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淋漓,粘在身上,沈小染觉得黏黏的,有些恶心,这些血长年累计在这里,也不奇怪。
恶鬼狰狞着脸,红眼瞪着她,发出一道涟漪,罗画画顿时脸色大惊,“小染,还捂住眼睛!”
沈小染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瞬即捂住耳朵,恶鬼眼睛泛出一道又一道绿色的涟漪。
知音鸟被这涟漪波动击中要害,撞到了墙壁上。
晕厥而去,沈小染咬了咬牙关,尽量的捂住耳朵,亲眼目睹知音鸟的下场,前车之鉴,不可不记。
罗画画手中的通灵镜支离破碎,她知道,知音鸟出了事,“必须得过去!”
涟漪的波动在恶鬼的催化下,加大幅了伤害,沈小染立在原地的脚不由得倒退,划出一道痕迹。
扑通一声,沈小染落入了血河中,但手依然捂住耳朵,没有放开。
血腥的味道沁出她嘴里,满口的腥味,还伴随一股发臭的气体,让她嫌弃得吐了吐舌头。
“可恶!”
瞥见血河的中央,有一个血皿,她恍然大悟般,扭动着黏黏的身体,慢慢挪动而去。
恶鬼见状,停止了攻击,飞出一道抛物线,张大虎口欲要吞下她。
然而就在下一秒,恶鬼吞下的东西并不是沈小染,而是一道金光,罗画画不知什么时候,显现在她眼前。
依旧是一袭长纱裙,白晢如雪,飘飘欲仙,手持着藤蔓巫掌,深深的刺向恶鬼口中。
恶鬼疼得大吼,甩开那令它疼痛的巫掌,仰向空中呼唤,顺时,沈小染只觉得河底有无数个游来游去的影子。
哗啦,一条条似鳄鱼似蜥蜴的怪物,浮出血水面,个个怒目圆睁,瞪着红眼。
“不好,这煞鲛,及其难对付,速度缓慢,但威力巨大。”
罗画画悬在空中,余光扫了一眼,发现根本没别有洞天。
难道已经无路可逃了吗?
沈小染邹眉,目光最终落在了血祭上,“罗画画,只要毁掉血祭,就可以出去了!”
还没等罗画画张嘴,煞鲛已经游动身体,冲了过来,笨重的身体扑向罗画画。
她轻松一躲,避开那黑爪子,“速度太慢,容易躲避,但如果一被伤到,可能就是无力回天了。”
沈小染抽出符纸,发现已经湿得不像样了,还怎么用?
“放心吧,还可以用的,千万不要被它们攻击到!”
一部分煞鲛缠着罗画画不放,另一头的煞鲛狠狠的盯着沈小染,一副饥渴难耐的样子,好像很久没吃过东西一样。
随即,狼牙虎口的扑了过来。
沈小染心中冷笑,但脸上的情绪无比的谨慎。
“哼,找死!”
一张符纸就迎面贴了上去,煞鲛身体颤动一会,便瘫在雨河中,暗暗沉了下去。
沈小染不禁捏了一把汗,真是惊心,“这效果还不错。”
罗画画嘴中吐出听不懂的咒语,巫杖拥有灵性般,自动飞向煞鲛,杀了起来。
眼眸一沉,犹如一坛冰冽深邃的古泉,手中凭空变出一道晶莹剔透的镜头,借着巫杖发出的光,她反射出一道弧形的长线,环照一扫刺向煞鲛群,它们在痛苦中挣扎,不过越挣扎,也是徒劳而已。
罗画画的身体愕然间变得透明起来,本体在慢慢的消失,接着最后一刻时间,她施法恢复知音鸟的伤势。
她本体越来越透明,知道消失,知音鸟从晕厥中醒来,虚弱的扑打着翅膀上的灰尘,一脸茫然的环视周围的情况。
“罗画画,刚才你怎么突然来了?”
罗画画在屋檐下盘腿坐着,消耗巫法太多,忍不住闷哼一声,逞强道:“说来话长,现在最重要的是毁掉血祭。”
她张口继续想说什么,却见通灵镜碎得一块整齐的都没有。
“看来是坏了,得赶紧修复!”
沈小染不禁邹眉,美目中的紫色被眯成一道流水波痕
模模糊糊的听到罗画画说的最后一句话,“什么坏了?”
恶鬼迎面冲了上来,沈小染徒手使用符纸,符纸连同她整只手都伸进了恶鬼口中。
她只觉得手臂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灵魂被侵蚀的感觉,骨髓又痛又痒,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不断的吭哧她。
恶鬼口中散发一股强劲刺眼的金光,恍得沈小染闭上紫眸,砰的一声,恶鬼为了躲过一劫,活生生的剥开了那被符纸缠上的一部分邪体。
它忽悠忽悠的钻进血祭上的血皿中,血祭周围随即亮起了屏障。
沈小染嘴角勾起一抹谑恶笑意,“怕打不过,转为防守了吗?”
紧接着,一道又一道黑影从血祭中浮现,沈小染明白之至。
“幻尔?”
它们力挺胸膛,凶神恶煞的守在血皿旁,全神贯注的紧盯着她。
目睹幻尔们不打算动手,沈小染踏着黏黏的脚,蹑手蹑脚的越过煞鲛的尸体上,气喘吁吁的爬上岸边。
深吸了一口凉气。
敌方在防御,那她也不好出击,先恢复体力再说。
与此同时,另一头,狱鬼持着桃木剑,杀得个片甲不留。
扑通,最后一个幻尔倒下了。
狱鬼把桃木剑收回剑鞘,眉心翘得老高,大快人心的样子,“这感觉比徒手杀死还好。”
踏着莲花步伐,走到棺材旁,男人完好无损的躺在里头。
狱鬼目光如炬,悬着好奇的心,去揭开符纸下神秘的面纱。
想看看符纸下的男人是什么样的…
他轻轻的扯开符纸,男人腐烂得五官根本看不出轮廓,黑乎乎一团,眼珠子也被掏了出来,鼻子也没有了,只剩下一张半开着的嘴,牙齿已经泯灭,什么也没有留下。
“这杀人的手法,及其恐怖,可见凶手恨这个人恨到骨髓里。”
随着五官继续往下看,脖子处有一道黑色窟窿,狱鬼瞬间明白之至,脑海里浮现罗画画说的话。
“莫非这就是恶鬼的人类本体?”
攥在手心中的符纸,突然亮出一道黄光,又暗暗的淡了下去。
棺材中男人,干裂的手指骤然动了动,狱鬼蹙紧眉,后腿一步,男人扭曲着身子,发出咯咯的声音,愕然直起身。
头朝着狱鬼,身体冉冉升起,飘飘荡荡在棺材上,咔嚓几声,就对他伸出爪牙。
狱鬼伶俐的把符纸重新贴回他脸上,他的动作瞬间僵在原地。
一动不动的就这样伫立着,狱鬼托腮环视了他一圈,活动活动了胫骨,挑眉道:“就这样也想出日光?哼!”
狱鬼惬意的踹了他一脚,徒手抬起棺材狠狠的压了下去。
天意真是不预期而来,棺材下竟然有暗道?
狱鬼毫不犹豫的跃了进去,听到哗啦啦的流水声,一股强烈的血腥味突如其来闯进他嗅觉中,瞥见鲜红的血瀑布从空而落,窸窸窣窣的落在血河上,这暗道别有洞天。
除了血瀑布以外,周围便是布满紫色的藤蔓,盘绕在大地上,似乎这些藤蔓受到血的滋润,长得及其茂密。
狱鬼变成一堆黑色颗粒,穿越瀑布之内,他全身都充满了血腥味,还散发着古怪的气味,令人作呕。
洞里深不见底,擦出火花,深入虎穴中。
血的供养,血的滋润,让紫色藤蔓长得更加健壮,把粗大的触手伸进了洞里,狱鬼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桃木剑也顺势滑落在地上,紫色藤蔓缠绕着他的身体。
大骇中,手心汇聚黑气,狠狠的朝着藤蔓击出,藤蔓似乎被激怒了,拽着他更紧了。
直至包围他的头,手脚也被缠住了,被包成了茧。
狱鬼被困在当中,无法脱身。
“怎么感觉有点像破茧成蝶的场景?”
恶心的藤蔓流出一道灰色的液体,沁着他的腰间,让他嫌弃得脸一下唰的黑下来。
“恶心的东西!”
深邃的眼眸似黑暗的无底洞,看不见底,是无尽的深渊,迸溅出地狱之火,撕裂的燃烧着藤蔓。
他右手上的断丝镯发出一道微弱的光芒。
“它在限制我的能力?”
关键时刻掉链子,狱鬼地狱火的眸子瞬间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被强迫性的压了下去,漆黑的眼眸又恢复了神色。
此刻他什么也不能做,冷冽的眼神刺向藤蔓,“可恶!”
紧接着晴天霹雳一声,藤蔓被劈成了两半,风靡一时,吹荡着狱鬼的发丝,绝世的五官美得让人窒息,有一种天生强者为尊的气息。
他挥一挥手,藤蔓被切成粉碎,冷哼一声,“就凭这样也想困住我?”
断丝镯发出一道红光,似乎在警告着什么,狱鬼只觉得手臂传来一种撕裂的疼痛感,一种心脏被碾压的感觉。
暂时强行性的突破封印,没想到反噬得更加厉害。
狱鬼脸色一百,白晢的手背上的血管,蔓延着一股清晰可闻的黑丝,一下子窜进他血液中。
青筋暴涨,精神有些恍惚,眼前的视线也慢慢变得模糊,他身形一晃,扑通的倒在地上。
但灰蒙的眸子还会被反噬打败,逞强的伸出手要去抓桃木剑,慢慢的匍匐直前,接着黑丝在他血管中剧烈侵蚀,随即,他彻底的晕厥而去。