肢的狱鬼,脖子突然被勒住了,根绞恶狠狠的勒住他的脖子,毫无畏惧的勾起一抹讥笑的弧度。
“你...你为什么笑?不...不怕我杀了你吗?”
狱鬼身体化为一摊黑色颗粒,挣脱了根绞的束缚,全身散发着地狱之火,一步一步靠近雪蓉,“我说了,我是鬼,你杀不了我,我笑是因为我有底。”
裹住她的根绞缩得更紧了,有些巍颤颤的说:“我在这里待了很多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一直在这里了,这里冰冷冰冷的,阴寒阴寒的,没有一个人愿意陪着我,我在这里什么也没有,连最亲近的人也被我害了。”
狱鬼心有余悸的垂下头,就在他情绪松懈之时,雪蓉露出了阴险的笑容,根绞刺穿他的胸膛,阴沉沉道:“去死吧!”
狱鬼闻言,他就觉得这种东西能驻守在这极寒之地中,准没好心,不然怎么会被世人称进去的人从来没出来过呢,九死一生。
雪蓉美丽的五官挤成一团,刚刚的表面和善,也只不过是虚的罢了,险恶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没想到吧,原来你跟外面那些东西一样,都想垂怜我的宝藏,竟然他们想送死,我就帮他们一把,还真以为我怕火吗?可笑!”
狱鬼一记手刀,砍断根绞,不由的退后一步,撞在墙上,嘴角上的冷冷的弧度又扬上了几分。
“原来只是人面兽心啊,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怪物!”
纵身一跃,抽出身后的桃木剑,跃到中空,向下刺去,雪蓉根绞缠住了他的手,悬在了半空中,一击鞭策下去,拍掉他手中的桃木剑。
“一把破木头也想砍断我?白日做梦!”
狱鬼化为黑色颗粒,挣脱束缚,汇聚在掉落的桃木剑旁,捡起来又笔直的刺向她的要害。
雪蓉微微一偏头,手化为长长的根绞迎面干起。
攥紧桃木剑,一挥动往她偏向的方向砍去,唰的一声,根绞冒起了大火,被桃木剑刺中了,雪蓉惊慌失措的想要扑灭火焰,奈何这团火怎么灭也灭不掉。
她着急了大喊:“这是什么剑,为何有这种杀伤力?”
“桃木剑,不过这是用来对付鬼的,我还真不知道对付你这种怪物也起了作用,不过我很好奇,你不是说你不怕火吗,怎么看你很慌的样子?”
戏谑的笑了笑,不屑的目光看着她。
雪蓉被揭得没底,一脸败露的样子,只顾着如何扑灭身上的火焰,“你这个鬼,如果你杀了我,你就无法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
一闻言,狱鬼蹙紧眉,竟然犹豫了一下,不过回想起来,雷坛指引来的目的是为了开启下一道提示罢了,难道她知道些什么?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你不就是想要雪之泪吗,我可以给你,只要你帮我扑灭这团火?”
眼看着这团伙蔓延至雪蓉的全身,冰蓝色的长纱被烧焦了,头上的雪花瞬间蔫吧,毫无精神的垂下脸去,好像随时要凋落一样。
“雪之泪...”
这个不是当时对付水鬼的时候用的东西吗,好像是罗画画的藏品,凡雨雨来这里好像是为了这个吧?
“你如何知道雪之泪?”
雪蓉扭曲着五官,根绞拍打着火焰,心急如焚到了极点,暴跳如雷。
“你...你先帮我灭掉火,我就告诉你!”
狱鬼收起桃木剑,嘁了一声,“你不告诉我,我就不帮你灭火,我看是你犟还是我犟?”
“好...我告诉你,雪之泪就是我的眼泪,我只要一哭,你想要多少都给你,你帮我灭火...”
狱鬼冷哼一声,走到暴跳如雷的雪蓉前,手掌汇聚黑色颗粒,刺穿她的脑袋,她瞪着眼睛,难以置信的盯着他,始终都不相信,他做了什么?
“你...你。”
“就你这点小伎俩,也想骗我?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雪之泪根本就不是你的眼泪,休想骗我,不过只是一个白莲花怪物罢了,雪之泪拥有极寒之力,如果你真的拥有雪之泪,那么这些火焰凭借你的眼泪便可以浇灭,而你根本就没有。”
狱鬼似无底洞的眼眸,旋着黑窝,深不见底,像一触碰就会掉进去一样,在也出不来了,空灵般的警告,彻底让雪蓉害怕得跌入深渊。
“在你临死之前,告诉你真相,也好让你这等怪物死得明白!”
狱鬼一脚把雪蓉踹飞,毫无怜香惜玉。
在他眼里,长得在美又如何,心灵是被被污染的,恶毒的令他作呕,这种人早点死了最好。
......
沈小染浑浑噩噩的醒来,脑里一片模糊,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一个非常隽永的梦,差点令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罗画画盘着腿,松了一口气,“沈小染,下次雷坛的力量可别这么轻易的使用,你知道,雷坛是邪物,即便是你创造的东西,但也有不受主人控制的时候,你要时刻防备着,绝对不能被它的温暖所迷惑了。”
沈小染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感激道:“我知道了,以后不到关键时候,不轻易使用。”
“小染,你要小心了,我感觉你所在的地方是危险区域,好像有什么气息在靠近。”
一提醒,沈小染整个人精神紧绷起来,戒备着周围。
果不其然,哗啦一声,一具黝黑的干尸,持着冰木棍浮出水面,砸向沈小染。
她身子微微一偏,避开了攻击,退到冰墙的一旁,对于突如其来的攻击,有些是失措,“这是什么?以前来的时候可没见过这种东西。”
罗画画脸邹得难看,惊喊道:“小染,别对着干,快跑,你打不过它的,这是冥兵,常年被冰封在冰窖里,如今因为你的雷坛,打破了束缚它们的冰窖,现在上来杀你了!”
沈小染紫眸闪过一道尖锐的白光,抿了抿嘴,咽了口气,撒腿就跑,“冥兵,不是应该在地狱才有的吗?”
知音鸟爪子抓住她肩衣,摇摇晃晃的,“我也不知道,这冥兵怪得很,怎么杀也杀不死,据说是因为人的灵魂强行被剥出,然后拿出炼化,痛苦不堪,最终躯壳化为行尸走肉,没有意识,没有感情,就如同玩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